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荆(近代现代)——呀秋蝉

分类:2026

作者:呀秋蝉
更新:2026-07-23 08:03:56

  江瞑鸩身体又太热,离近了跟个火炉似的,出一身汗,离远了又太冷。
  次日顾荆在一身虚汗中醒来,憋着一肚子气起床就把空调给关了。
  顾自站在窗边换衣服,他拽着下摆把睡衣褪去,套上米白色短袖。
  正要脱裤子时,身后趴在枕头上的江瞑鸩醒了,伸出长臂去拽顾荆裤子。
  他半个脑袋埋在枕头里,扯着衣料晃动。
  “哥……你去哪……”
  窗帘没完全拉开,房内光线昏暗,江瞑鸩一只眼半睁半闭,不知道是醒了还是说梦话,顾荆抓着江瞑鸩胳膊一甩,“去吃饭。”
  胳膊甩下去,话也跟着落下去,半天没听个响。顾荆套好裤子准备洗漱时回头又看了一眼,一条胳膊耷拉在床沿,保持原动作,好像又睡死过去了。
  顾荆没管他,酒店有早点服务,他完全可以不用跑在酒店等着,但昨夜胆战心惊他想出去转转透口气,能和江瞑鸩少呆一会儿就少呆一会儿。
  出房门,在酒店走廊正好看到也刚出来的陈悬明,对方房间就在隔壁,一米开外,他撑起个笑,跟顾荆打了个招呼。
  顾荆“嗯”了一声,两人站在一排等电梯,陈悬明探过头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他疑惑的问,“你去哪?这么早?”
  顾荆如实回,“出去吃饭,正好下去转转。”
  陈悬明点点头,“哎,江瞑鸩呢?”
  顾荆根本不想聊江瞑鸩,本来是不想搭腔,看陈悬明一副紧追不舍的样子,只好简洁回,“在睡觉。”
  陈悬明插着口袋笑笑,“还睡呢,来曼谷这么多天怎么都没带你多玩玩?”
  “电梯来了。”
  此时电梯正好叮的一声,顾荆根本不想回他,上次带他去gay吧的事还历历在目。
  尤其是知道陈悬明也是同性恋,还恰好亲眼目睹他孔雀开屏的模样,心头有些不适。
  电梯里陈悬明止不住话头又问顾荆,“哎,你往哪走啊?打车还是?”
  “酒店附近随便走。”顾荆懒得多说废话。
  “我也酒店随便走,往南还是往北啊?”
  “下去再说。”
  雨估计是夜里刚停,早上天色微沉,积云堆在天边,不知道下午还会不会下。
  曼谷经过一夜雨的冲刷,狂暴的热缓解,雨后稍凉,但依旧潮湿。大皇宫洗的鲜亮,街道的积水倒影这座佛教之都,空气中混着腐烂芒果皮、罗望子、椰奶、热带草木气味。
  顾荆凭着感觉走,陈悬明像是有目的地似的也跟顾荆走一路道,只是这路怎么越走越熟悉。
  早晨熙攘喧嚣的街市收了摊,顾荆认出这是去那家gay吧的路,但已经走了十几分钟,并且他记得前面就有一家商圈,正好可以去那边吃饭,就懒得拐回去。
  陈悬明越走越兴奋,时不时拿出手机看,像是在期待什么,顾荆扫了一圈陈悬明问,“你大早上也去吃饭?”
  “算是吧。吃饭。”,陈悬明悻悻回。最后俩字咬字力度明显加重。
  俩人走了一会儿,陈悬明停在半路,顾荆回头见这人立在原地,不解的问,“你干什么?”
  顾荆顺着他视线往前看,昔日街巷靡音缭绕、喧嚣繁杂裹着酒气的小酒馆现在大门紧闭,酒吧外满地狼藉还未清理,而在一地纸削酒瓶中,门前椅着一个男人。
  陈悬明几步路走过去,站立在段循面前,上下打量,末了装作惊讶道,“怎么这么巧啊。”
  段循靠在上锁的门边,面无表情的“嗯”一声。
  一看就没什么兴致,只看对方是经常来店里的熟客,硬从嘴里挤出一个字应付。
  陈悬明找话题,“大早上的来店里干什么?”,说着侧头看到门头上锁,而段循一手摆弄手机,“没带钥匙?”,陈悬明问。
  段循抬眼笑笑,意味不明的打量陈悬明,陈悬明当即回视过去,嘴角勾起来,丝毫不露怯。
  段循眼窝深,看过来的目光就像是寒冬冻的铁似的,陈悬明在这儿酒吧花这么多钱为这一眼也值了。
  等打量够了,他才开口,“每天很闲?”,说完收回目光,把手机放回兜里。
  “确实很闲啊,要不然我每天来干嘛。”,陈悬明不要脸的接话。
  段循挺不给面子得说,“闲就在我身上找乐子?”
  他生得高大,年纪轻轻在泰国热带城市身高还能拔得头筹,单单往那一杵,就是一副美男,气势上也削弱长发带来的柔和,怪不得酒吧内这么多觊觎他,就是脾气不好,他几乎是天天献殷勤,驻唱歌手除了酒吧内固定工资,剩下的就是客人的大赏钱,这些日子他可是花了不少,陈悬明这么多天愣是没把这块冰给捂化。
  对方对自己还是不冷不热,准确来说是不耐烦,他没明说他想干什么,段循又不傻,头一次见面就看出来陈悬明跃跃欲试的心思。
  “不行吗?”,陈悬明回。
  两人闲聊着,顾荆在一旁看的一知半解,陈悬明一开花他就当见证者,运气可真够背的。
  顾荆没管他俩,走了一路,肚子早就饿了,就径直往前走。自个儿找饭店去了。
  “行啊,就是……”,最后停顿几秒,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边打边说,“你目的是不是太明显了,嗯?”,他吸进去一口,在肺里转个圈,吐出来,陈悬明眼前顿时烟雾缭绕。
  “我什么目的?”,陈悬明故作深沉,反问。
  他两指把烟从嘴里夹出来,指尖磕了磕烟灰,“花这么多钱不知道自己什么目的?”,他又把问题给抛回来了。
  这人脑子极其聪明,对人的目的洞若观火,能在鱼龙混杂酒吧混的一股清流,着实不容易,要想通过语言上大胜,他能把你勾得要死,自己却丝毫不损,反倒跟他聊的沉溺下去了。
  “我原以为你不知道呢,知道就好了嘛。”,陈悬明与他视线交锋,目光对峙。
  “知道又怎样?所以呢?”,他扯了扯一边的嘴角,“想当金主?”他直言不讳。
  “也不是不行,也看你同不同意啊。养你还是绰绰有余。”
  空气突然闷热起来,让人喘不过气,段循随即沉下脸,又抽一口烟,他无法抑制的腾起一股厌恶的情绪。
  陈悬明眼下的痣尤其碍眼,吊儿郎当挑逗模样,他不冷不热道,“不同意,以后别来了。与其钱打水漂,还不如去泡别的。”
  “啊……”,陈悬明撇下脸,眼睛流转后又抬头,近乎无赖坦荡说,“我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段循拨了拨前额的头发别道耳后,把烟头仍在脚边碾灭,随后抬手扣住陈悬明肩膀,五指陷进皮肉,那力气包含的情绪不少,“你以前都这么舔人的?被拒绝了,也……”,他又开始打量陈悬明了,漆黑的眉目在隐忍什么,扫了一圈停留在对方白皙的脸庞下那颗惹人生厌的痣,一脸狐狸像还想上他?
  他继续,“也这么倒贴么?”


第61章 伪装
  “不啊……那些小情人哪比得上你。”陈悬明含情脉脉的戏谑。
  段循扣住他肩膀往后猛地一推,他往后踉跄几下才站稳,抬眼对段循又是一顿猛攻。
  “劲儿挺大,怎么?生气啦?你这姿色缠着你的又不止我一个,怎么就对我恋恋不忘还不忘告诫我省钱啊。”
  段循拍拍身上的灰,斜眼睨他,站在原地不说话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然后沙哑的女声调调,“段循,钥匙给你送过来了,你也是,大早上分要来店里拿琴,害我……”
  她擦着陈悬明走过去,话说一半看到陈悬明愣了愣,“有朋友呀?”
  两人暧昧气氛被人无情打破,他烦躁地也去看。
  女人一脸亚裔像,又细又挑的眉毛和上调的眼线,颧骨高挺,薄唇。
  “哎呦,长得不错嘛,小伙子。”
  ……
  顾荆吃完打包一份就回去了,一路上身上实在疼得厉害,尤其是腰。
  以前睡女孩身体都没这么差过。
  江瞑鸩体力他比不了,折腾一夜几乎没停过,想起他和一个男人的龌龊事屁股也开始疼了。
  回来的时候,顾荆把饭随手往桌上一扔,扶着腰就往沙发躺。
  原本以为江瞑鸩醒了会自己下床吃,躺了十几分钟依旧没动静。
  他直起身子看向床边,江瞑鸩保持他走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顾荆喊一嗓子,“你他妈吃不吃饭?”
  没回应。
  “江瞑鸩!”,顾荆喊他名字,他还是默不作声。
  顾荆脸咻地一下白了,惊愕地从沙发跳起来,走到床边把他翻过来,江瞑鸩脸庞涨起病态的红,顾荆手背摸他,一瞬烧得滚烫。
  抬起来的时候手背沾了一手湿,他嫌弃地往江瞑鸩身上抹。
  就在顾荆想收回手给陈悬明打电话的时候,江瞑鸩一把握住顾荆的手,干燥的手心碰到湿漉漉的手背,摩擦几下,脸凑过去蹭。
  “哥……我好冷……”
  顾荆心脏好像被攥紧了,顾荆把头垂得很低,定了定神道,“松开。”
  “哥……不要走……”
  话音落下,江瞑鸩忽然抬起一只手掩住脸。
  “哥……不走好不好……别丢下我……求你了…….”
  顾荆看到江瞑鸩滚动的喉结,他把顾荆的手扯到脸边当枕头枕。
  “别丢下我……”
  他蹲在床边,听江瞑鸩一遍又一遍地恳求,他明明可以抽出来的。
  从江瞑鸩五指缝隙淌出来的眼泪又湿又黏,很不舒服,他可以扯出来就不用再感受恶心的触感了。
  车里那次他没能抽出来,这次也没抽出来。
  顾荆整只手都被浸湿了,枕头上也湿了一片。
  逼仄的空间内,顾荆离很近看弟弟。
  对方的每一次啜泣伴随着顾荆或轻或重地跳动,江瞑鸩的声音往顾荆心里钻啊钻的,就像酒掺进水里一样,酒味淡了,心灵的色彩也改变了。
  他拨开江瞑鸩的手,他已经睁开眼,迷迷瞪瞪地看顾荆,眼睛一圈都湿漉漉,向顾荆射出闪闪的目光。
  “哭什么。”顾荆神色变得忧郁,那只被紧握住的手还在颤抖。
  “哥……你不要抛下我……”他嘴唇只直抖地重复。
  顾荆用另一只手抚摸他汗津津的头发,江瞑鸩感觉到舒服嘴里哼出几声,但还是接着重复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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