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膝下（近代现代）——四个圈

　　张回脸红心跳呼吸骤停，下意识就说：“啊，不是我用。”
　　导购员嘴皮子利索，玩笑接道：“那是谁用？知道什么型号吗？”
　　空气似乎都静了一秒。宋应年一言不发，张回立即猛地咳嗽两声，板着脸对导购那哥们说：“你先扫这两盒感冒药，我们要这个，不用你拿的那些。”
　　导购员早已愣在原地，眼神在这两人身上轮换一个来回，忽然变得复杂诡谲，疑窦丛生，紧接着挤出了然于心的掩饰过的笑容：“哈哈，行。”
　　都已经社死丢脸丢干净了，张回顶着宋应年好整以暇还略带威胁的目光，又低头去看宋应年发来的消息，咬咬牙，飞快在货架上找出对应的两盒润滑套，若无其事丢在收银台上。
　　这时候宋应年已经付了钱，潇洒转身了。
　　张回独自面对导购小伙那看他仿佛看活着的同性恋的神情，也只能视若无睹，甚至摆出臭脸狠狠瞪了回去——那意思是——对我和他我俩就是一对男同，看见我们的帅脸了吗，是不是嫉妒？！
　　然而一转身，张回就臊眉搭眼生无可恋地提着两盒感冒药和两盒避孕套，跟着宋应年走出药店门，一路进了单元楼。
　　张回紧跟在后，忍不住好奇，小声地问：“为什么买的两盒型号不一样，一个大号，一个中号呢？”
　　宋应年在上一级台阶上停下来，回头看他两眼，还真似笑非笑回答了他：“反正你也不挑大小，不挑真假，通通能吃进去。”
　　张回吸了吸鼻子，一脸不乐意，含含糊糊较真反驳：“我、我不喜欢假的。”
　　“什么？”
　　“不喜欢假的！”
　　宋应年闻言转过身。张回嘴唇一张，继续说了下去：“我喜欢您——”
　　这话却顿时不上不下卡在了这里——
　　楼上邻居匆匆经过，只认识张回，哪怕人已经往楼下去了，还不忘打招呼：“小张啊，又带同学回家了。”
　　“阿姨……”张回应道，“嗯……”
　　脚步声渐行渐远，让楼道重归寂静。
　　张回赫然发觉刚才那话里的歧义，也发觉宋应年那犹如实质的眼光一错不错落在他身上。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心慌意乱，一咬舌尖，赶紧补充接上：“我就是想说喜欢您的那个……喜欢真的，真的更猛。”
　　张回可能真被操傻了，唯恐解释得不够清楚，还用手往下一指，指向了宋应年的下半身裤裆，紧接着心虚地蜷缩回手指。
　　宋应年应该是被他气的，脸上似乎一阵青一阵白地交接闪过，最后喝道：“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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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未经修理淬炼的男人，别管是死直男还是死gay差不多都这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张回已经经过千百回修理了，可惜对于眼下的情况，依然不知道怎么做才叫做得好。
　　昨晚叫主人叫得不对，现在夸宋应年那里很猛也是不能夸的。
　　如果仅仅如此，张回也用不着心慌意乱口不择言，毕竟他经常叽里呱啦说错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如临大敌。
　　他没忘记他和宋应年是dom和sub、主和奴的关系。
　　张回没入圈前的主页也不是白刷的，他知道ds里最重要的底线边界在哪里，知道哪怕两个人早已坦诚相见，接过吻，上过床，他们的关系也不等于超出了ds的范畴。主人的拥抱和亲吻叫做奖励，被操则既可以说是主人的奖励，也能说是奴隶的义务。这些都不是多么神圣稀奇的事情。
　　虽然张回有很多困惑。就像他对多奴嗤之以鼻，可还是有那么多人乐在其中，甚至愿意为了自己的主人而忍辱负重。
　　即便不玩多奴，一对一的关系中，圈子里谈恋爱的人也少之又少。无论是dom一不小心爱上了自己的sub，还是sub一不小心爱上了自己的dom，在各类新手指南和血泪教训总结里，都是一条大写加粗的禁令。
　　尤其对于sub，大多情况下，他们的身心都被dom一五一十掌控着，一旦爱上主人便不可能瞒天过海。一个不能专心臣服取悦主人，反而可能变成麻烦的奴隶，是随时会被结束关系的。想来也是，如果他们需要的是恋爱，也就不会相识彼此，来玩这些正常人难以接受的主奴游戏。他们的那些调教项目，在恋爱里叫做强迫和控制，叫侮辱贬低和拳打脚踢，每一项都值得正常人当场反抗报警。
　　一夜之间，张回多了很多理不清的困惑，但对这些了然于心。
　　他可能不够了解宋应年是一个怎么的人，但应该足够了解他的主人，越界是有限度的。
　　虽然张回只是口误说了一句喜欢您，为什么要如此慌张不安？宋应年说过，他不在乎口头上的一些细枝末节，一句被打断的口误，何至于怀疑张回跟他上过一次床就是要越界了？
　　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还是张回真的被抓住不对劲的地方，真的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看着宋应年生气的脸色，张回一时间心里更乱了，竟然想不明白宋应年究竟在为什么而生气。
　　一夜之间，他好像连自己的主人也变得没有那么了解。
　　张回闭上嘴跟着进了屋，大门合上的瞬间，某种形成条件反射的信号也传入张回的神经。
　　他一副凝重悲伤末日到来的表情，不等宋应年放下行李对他发话，就膝盖一软，十分自觉的在玄关这儿跪下了。
　　两人出门前屋子里的一片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说好回来之后就等着老实做狗，这一个寒假别想再出门的话，重重压在了张回的胸口。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被圈养是什么样的？以后都得带着锁链睡厕所了吗？自尊心被彻底打破击垮之后，他还能假装正常地去上学吗？
　　虽然张回头昏眼花浑身胀痛，身体里外残留的痕迹和感觉让他忍不住回忆起那些极致缱绻疯狂的片段，忍不住幻想宋应年能看在他这两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昨晚还被内射了三次的份上，别对他那么狠心。
　　宋应年只听身后“咚”的一声，放下东西回过头。张回直挺挺跪在那儿，吸了吸鼻子，又抹了抹眼睛，看着相当老实，好不可怜。
　　“你干什么？”宋应年明知故问一般。
　　张回说：“请主人惩罚，狗狗接受您的圈养，相信您给予我的一切。”
　　宋应年拧眉不语，片刻之后还是转身收拾起东西，沙发上的各类工具玩具一一消毒，收进抽屉和柜子，紧接着那身影又去了厨房，屋子里响起咕噜咕噜的烧水声。
　　他们早饭吃得晚，又错过了午饭，此时确实有些饿了。
　　张回被晾在原地，不敢想自己还能吃饭的事，没一会儿咳嗽起来，却看见宋应年忽然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握着一根上周在水果店买的黄瓜，表情肃穆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回。
　　“什么真的假的，连买套都是浪费，以后不如就用这个操你了。”
　　张回看着那根绿黄瓜，脸都变成了绿色，下意识夹紧屁股，说话时带着沙沙的鼻音：“是……”
　　宋应年啧了一声：“是什么是，你现在能行吗，尿了就怎么办？”
　　张回：“就……”
　　“就自己舔干净，”宋应年冷冷说，“你自己数数都尿了多少回了，每次都是我帮你洗干净擦干净的。”
　　张回攥紧了手指：“是。”
　　宋应年对他前后脚反差极大的乖顺并不买账，重新回到主奴身份里，仿佛之前那股别扭尴尬劲儿也不存在了：“不开暖气你就不会脱衣服，我对你真是太好了，张回。”
　　张回心脏发紧，抬手摸向衣领：“狗狗错了。”
　　“晚了！”宋应年一黄瓜敲向他的头顶，又拍开他的手，打量着他，幽幽说，“说到圈养挨操你就这么主动，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逃避学习？”
　　张回哑然，手无力搭回腿上：“狗狗……”
　　宋应年面无表情：“虽然狗不配吃人的鸡巴，但是要跪着做人的作业的，别以为可以偷懒不学习。”
　　张回：“是……”
　　宋应年又盯他半晌：“我还是喜欢你之前能言善辩嬉皮笑脸的样子。”
　　张回低落道：“狗狗再也不敢了。”
　　他这样子真的和遭受了非人虐待没区别，感冒无端端也加重了一般，整个人看着都没什么力气，越是低贱顺从就越显得萎靡，有种和长相气质非常违和的感觉。
　　他自己估计都发现不了。
　　宋应年沉默下来，继续挑刺问道：“你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难听？”
　　张回仓皇失措地半抬眼，眼皮打架颤颤：“我……”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可能是这骤然冷酷的处境令他浑身拔凉萧瑟，也可能是宋应年随便一句话就刺中了他脆弱的心灵。
　　“我也不知道……”他立即清清嗓子，引来更剧烈的咳嗽，“我会很快好起来、狗狗……”
　　宋应年眉头拧得更深了，咬牙道：“这么跟你说话真费劲，赶紧给我滚起来。”
　　张回眼睛都咳红了，望向宋应年。
　　“我叫你起来！”宋应年拎了拎他的衣领，即便一只手伤着了，姿势也跟要打架似的，“我不叫你你就一直跪在这里，要不得拿根黄瓜来操你，要不得站在这里教训你，你不累我还累了张回，你他大爷是不是真的被我操傻了，脑子跟着尿一起流走了？搬家第一天你就出幺蛾子，什么时候我的话你都记得那么清楚，我让你考700分你考了吗？现在打算跪晕在这里生一场大病让我可怜你？！”
　　被劈头盖脸痛快骂了一通的张回终于站起来了，然而一个没兜住，还是潸然泪下。
　　他大概就是易失禁体质，并且因为在外听惯了奉承话，所以外表锐意阳光，却长着一颗玻璃小心脏。宋应年早已习惯，提溜着人就押到了餐桌前。
　　张回一边吸鼻子一边倒水吃药，看着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好的面条，眼睛一眨又是层水雾蒙蒙。
　　因此张回在饭后主动承担了刷碗的工作，其实也就两个碗而已，抹抹洗洁精热水一冲就干净了。宋应年没再管他，单手拉着行李箱在沙发边归置自己的物品。
　　比起习惯性乱扔的张回，宋应年对于干净整洁明显有着更高的要求，这种要求连带表现在如今这套房子里。
　　张回时不时扭头去看，只看一眼就闪躲开目光。那种尴尬的感觉又隐隐窜了上来。为了尽量做到眼里有活，他前前后后找补收拾了一通，碳水下肚加上感冒药的作用，他的脑袋又昏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