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膝下（近代现代）——四个圈

　　宋应年操他之前说过的那句话，现在成了回旋镖扎回自己这里，他有些哭笑不得，很快走回来，走到张回面前。张回就这么光溜溜站在原地，身上还残留着情欲的颜色，却急头白脸得像来干架的。
　　“张回，”宋应年拉过他一条胳膊，捏了捏，又摸他的脸，终于笑道，“你这个傻狗。”
　　张回咬牙切齿，呆呆看着宋应年，僵硬得巍然不动。
　　宋应年凑近过去，火热的体温再次传递过来，笼罩着皮肤微微发凉的张回。他被宋应年牵着回了房间，被重新塞进床上的被子里。
　　裸睡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习惯，宋应年从后面横来一条手臂抱紧张回的时候，张回还在发呆。
　　他的耳朵忽然被咬了一下，脑子里嗡嗡作响。
　　宋应年的声音自然变得含糊小声：“回哥，你还和我冷战吗？”
　　张回体验了一把完整的大起大落，坐过山车一样，整个人都很敏感，哽咽着：“你……”
　　宋应年把头埋在了张回的颈窝里，粗硬滚烫的阴茎塞进了张回腿间，嵌得死死的。他说：“我怎么渣男了，还能操谁，我也没操过你几次吧。”
　　过了一会儿，张回出声道：“那你去干嘛。”
　　宋应年说：“没套了。”
　　张回：“……”
　　“有两盒啊。”
　　“只有一盒，之前玩掉了，剩下的太小了。”
　　“…………”
　　张回沉默半天，生硬喃喃道：“那你现在，要干就干。”
　　宋应年问：“你现在是邀请我打死你，还是操死你？”
　　张回想要收拢胳膊却受到阻碍，被迫完成了几下肘击：“反正都是疼死我！”
　　只要逗过小狗狗的都知道，再乖的狗狗也有被弄生气的时候。把狗惹急眼了，不好好哄一会儿是没用的。
　　宋应年感觉自己不怎么会哄人，低声说：“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手黑，不是很喜欢吗……说我是弟弟，就不能让着我点吗？我都跟你道歉了。”
　　张回吸了吸鼻子：“我不要你的道歉。”
　　宋应年垂眼沉吟片刻，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以后不会了。”
　　张回终于转过身，偏要把自己的脑袋反过来顶到宋应年脖子上，最后又仰起头，像当老大那样对当弟弟的宋应年充满愧疚懊恼之情，看着看着没办法地心动起来，于是粗鲁且傻傻地亲了上去。


第61章  不是情圣
　　宋应年将张回按回枕头里的时候，张回已经把自己弄得快要窒息了，一边砸吧泛着水光的嘴唇，一边气喘吁吁，直直望着宋应年，仿佛这还不足以表达他波澜壮阔的内心，所以还没亲够还在回味。
　　“差不多了……你等会儿又把我嘴给咬破了。”宋应年呼吸调整过后依然略急，反手从床头抽了两张纸来。
　　张回说：“这次是你把我的弄破了，早就。”
　　他顶着缺氧的脑子，指向自己刚挨操那会儿就被咬破掉的嘴皮，相当于在找凶手告状，委屈巴巴的。
　　宋应年拿开那只碍事的手，在他脸上四处随便擦了几下，说：“活该。”
　　张回凑近过去，含含糊糊：“可是我脸上真的挺疼的，宋应年……”
　　宋应年问：“哪里啊？”
　　“就是这里啊，”张回抓着宋应年的手，掏走纸巾扔出去，让这手只能用来摸自己，“这，这，还有这。”
　　照他这么说，整张脸几乎没有不疼的地方。
　　宋应年侧躺着看他，低声说：“都过去一个星期了，还没好全？”
　　张回：“没有。”
　　“可昨天晚上问你，你说好了，连药都不用上了。”
　　“……因为昨天和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要问哪里不一样，张回嘴巴一张，当然得说因为昨天他们还在吵架，在当最熟悉的陌生人。但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事还是不要再提了。他嘟囔说：“反正现在就是很痛，要戴口罩的那几天更加难受，我还以为我要破相了！不帅了就没人喜欢我了。”
　　宋应年摸着他的脸，轻轻掐起脸颊边的肉：“不会的。还是很帅。”
　　张回心里美起来，反正是窝在被子里讲小话，很好借着夜色和困倦之意得寸进尺：“我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打过，你可真狠心。”
　　宋应年说：“我只是在你犯下的所有错误里，挑了最轻的那一个罚你。那些人被你骂得不冤，你需要被教育应该也不冤，跟你定规矩的第一天就说了，说脏话会被我抽嘴，对不对？”
　　张回：“嗯。”
　　宋应年这会儿却并不是想跟张回重申这些主奴规矩什么的，忽然轻轻嗤笑一声：“你从小大也没被人打过屁股吧，第一次被我打的时候，不还是一边哭天喊地一边湿了。
　　“……”
　　张回很容易受到撩拨，但他这次按捺住了，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困得睡着了似的，才说：“我以后也不会了。”
　　“嗯？”宋应年闭着眼，一直没去管身下，声音淡淡的，“什么。”
　　张回一本正经地说：“我以后再也不登活力小狗的号了，再也不搭理那些人说了什么，高考之前我不会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宋应年，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留在桐城，那我也不要，我跟你去一个地方上大学，好不好？你要去哪里，一定告诉我啊，不然，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你还是渣男。”
　　宋应年一下笑了，“哦”一声，说：“还好你现在不算傻狗了。”
　　怎么就不算傻狗了。张回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摇晃了宋应年一下：“你还没说好不好，啊？”
　　宋应年无声轻叹。
　　“我都看到你给我做的计划表了，”张回蹙眉紧贴在宋应年的怀里，“你干嘛总装酷啊，什么都不说。你说好啊，我知道你就是这么希望的，对不对对不对。”
　　宋应年抿着唇角：“对。”
　　“不过张回，我发现你很喜欢偷看我的东西啊。”
　　“没……唔唔嗯！”
　　猝不及防，张回的屁股已经被扇了好几下，转眼间他就被揍老实了，但脸上笑得贱兮兮，看起来就和叼到肉骨头的狗子一样高兴坏了。
　　宋应年变得很是不爽，不爽的时候就要翻翻旧账：“我这样的算装酷，你这种的算什么？我还以为你很会骂人啊，回哥，相比找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自我介绍，骂人应该是你的强项才对，怎么每次都来复制黏贴这一套？”
　　张回果然一脸酱色不笑了，比挨训的时候还觉得丢脸：“……反正都是一个意思，用同一段话多方便，效率高。”
　　宋应年问：“还要操别人祖宗，你拿什么操？”
　　张回想了两秒，一挺腰，嘀咕说：“我也有这个。”
　　宋应年被他这动作逗笑了，实在有些乐不可支。紧接着拍响他的屁股，再往他蛋蛋上一掐，冷冷发话：“睡觉。”
　　张回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嗫嚅问：“可是刚刚你还要下去买套……不继续做了吗？我可以无套……”
　　宋应年：“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张回立即反应过来，毕竟刚刚说好的再也不想乱七八糟的事情，这档子事儿肯定也包含其中。明天除了要上学，还是誓师大会的日子，相当重要，再折腾运动一番，岂不是要累死宋应年？
　　先前插在他腿间的硬物也早就撤走，张回隐隐约约探测感受了一下，宋应年那里好像确实半软不硬没动静了。
　　“嗯，睡了睡了。”他乖乖回道，努力平静内心闭上了眼。
　　虽然其实还有很多很多想说和想问的，虽然一时间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毕竟这一个星期很长，少年心事也曲曲折折看不到头，但比这一个星期更长的是以后的每一天。
　　他还是没忘记去拉宋应年的手，再把脸靠上去。
　　誓师大会如期举行。
　　周围同学一个个都很兴奋，可能因为能借这个机会出教室活动活动，可能因为又能少上一两节课，还可能因为明天就要放假，今晚不用上晚自习了。张回看上去竟然比所有人都淡定，走在路上还被顺路的班主任夸了，说他蜕变惊人，沉着稳重了不少，真是长大了。害得张回被赵思明调侃了好一会儿。
　　张回其实只是看上去淡定而已。他的兴奋不好露于言表。
　　前方7、8班的女生扎成一堆，见到台上挺拔而立的主持人齐刷刷感慨好帅，开始小声讨论起来。这是人之常情，有眼睛的都会认同。但张回必须按捺住自己，不能加入这种讨论。
　　依照他一贯的人设，如果他要开口，只能横插一杠谈笑风生吊儿郎当跑去质问她们，到底是台上的宋应年更帅，还是自己更帅！
　　整个誓师大会的过程比张回想象中更短，他什么也没干，什么小话都没说，全程就光看着台上，盯着宋应年。
　　到集体宣誓的环节，学校礼堂里响起的钟声，也终于让大家感觉到紧张，周围一片肃穆安静。每个人心底总有属于自己的梦想、愿望和热忱，无论和誓师大会有没有关系，那些希冀也是珍贵的，是可以被同伴感染的，是只属于他们青春最浓墨重彩的脚注。
　　故而这场誓师大会的最后，实际还是一场成人礼。
　　张回晕乎乎随着人流走出礼堂时，心却有些飞扬。
　　一天之隔，他已经从一条蔫了吧唧的落水狗变得雄赳赳气昂昂，浑身舒坦得不行，还充满干劲。
　　走在放学的路上，他脑海里还在回想宋应年站在台上的模样。宋应年今天校服里穿的是白色衬衣，领口严丝合缝扣到最上面一颗，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干净利落的下颌线。
　　那颗扣子，刚好就是早上出门前张回帮忙扣的。
　　宋应年当时一手拿着话筒，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看向台下，有意无意扫过来，张回也总觉得他就是在看自己。
　　昨晚灯下黑不算数的话，他们确实好久没有正眼瞧到过对方了。那种隔靴搔痒的感觉很厉害地翻涌上来。
　　因为第二天不用上学，这会儿放学后的街上格外热闹，各个门店小摊里里外外都站了不少人。
　　张回满脑子废料，跟常文旭他们在学校门口晃悠了一阵，也不吃东西也不跑火车聊天，被大家统一认为是重感冒后遗症。没一会儿他们也都各回各家了，张回正好落得清净，在大树旁拐角处的那家奶茶店门外拖了张凳子，一个人坐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