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荆(近代现代)——呀秋蝉

分类:2026

作者:呀秋蝉
更新:2026-07-23 08:03:56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后来顾川全就将17岁的江瞑鸩送出去了。他本来几年时间都要忘了这个人了,小时候的事没人提,也想不起来,他一回来,总能想到那小子怯生生的模样。自己关注他少,但有些零碎记忆还挺清楚的。
  当时顾荆16岁,顾川全几乎是第一次跟他好言相劝,说带着江瞑鸩去老太太家住几天,他和齐小芸要去外地出差。他自己倒是能照顾好自己,顾川全就是怕刚来他家的江瞑鸩会不适应。
  顾荆一想他老子要走,心里已经在琢磨着去哪疯了,哪还能听顾川全讲什么照顾好。他觉得小孩有口饭吃不就行了,这么大了,又不是婴儿,还需要他来。再说了不还有老太太吗。
  到了老太太家,王秀琴第一次见江瞑鸩,看到他瘦得皮包骨的模样,鼻子一酸,当场就掉了眼泪。当晚做了一大桌子菜,抱着江瞑鸩坐在他腿上,一口一口喂着饭。时不时看看他有点无神的眼睛,一看心里又发酸,猛叹一口气,“哎,这小崽子哪能这么可怜。才多大哟,就受这样的苦。”王秀琴摸摸他的脑袋,“都过去喽,都过去喽。”
  顾荆在一旁看着,当时也不懂江瞑鸩就瘦了点,怎么就可怜了。顾川全没把江瞑鸩的事跟顾荆说过,都是孩子,说多了也怕让顾荆有负担。
  王秀琴恨不得就这一顿饭将江瞑鸩养胖,一口接一口塞着。江瞑鸩捂着肚子,对着王秀琴眨眨眼,眼底很快泛起泪花,“奶奶,我吃不下了。”
  王秀琴没怎么带过小孩,顾荆小时候都是他妈在带,也不知道小孩饱了什么样。她看见小孩哭了,赶忙放下勺子,“哎哟,吃饱啦。吃饱怎么不说呢,下次吃饱了别憋着。”王秀琴用手指刮了刮江瞑鸩的鼻子,江瞑鸩很快就不哭了,对着王秀琴笑。
  王秀琴看到这小孩一笑,她也笑,“哎哟,这小孩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多笑笑。”
  顾荆吃完饭就回房睡觉了,半夜感觉被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在黑暗中睁开眼,对上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珠。仔细一看,这不江瞑鸩吗。
  他皱了眉,没好气地说,“你干什么?回你自己房睡。”
  江瞑鸩被哥哥带着怒气的语气吓了一跳,他压低声音,“哥哥,现在打雷了,又想到一些鬼故事,我有点怕。”
  “关我什么事?”
  “能不能在这和哥哥睡……”江瞑鸩眼睛很快又红了,撇着嘴。
  顾川全让自己照顾好他,要是他不让不知道这小孩会不会去告状。他抓了一把头发,嘴里嘟囔着,“烦死了。抓紧上来。”
  “谢谢哥哥。”江瞑鸩爬上床,钻进被窝,抱着哥哥的腰睡着了。
  顾荆看着长大的江瞑鸩,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第七天,复查通过了。顾荆拿着那张《消防安全检查同意书》,看了又看。江瞑鸩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顾荆转头看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说,“谢了。”
  顾荆想了想,又说,“改天请你吃饭。”
  江瞑鸩愣了一下。
  “行吗?”顾荆问。
  江瞑鸩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几秒后,嘴角噙起笑意,轻声应,“好。”
  江瞑鸩记着那顿饭,一天、两天、三天、他每天都在等顾荆电话。但顾荆没打。他告诉自己,他忙。会所刚开业,要准备,要见人。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还是没消息。
  江瞑鸩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忘了。他太清楚顾荆这个人了,说过的话,转头就忘。答应的事,转眼就不记得了。他没问。他不想让顾荆觉得自己在催。
  他只是像这么多年的等待一样,继续等。
  顾荆这一个礼拜确实忙。会所开业,一堆破事等着他。消防改正完了,又要搞卫生、进酒水、培训员工、订菜单。虽说有何枫帮忙,但他毕竟也是个二愣子,顾荆看见他帮倒忙就来气。他每天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
  何枫问他,“你妈又给你留遗产又给你她公司股份,也不缺钱。怎么就想着开这个。”
  他回:“不知道,感觉每天太闲了,心里有点空,想找点事打发时间。”
  何枫笑着打趣他,“哟,你以前不是说有妹子陪着就不空吗?”
  顾荆:“行了,不跟你这货聊了。”
  第七天,终于消停了,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好像要请谁吃饭来着。
  谁啊?
  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算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他当天晚上就去了酒吧,顾荆要是再不发泄,真的要憋死了。都多久没开荤了。
  坐到吧台边,他点了一杯酒,慢慢喝。身边的朋友陆续来了。有几个结婚的,还有几个单着。几个人阵地转移到酒吧沙发,开始喝。
  “哎顾荆,你那会所开业了?”
  “开了。”
  “行啊,改天去给你捧场。”
  “行啊,给你们打折。”
  喝着喝着,开始聊女人。
  “我老婆管得严,现在出来喝酒都要报备。”
  “我媳妇儿也是,天天查手机。”
  顾荆听着,觉得好笑,“你们这些结婚的,真惨。”
  “你不懂。结了婚有人管,也挺好。”
  “好个屁。”顾荆灌了一口酒,“自由没了。”
  他喝得有点多,视线开始模糊,脑子开始发晕。他眯着眼,扫了一圈。
  他看见角落的卡座里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深色卫衣,一个人坐在那儿,面前放着一杯酒,一口没喝。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个轮廓……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
  突然那个人抬头和顾荆四目相对,他慌乱眨了眨眼。顾荆想起来了,江瞑鸩。
  他怎么会在这?
  顾荆站起来,晃晃悠悠走过去。走到跟前,他看清了,确实是他。
  江瞑鸩慌乱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面前的酒。
  顾荆眯起眼打量他,“你怎么在这?”
  江瞑鸩眼睛还是黑得不见底,在昏暗的灯光下,好像有点红……顾荆又环顾周遭光线,酒吧光线太暗了,他现在喝酒眼神不怎么好。估计是看错了。
  “我……”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顾荆在他旁边坐着,似笑非笑地看他,悠悠地问,“想谈女朋友了?”他又说,“你才多大啊……哦对,22了。但这儿也不适合你啊,你这闷葫芦倔样,你得把那些女孩都气跑了?”
  “没有。我没想谈。”
  “那你来干嘛?”
  “我就喝酒。”
  顾荆视线落在没怎么动的酒上,然后笑了,带着点醉意和调侃。
  江瞑鸩觉着他哥在这灯光下凑近看,好像更好看了。他还能感受到顾荆温热的酒气喷洒在他脸庞,留下一片炙热。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酒吧?国外不挺开放的吗?还是说你去留学只是学习,还有开公司?嗯?”
  江瞑鸩看着他,说,“嗯。”
  顾荆觉得这个愣头青,真逗。
  “行。”他拍了拍他的肩,“哥给你找个地方好玩的。”
  江瞑鸩没动。突然说:
  “哥,你之前说的要请我吃饭。”
  顾荆愣了一下,“我……请你吃饭?”
  “嗯。发消息说的。”
  顾荆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他当时发完就忘了。
  “我忘了。”他说,“最近有点忙。”
  那张脸没什么变化,但眼睛好像暗了一瞬。他又垂下睫毛,盯着地面。没吭声。
  顾荆有点心虚。
  “所以我今天来这放松了嘛,”他说,“正好碰到你了,你想要什么补偿?”
  江瞑鸩又重新看他,“都可以。”
  顾荆歪起头,眯着眼,直勾勾地盯着江瞑鸩,“都可以?”
  江瞑鸩被他盯得不自在,偏过头,但顾荆看见了——他耳朵红了。
  这小子,未尽人事的小屁孩。真不经逗,还挺好玩。耳朵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行。”他说,“我那有个开过光的十八籽,再送你个手表,饭明天请你吃,行不?”
  江瞑鸩转过头,又重新看着他。
  “谢谢哥。”
  顾荆被这声“谢谢哥”叫得有点不自在,他看着比小时候更好玩的江瞑鸩,又想到什么。他站起来,拍拍他的肩。
  “行,那今天好好玩玩。你坐我旁边吧。”
  江瞑鸩站起来跟着他走。
  回到原来位置,顾荆朋友都看过来。
  “哎顾荆,这谁啊?”
  “我弟。”
  “你弟?怎么没听你说过?”
  顾荆没理他们,让江瞑鸩坐他旁边。
  酒继续喝。顾荆喝得越来越多,头开始晕,视线开始模糊。他靠在沙发上,眼睛蒙了一层水雾,他仰着头,听朋友们聊天。
  江瞑鸩坐在他旁边,看着哥哥因仰起头而紧绷的脖颈,那里的痕迹已经消散了,什么都没有,白白的。视线又转移到上下滑动的喉结,微微阖口的嘴唇,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
  顾荆喝了一杯又一杯,江瞑鸩咽了口口水,然后说,“哥,你少喝点。”
  顾荆朋友听见了,笑着打趣,“哎顾荆,我们都他妈是媳妇儿管得严不让喝,怎么你弟还管你啊?”
  顾荆瞪他们一眼:“你们这些结婚的快滚。”
  几个朋友笑成一团。
  “无聊死了。”顾荆说,“点几个上来。你们这些个结婚的,喝喝就行了啊。”
  “怎么你要告状啊?”
  “对啊。”
  他叫了几个女孩过来。那些女孩穿得清凉,笑盈盈地凑过来,见顾荆长得好看,一个劲地往他身上靠。顾荆也没躲,就这么靠着喝着酒。
  其中一个女孩见顾荆旁边的也长得不错,凑到江瞑鸩面前,想喂他酒。他没接,皱起眉毛,偏过头,一把推开。
  女孩愣住了。
  顾荆看见,挑了挑眉,指尖轻点酒杯。
  “你这样对女孩,以后怎么娶到老婆?”他看着江瞑鸩手掐着皮质座椅,又对那些女孩道,“行了,别逗他了。”
  那些女孩笑着,都凑到顾荆面前去了。
  江瞑鸩咬着嘴唇,手指攥紧,指甲陷进皮肉里。他没说话,就这么看着那些人往顾荆怀里钻。


第8章 方向
  顾荆觉得其中一个长得还不错,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女孩马上害羞地低下头,但身体还是实诚地往顾荆身上贴。她横坐在顾荆腿上,头躲在顾荆颈窝,时不时还亲亲顾荆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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