我的古董店有亿点灵异(穿越重生)——煤球与毛球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5 08:05:41

  刘叔笑了一下,没评价摊主的眼力,只说了一句:“古玩市场嘛,十句话里九句半是假的,剩下半句是‘你给多少钱’。”
  沈明曦低头吃馄饨,没接话。
  刘叔也不在意他的寡言,自顾自地说了几句市场上最近的行情,哪里的拍卖会出了好东西,谁谁谁又打眼了亏了大几万。说到最后,他话锋一转。
  “那幅仕女图,你还在店里挂着?”
  沈明曦拿着筷子的顿了顿。
  他昨天把那幅画收进柜子里了。但刘叔说的是“挂着”,显然指的是更早之前的事。这说明从鬼市买到那幅画之后,原主人一直把它挂在店里,刘叔至少见过一次。
  “收起来了。”沈明曦说,“觉得挂那儿不合适。”
  刘叔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放下筷子,从小马扎上站起来:“回头有空了,把你这店里好好归置归置。东西不在多,在精。你师父当年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沈明曦抬头看他:“我师父?”
  刘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说顺嘴了。你沈家前辈的意思。”
  他盘着核桃走了,步伐慢悠悠的,背影消失在古玩市场的巷口。
  沈明曦坐在小马扎上,把碗里剩下的馄饨汤喝完。
  沈家前辈的意思。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他听出来了,刘叔认识沈家的人,而且不是一般的认识。
  沈明曦回到听澜阁的时候快中午了。他先把玉牌擦干净,放进柜台后面的玻璃展柜里,标了个三千二的价签,又上楼把那盆快枯死的文竹浇了水,再给黑猫倒了半碗猫粮。
  猫吃得很专心,尾巴尖微微翘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沈明曦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道:“你一直在这?”
  猫没理他。
  “原来的沈明曦,对你好吗?”
  猫吃粮的动作一停,又低下头继续吃。
  沈明曦没再问。他从这态度里读出了答案,应该还不错。
  中午他去了隔壁街的一家小面馆,点了一碗大肉面。面端上来时一愣,碗比他脸还大,面条粗得像筷子,上面盖着厚厚一层红烧肉,肥瘦相间,油亮亮的。
  他上辈子不吃这么油腻的东西,沈家的饮食讲究清淡和养生。
  这辈子没有沈家的规矩了。
  沈明曦拿起筷子,吃了个精光。
  吃饱了就容易犯困。他本来想回店里睡个午觉,走到老宅门口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大门虚掩着,门板上的红漆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门楣上方的雕花砖有一块缺了角,用水泥糊过,糊得歪歪扭扭,像一道难看的疤。
  沈明曦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铺着青砖,砖缝里长出几棵野草,绿莹莹的。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面影壁墙,墙根堆着几盆快死的绿植。一楼的门窗都关着,晾衣杆上挂着两件衣服,一件女式衬衫,一件牛仔裤。
  有人住,而且住的时间不短。
  沈明曦收回目光,正要走,余光扫到二楼的窗户。
  白天看不到昨晚那层红光,但他注意到窗户内侧贴着一张黄色的纸,边角已经卷起来,被晒得发白。
  是符纸。
  不是那种旅游景点卖的那种几块钱一张的工艺品,是正经画了朱砂符文的镇宅符,而且看符纸的褪色程度,至少贴了两三年了。
  住在这里的人,知道这宅子有问题。
  沈明曦没再多看,回了听澜阁。
  下午两点多,赵晚宁来了。
  赵晚宁就是住在那座老宅里的学姐,金陵大学新闻系大四。这学期没课,在校外租房写毕业论文,租的就是那座老宅的二楼。
  沈明曦认识她,因为原主人和她是邻居,共用一面墙的那种邻居。她半夜被磨刀声吓得睡不着,好几次半夜敲他的门借厕所,原主人心软,每次都会同意。
  赵晚宁今天没化妆,脸色比沈明曦记忆里更差,眼底乌青一片,像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T恤,脚上趿拉着拖鞋,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恐怖片现场走出来的。
  “沈明曦。”她站在门口,声音发飘,“你在啊。”
  “在。”沈明曦靠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那本《中国古代建筑史》,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赵晚宁在门口站了两秒钟,咬了咬嘴唇,走进来,在柜台前的高凳上坐下。她没说话,两只手攥着挎包的带子,攥得骨节发白。
  沈明曦没催她。
  过了大概半分钟,赵晚宁才说话。
  “昨晚又有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什么东西听到,“凌晨两点多开始的,比之前几次都要早。以前都是三点,昨天提前了一个小时。”
  沈明曦把书放下,等她继续说。
  “我把耳朵贴在墙上听,声音好像是直接从墙壁里面传出来的。不是隔壁,是墙里面。”赵晚宁说到这里打了个寒颤,“沈明曦,你说那会不会不是隔壁传来的,会不会那东西其实就是在这栋楼里?”
  沈明曦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了一句:“你住进去之前,有没有人跟你说过那房子的事?”
  赵晚宁愣了一下。“中介说房子老,隔音不好,让我别在意。”她顿了顿,“房东我见过一次,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聊了几句,她说那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她小时候就住那儿。我问她以前是做什么的,她没回答,岔开了话题。”
  “二楼窗户上贴的那张符,你贴的?”
  赵晚宁摇头。“我住进来之前就有了。”
  房东贴的。
  沈明曦在心里记下这个信息。“你今天来找我,就是想跟我说磨刀声提前了?”
  赵晚宁攥着包带的指节又白了一分。“不是。我想请你帮我看看,那房子里到底有没有东西。”她抬起头看他,眼眶泛红,“我快神经衰弱了,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一闭眼就觉得有人站在我床边。我之前找过一个看风水的,他说我这房子不干净,但让他处理要八千块,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沈明曦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想管,这个念头很清晰。他上辈子就是管了太多不该管的事,最后才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这辈子他就想开个店卖卖古董,攒够钱把听澜阁的二楼重新装修一下,养只猫,偶尔去古玩市场捡捡漏,平平安安活到老。
  但赵晚宁坐在他对面,这样活生生的一个人……
  “你先回去。”沈明曦说,“让我想想。”
  赵晚宁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多少钱都行,我下个月论文初稿交了就去兼职,分期付也可以。”
  沈明曦没接这话。“你先回去吧。”
  赵晚宁走了。
  沈明曦坐在柜台后面,把那本《中国古代建筑史》翻到刚才那一页,看了两行,又合上了。
  黑猫从柜台上跳下来,踩着无声的步子走到门口,蹲下来,看着赵晚宁离开的方向。
  沈明曦看着猫的背影。
  “你也觉得她可怜?”
  猫回头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管不管随你,别赖我。
  傍晚的时候萧何来了,拎着一袋糖炒栗子,说是他妈妈从老家寄来的,分沈明曦一半。这人是金陵本地人,家在隔壁市,研究生住在学校宿舍,每周来听澜阁两三次,帮忙看看货,顺便蹭沈明曦泡的茶。
  萧何一边剥栗子一边翻沈明曦今天刚上的那几件货。看到那块玉牌的时候不由一愣,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翻了背面那四个字。
  “这东西你多少钱收的?”
  “五百。”
  萧何倒吸一口凉气。“你知道这东西拿到拍卖会上能拍多少钱吗?这品相,这包浆,这刀法,至少八千起。”
  沈明曦没觉得多了不起。五百收八千卖,在古玩行里不算什么大漏。真正的大漏是那种花了白菜价买了人参,转手卖出黄金价的交易。
  他这个差价不够塞牙缝。
  萧何把玉牌放回去,一边剥栗子一边刷手机,刷着刷着突然“啧”了一声。
  “昨天跟你说的那个帖子,今天又有新的了。有人扒出来你在古玩市场的事,说你一句话就把一个摊主的生意搅黄了,那摊主在圈子里放话要找你麻烦。”
  沈明曦眉毛都没动。“哪个摊主?”
  “就那个卖假画的,你指出来民国仿的那家。”
  沈明曦想了想。昨天他在古玩市场确实指了一个摊主的画是民国仿的,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卖假货坑人缺德。现在萧何说对方要找他麻烦,他也觉得不怎么意外。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挨两句骂是轻的,换个性子烈的,当街动手都有可能。
  “随他。”
  萧何看他这么淡定,反而急了。“你不怕他来店里闹?”
  “他来了我就报警。”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沈明曦给他倒了一杯茶,“你觉得他能把我怎么着?砸我店?拘留,赔钱。打我?拘留,赔医药费。堵门口恶心我?扰民,拘留。他怎么都是亏。”
  萧何张了张嘴,想了想,发现沈明曦说的好像都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萧何嘀咕,“你以前不这样。”
  沈明曦没回答。
  他以前确实不这样。原主人性格内向,话少,遇事容易慌。他不是。他上辈子见过太多比这更恶心的手段,一个放话要找他麻烦的摊主,在他眼里连对手都算不上。
  天黑之后沈明曦又去了趟鬼市。
  鬼市不在老门东,在城南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白天看着就是普通的旧巷子,一到周六晚上十二点,巷口会有人摆一张桌子,桌上点一盏红灯笼,交了入场费才能进。
  沈明曦戴着口罩去的,背着一个旧帆布包,穿着一身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的深色衣服。他没打算买东西,就是想看看现在的鬼市和他上辈子去过的鬼市有什么不同。
  答案是没什么不同。
  卖东西的还是那些人,或者不是人。有几个摊位前蹲着的买家明明天上有月亮,地上却照不出他们的影子。
  沈明曦从他们身边走过,目光不偏不倚,像没注意到一样。
  有一个卖古玉的摊位前蹲着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头,摊主跟他讨价还价,两人说的不是普通话,也不是金陵话,是一种沈明曦听不太懂的方言。
  老头站起来时朝沈明曦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
  又拎着东西走了,什么都没说。
  沈明曦没跟上去。他在那个摊位前蹲下,看了看摊上的东西,拿起一只铜香炉闻了闻,放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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