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膝下（近代现代）——四个圈

　　张回还是没本事没能耐地被操哭了，反正只要宋应年一碰他，他就容易哭，好像浑身上下有流不完的水，只能从上下不同的地方淌出来。
　　宋应年感觉肩头那块布料都要被张回哭湿了，终于一手抄起张回的屁股，拦腰带去床上，让张回自己抱住双腿，随后挺身插了进去。
　　很可惜，除了宋应年，确实再也没有第二人能看到他这副样子。
　　从这天起，张回甚至不再需要宋应年用主人的身份来施压强调，就变得更乖巧，更聪明，也更上进了。
　　他同时揣着宋应年的小狗狗和宋应年的男朋友这两个身份，怎么还好意思让宋应年整天为了教训他而舞刀弄枪、夹枪带棒。
　　而且，禁欲还是要禁的。
　　张回发现只要想到宋应年给自己做的那张学习计划表，只要想想几个月后男朋友在哪里，而自己会在哪里，他就浑身充满干劲，一心投入题海。
　　没有什么是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但除了周末放假的晚上能相互摸一摸，吃一吃，平常还是有点太寡淡了。
　　张回白天课间除了上厕所，都很少出教室下座位，更遑论和以前一样去8班门口当街溜子瞎晃悠；到了中午，高一高二开学后，食堂里经常挤得连只蚂蚁都塞不下，张回去了食堂也总是和宋应年碰不到一起。
　　因此每周在学校，他最期待的休息时间就成了体育课上。
　　张回在操场点了名，跟着快跑两圈，便挥别了小伙伴们，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回教室，带上早已准备好的错题本和笔，一路哼着小曲穿过长廊，去了隔壁艺术楼一楼空下来的教室里。
　　他现在受到感染和熏陶，也随身带着纸，擦干净桌面座椅，才开始坐下来研究今天的作业。
　　没一会儿，走廊外传来脚步声，咔嚓教室门开，宋应年看了眼张回，拿上书本坐到了旁边那张干净的座位上。
　　“来得这么快。”宋应年说。
　　张回笑了笑，挑眉说：“我还跑步了才来的，也比你快。”
　　宋应年摊开本子：“写你的，写完了再说。”
　　张回嘟囔两下，还是看回了自己的题目，撑出去的胳膊时不时碰到宋应年的，也只是手肘微微发痒，让他咬牙更认真地写了起来。
　　他这本数学错题本的题目都是经过了筛选和编排的，每一页十道题。今天这页都是选择和填空，时间卡死在三十分钟，做不完也停下，但除了答案，还需要写出具体的推导过程。
　　三十分钟唰一下就过去了。
　　张回凑到宋应年身边，看着宋应年给他对答案，完全屏住了呼吸，眼睛瞪着老直。
　　“对了，对了，”他兴奋地掐住宋应年的手臂，“应该全对了吧！我记得最后这题你说过，是这么写的！”
　　宋应年被他弄得拖动了一下错题本，仔细再看一遍张回写的推导公式，最后冷着脸打上了最后一个勾。
　　张回得意道：“三角函数题我记得最清楚了，嘿嘿。”
　　宋应年看向了他，说：“张回，你别是单纯为了奖励才这么刻苦的吧，提前背过题了？”
　　“才没有，你这是不相信我啊，”张回撇嘴，“要是这样，我不要奖励不就行了。”
　　宋应年瞧他那样，哼嗤笑了，捏捏张回的耳朵，一路往上揪住了耳骨钉那块，说：“相信你，傻狗，奖励你，不准不要。”
　　张回矜持片刻，还是美滋滋凑近过去，速度飞快地往宋应年嘴角亲了一口，亲上去舍不得移开，又微微偏头，舔了舔那干燥的嘴唇。
　　他一下刹不住车，贴上去探舌头还要再亲，立即被宋应年戳着肩膀推开了。
　　“只能亲一下。注意点，这是在学校，你当狗舔骨头呢。”宋应年说。
　　张回遗憾道：“能不能再让我做一组，我要再次挑战。”
　　宋应年站起身，擦了擦唇角的水渍：“要下课了，回教室。”
　　张回走出这空教室，站在空旷无人的走廊上，全然没有一开始的激动了，一副陷入了戒断反应的郁闷模样。
　　其实还没下体育课，这附近根本没人，张回和宋应年并肩走到长廊当头，墙那边是篮球场传来的声音。
　　到了要和宋应年分开走的时候，他看过去，忽然说：“那个，你那里有东西……”
　　宋应年疑惑地抬起手，碰了一下头发。正在此时，张回弹簧一样猛地弹了过去，“啵”地亲在宋应年脸上，就像小狗做标记，又留下一点口水印子。
　　“……”
　　“张回。”
　　宋应年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张回后退两步靠在走廊一侧的墙上，挨着墙根站直抿唇。
　　“过来擦掉你的口水，骚狗。”宋应年低声喝道。
　　张回赶紧过去，从口袋里掏出纸来，轻轻擦了擦男朋友也是主人的脸。
　　那端庄温顺的模样，乍一看还挺像回事。
　　宋应年摸了一下原处，见擦干了，抬手往张回头上敲了一下，很快转身走了出去。
　　张回探头看着宋应年离去的背影，脸上止不住扬起得逞灿烂的笑容，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十足的幼稚鬼。


第63章  gay
　　张回沉浸在学习过后的充实感和偷亲宋应年的快乐里，扒着墙砖“嘿嘿”两声，还没笑敞亮，身后却忽然传来毛骨悚然的炸响——
　　那是塑料水瓶在手里快被捏碎的声音。
　　张回一回头，走廊下的空地里就站着常文旭一个人，他手里拿着瓶快喝光的矿泉水，指骨发力，捏得咔咔作响。而常文旭那张脸，简直可以用呆滞来形容，灵魂仿佛都出体了，飘在两人上空。
　　以前艺术楼这边的空教室算是好兄弟们最早的秘密据点，高二之后大家分了班，基本都不来了，也就没人再提起。
　　谁知道常文旭今天打完篮球，刚好绕道这边路过，想看看他回哥会不会在这儿，没想到，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刚好就看到张回拿着张纸，伸着个手，一副殷勤的模样，咔哒一下！就伸到了那活阎王的脸上！
　　平地一声雷，常文旭大喝一声：“张回！！！”
　　张回张了张嘴，脸上露出大难临头不忍直视的神情，也是为了避免尴尬，慌不择路了，拔腿就往回溜。
　　空教室的铁门前后发出两声关门声，张回在前面跑，常文旭就跟在后面绕，两人围着那堆课桌椅大转了两大圈。
　　常文旭勉强还保留了一些理智，压低了声音咆哮道：“你要泡的大学霸竟然就是，竟然真的是——怎么是他——你还真和他gay到一起去了？！！我刚刚看到的是鬼片吗？！！”
　　张回：“要不然，你就当鬼片看了，然后忘了吧…………”
　　常文旭大笑起来，暴怒了：“忘了？你骗我跟骗蠢猪一样，让我帮你打听追人秘笈！！！你这个叛徒！！！今天我就要代表组织推翻你的统治，必须对你处以极刑！！！”
　　张回没想到到了今天，还要迎来一场这样大起大落的突变，当然，他心里对好哥们相当愧疚，相当无奈。
　　不过，再愧疚再无奈，也得先保住自己的人身安全。
　　他伸出一只手，试图隔空稳住常文旭的情绪：“冷静，冷静……”
　　下一秒，张回抱着错题本狂奔出门。
　　被常文旭一路追杀到楼梯间里，张回实在是跑不动了，摆着手瘫在墙边，心里只庆幸此时还没打下课铃。
　　两人都喘着大气，嘴里冒着干烟，大眼瞪着小眼，一时间反而寂静无声起来。
　　张回咳嗽两声，还是一脸严肃又语无伦次地老实说了：“不错，我和宋应年确实……嗯，确实在一起了。我们确实是gay到一起了。你说我是gay，那我确实是了。”
　　确实。确实。确实。
　　好三个确实。
　　常文旭重新变得呆滞，仿佛世界观就此崩塌。
　　常文旭一时间懵逼难以消化是很正常的事情，张回摸摸鼻子，觉得挺尴尬的，也不好多说。
　　上课铃响，两人各回各的教室，到了上晚自习前去吃饭的时候，张回见常文旭那萎靡闪躲的样子，只好自己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了。
　　他倒是不担心常文旭大嘴巴乱说出去，但他也不能保证，常文旭这时候再见到宋应年会有什么反应……不可避免的，他还是有些担心和郁闷。
　　晚上到家之后，张回认真写完了作业之外的那套卷子，转头见宋应年还在研究一道难题，就自行起身乖乖洗澡去了。
　　等张回洗完澡回来，宋应年刚好关了台灯，拿上换洗衣服去了洗手间。
　　给张回定下的洗漱上床时间是不超过十二点，他自己一般也不会熬夜拖得太久，差不多就是前后脚洗澡的功夫。
　　以往张回提前躺在床上，总要拿着本英语小册子或者语文古诗词边看边等，等宋应年也上床了，熄灯了，才把小册子一放，死皮赖脸去讨两下打或者一个亲亲，两人也就睡了。
　　今天张回却没做那么多刻苦的工作。宋应年走进房间，看了看他一半脑袋埋枕头里的睡姿，微微皱起了眉。
　　一只手插进枕头间的缝隙里，按住了张回的额头。
　　“知道你没睡，转过来。”宋应年说。
　　张回眯缝着一只眼，撑起手肘动了动，紧接着就被宋应年一同使力捞了起来，赶紧翻了个身。
　　宋应年直接关了灯，不过并没有躺下，就问：“怎么了？”
　　张回哼哼一声，扑过去抱着宋应年的腰，垂头丧气道：“……常文旭他知道了。体育课的时候，你走了之后，他看见了，我就告诉他了。”
　　宋应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怎么说的？”
　　张回怯怯说：“我说，我们在一起了。会不会有损你的清誉啊。”
　　身前贴着一个脑袋和一大团扎人的头发，宋应年无语凝噎一阵，往他胸前拧了两下。
　　张回哼哼两声，也不反抗。
　　宋应年托住他的脸，说：“没事，知道就知道。”
　　“他那个人，说肯定是不会说出去的，见到你应该也不敢做什么，你们班的差等生好像都挺躲着你的……”张回喃喃着，“但总感觉不一样了，他是我最好的哥们，好像都接受不了我其实是gay。而我其实除了是gay，还……”
　　宋应年说：“他说过他接受不了了吗？”
　　张回：“没有，但从行为上就是吧。”
　　宋应年默了默，似乎在尽力理解：“也许，他真正接受不了的是你和我扯上了关系呢。”
　　张回听宋应年这么说，急忙一骨碌坐起来，一口否定：“怎么可能，他早就知道我们扯上关系了，过年带你玩游戏那会儿，他就认出来了……你别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