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荆(近代现代)——呀秋蝉

分类:2026

作者:呀秋蝉
更新:2026-07-23 08:03:56

  顾荆看到旁边的座椅,一屁股坐上去。他叉开腿,侧头对江瞑鸩淡淡说,“顾川全今天来不了,让我过来。”
  江瞑鸩点点头,没敢多看顾荆,连忙把视线挪回前方。
  本来掐在一起的手,渐渐放开垂在两侧,空调风呼呼地吹,把顾荆的气味卷过来,他甚至能闻到哥哥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
  侧头看了一眼正在玩手机的顾荆,轻轻把板凳朝顾荆移近一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真好闻。
  旁边的女孩看见一身白衬衣的顾荆,愣了愣神,男人皮肤白净,却不显得女气,锐利的骨相配上一双笑眼弯弯的桃花眼。真好看。
  女孩又鼓起勇气问了江瞑鸩,“江瞑鸩,你旁边那人是你家长吗?”
  江瞑鸩听见声音,这下没无视问题,侧过头,小声回了一句,“我哥。”
  女孩“哦”一声,笑了笑,又由衷夸一句,“你哥和你一样好看诶。”
  江瞑鸩点点头,没再吭声。
  顾荆本来今天已经约好和兄弟去吃饭,被顾川全一个电话给叫来给这小子开家长会。顾川全那边放狠话,要是不去,绑也要给他绑到公司上班。
  一个家长会而已,总不能为了这事堵了自己以后的好日子。
  他一进来就看见江瞑鸩一副落魄流浪狗的模样,看见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呆愣愣的,这小孩真是好笑。
  他闲着没事干,视线一转看见桌子上的数学卷子,上面硕大的120分,他知道这小孩成绩好,没想到这么好,怪不得顾川全老在自己耳边夸他呢。
  他“啧啧”出声,拿起卷子又凑近看了看,江瞑鸩注意到顾荆的动作,侧头盯着顾荆。
  上面全是自己看不懂的数学公式,他高中的时候虽然祖坟冒青烟考上了一个一本,但自己当年高考成绩数学可是让他骄傲的51分,他当年还挺高兴,至少比自己鞋码大。
  他上下翻了翻卷子,随口夸道,“成绩这么好啊,我当年数学分连你一半都没有。”
  江瞑鸩紧张地搓了搓手,没想到顾荆会夸他成绩,他抿了抿嘴,开口,“哥,我可以教你。”
  顾荆歪头扫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江瞑鸩,笑眯眯地说,“我都多大了,学这个有什么用。”
  江瞑鸩点点头,嘴里喃喃,“也是。”
  他也没什么可以帮顾荆的。
  顾荆放下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学。”
  江瞑鸩被拍的地方,瞬间发热,还带起了虚汗。
  家长会开完,学校下午体谅学生和家长,就放了半天假。
  江瞑鸩收拾好书包,背在身上,看了眼倚在桌边等他的顾荆,轻声在他背后说,“哥,我好了。”
  顾荆回头,目光落在紧紧抓在书包带上的手,懒洋洋地挑了挑眉,“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江瞑鸩察觉到顾荆正在盯着自己的手看,连忙放下手,磕磕巴巴说,“没、没……有”
  顾荆笑了笑,然后插着兜往前走了,江瞑鸩在他身后默默跟着。
  五月海城的天气已经闷热,顾荆把车停到地下车库,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幸而有头上茂密的树叶挡着,没有太阳的直射,时不时还会有一股小风吹来,吹散了厚重的闷热感,树叶也跟着风向簌簌摇动。
  江瞑鸩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这个时候和顾荆一样高,肩宽比顾荆宽个几厘米,这样从背影看,要不是江瞑鸩穿着校服,会有人认为顾荆是弟弟呢。
  江瞑鸩低着头,看见顾荆的鞋带散了,目光落在那不断晃动的鞋带停留片刻,踌躇一会儿,才犹豫开口,“哥,你鞋带开了。”
  顾荆停下脚步,低头一看,还真散了。他刚想弯腰去系,江瞑鸩眼疾手快,先行一步蹲下替他系上,动作利落地打了个双结,这样顾荆就不用总弯腰去系鞋带了。
  他仰着头,对着顾荆轻轻勾了勾嘴角,“哥,好了。”
  江瞑鸩起身后眼前一黑,脑子空白,竟然身子一软倒在顾荆身上。
  顾荆谢谢还没说出口,就被江瞑鸩一砸,他扶着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头,“哎,你怎么了?”
  没反应,他凑近,抵住江瞑鸩的额头,烫得他往后缩了一下。
  他将江瞑鸩放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扶着他的腿,把他背起来。
  这小孩真他妈重,他哼哧哼哧快速跑到车里,将人往后座一扔,一脚油门开到医院。
  “病人17岁是吗?”医生问。
  顾荆想了想,是17岁吧?好像是,他点点头,“是。”
  医生摇摇头,“还没成年呢,上高中吧?学习也要注意身体。”
  顾荆:“他怎么了?”
  医生看了眼顾荆,“没事,就是熬夜熬多了,有点低血糖。”她顿了顿,又说,“你是他谁?好好叮嘱他别经常熬夜做题,我开了药,你交完钱,到下面领完药,等他输液再观察一天就可以走了。”
  顾荆默默点头,然后回答医生,“我是他哥。”
  拿完药,坐在床边等着江瞑鸩输完液,他打电话给顾川全说人晕倒了,那边还没了解实情呢,一听江瞑鸩在医院,着急地骂了一句顾荆。顾荆也懒得跟顾川全废话,说完医院地址就挂了。
  他看着江瞑鸩脸色苍白的模样,弯腰捏了捏他的脸,真他妈傻子,还能给学晕。
  晚上还有个饭局,等顾川全赶来,他就回去了。
  江瞑鸩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他被顾川全扶着坐起来,在病房扫了一圈,没看见顾荆,就问,“叔叔,哥呢?”
  顾川全冷哼一声,“别管他,不知道哪混去了。”
  江瞑鸩沉默。
  江瞑鸩记得自己在路边晕倒,是哥哥背着他送到医院,他还能模模糊糊感受到,顾荆温暖的背脊。
  江瞑鸩是被烫醒的,自己抱着的人跟个火炉一样,他缓慢睁开眼,迷迷糊糊看到顾荆额头全是冷汗,脸红得不正常。
  他连忙起身,手放在他额头上一探,发烧了。
  他迅速起身穿衣,下楼找退烧药。这个房子是海城郊区的别墅,四周都是围栏。他早就有把顾荆囚禁起来的想法,房子早就买好。但一直没敢做,但在顾荆一次又一次地逼迫下,他还是走上这条不归路。
  他终究还是被欲望吞噬裹挟。
  又怕退烧药没用,还打电话叫来了私人医生。
  他先喂顾荆喝药,只是这药怎么都喂不进去,喂一口,吐一口。
  江瞑鸩没办法,只能把药含进自己嘴里,低头渡给顾荆。
  等喝完药,就扶着他躺下,安静地等着医生来。
  窗外已经淅淅沥沥下起雨,雨点啪嗒啪嗒打在窗户上,他静静看着这场雨持续地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第23章 我哥
  私人医生是个和顾荆差不多大的男人,34岁,叫陈悬明,是江瞑鸩极为信任的人,早年在伦敦,他半夜晕倒在街上,以为自己要横尸异乡。当时陈悬明从酒吧出来,恰好撞见倒在马路上的江瞑鸩。
  要不是国外街道人车稀少,江瞑鸩早就被不长眼的一卡车压死了。
  陈悬明救过他的命,看他在国外医院过得不顺心,等到公司开起来,站稳脚跟后,便聘请他做自己的私人医生,薪水比那家医院多了十倍。
  他回国前特意问陈悬明,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回国,陈悬明问他国内是不是有什么人让他惦念,他当时笑了笑,回了个是。
  陈悬明看到江瞑鸩一副爱而不得的样子,叹口气,他是知道这人不会爱惜自己身体,每天这样地把自己磋磨死。
  于是他就带着爱人跟江瞑鸩一起回国了,一来是真把他当亲弟弟看待,二来江瞑鸩在国外这些年受的苦他都看在眼里,是真的同情他。
  要是有人知道自己一个小医生,同情人家一个身价过亿的商业大亨,肯定嘲笑他。
  但他知道江瞑鸩一路走来遭受的苦难,那些迷茫、犹豫、痛苦、折磨他都知道,所以会心疼他,可怜他。
  陈悬明进屋看到一个男人,还满身吻痕蜷缩在江瞑鸩怀里,瞬间明白这人这些年执念究竟系在谁身上,他叹口气,边摆医疗工具边说,"强扭的瓜能甜吗?"
  江瞑鸩不知道甜不甜,只知道如果尝不到瓜他可能会死,就算是苦的、酸的、甚至能毒死人的,他也不在乎。
  陈悬明检查了顾荆的身体,又狠狠瞪了江瞑鸩一眼,摇摇头,"你把人搞成什么样子了。",他犹豫一会,有些难以启齿,"你……?" (已删减)
  江瞑鸩愣了愣,没听懂陈悬明在说什么。陈悬明闭上眼,深叹一口气,直白道,"我说你是不是没戴。"
  江瞑鸩先是怔了下,随后张了张口,竟一时没说出话来。陈悬明又说,"没清理,所以会发烧。"
  江瞑鸩窘迫地盯着顾荆,试探性问一句,"那我现在帮他出来?"
  陈悬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浴室,自己则准备好输液工具。
  等江瞑鸩抱着顾荆出来,陈悬明已经架好输液架,挂好药水。
  江瞑鸩把人重新放回床上,陈悬明拿起顾荆的手,插上针头,输液。
  陈悬明望着躺在床上颓废的男人,心中不免一动,他皱着眉问江瞑鸩,"这人是你谁?"
  江瞑鸩照常回答,"我哥。"
  陈悬明身子猛然一抖,侧过头看了看江瞑鸩,又看了看顾荆,两人虽说都长得不错,但却没有亲兄弟的相似,他刚才心里的震惊减少一点,但怕真是他刚才想的关系,又试探性问,"亲的?"
  江瞑鸩垂下眸子,沉默一会,才淡淡开口,"不是,他就是我跟你讲过,救过我的叔叔的儿子。",他眼睛黯淡下去,又补一句,"我们要是有血缘关系就好了。"
  陈悬明从震惊的神情转到不解,看傻子一样盯着江瞑鸩,好好思索一番刚才的话,"你俩幸好没血缘关系,你还想有?我看你是疯了,想乱伦?"
  江瞑鸩抬眼,视线落在顾荆红扑扑的脸蛋上,"我是想我们要是有血缘关系,他就不会这么排斥我了。"
  陈悬明摇摇头,又深叹一口气,睨了一眼江瞑鸩眼下的青黑,关怀道,"你自己注意身体。",说完就起身朝门口走去,走之前拍了拍江瞑鸩的肩膀,"你好好看着,等液输完,到楼下叫我。"
  江瞑鸩点点头。
  房间又只剩下两人,江瞑鸩握着顾荆的手,目光定在顾荆脸上,专注地看着。
  窗外雨还在下,一颗颗雨点都拼了命似地撞上窗户,不知疼痛,不知疲惫。
  顾荆眼睛半睁半闭,艰难、缓慢地睁开。眼前是刺眼的红墙,喉咙火烧火燎地疼,可比起这些,更难忍的是现在虽然躺着,但全身像被人用锤子一根根敲碎骨头,那股到处跳跃的剧痛,逼得他瞬间落下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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