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未见晴(近代现代)——落荒原

分类:2026

作者:落荒原
更新:2026-07-23 08:01:45
  《梅里未见晴》
  作者:落荒原
  文案:
  宋安从大厂离职那天,没想过自己会在云南经历一场艳遇。
  从昆明雨夜的吻,洱海边的湖水与圆月,丽江古镇的温存,到德钦未明的雪山……名为“阿随”的男人,像阵来自山野的风,吹乱了他循规蹈矩的人生。
  这场邂逅像场没有剧本的公路电影。当对方那句“当真就没意思了”轻飘飘落下,一切便仓促落幕。
  再回神,云南的风与雪早已远去,他又回到上海鸽子笼般的工位。
  可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重逢的人,怎么又突然出现在身边……还摇身一变成了他的甲方老板?
  面对昔日薄情旧人的步步紧逼,终于,在两人被困小岛,共处一室的深夜,宋安忍无可忍翻了旧账——当初是你说走就走,现在来演浪子回头?抱歉,我不奉陪了。

  一句话简介:云南公路故事 破镜重圆
  标签:公路文、酸涩、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


第1章 昆明雨夜
  越野车碾过滇西平坦的柏油路,宋安坐在副驾,透过遮阳板化妆镜看见自己脖子上暗红色的痕迹,不动声色地把衬衫领子往上扯了又扯。
  驾驶位的罪魁祸首神清气爽,边哼着歌,还在跟着车载音乐轻轻摇摆脑袋。
  三天前,宋安还一个人站在街头,东张西望地打量陌生城市的风光,而故事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还要从昆明那场雨说起。
  明明是周中的雨夜,巷尾小酒吧依然挤满了酒客,乐声混着人声从木门的缝隙钻出,一直传到街口,化在雨雾里。
  宋安缩在吧台最角落,手边一杯还冒着气泡的金汤力没怎么动。
  回完朋友慰问他的消息,他合上手机叹了口气。
  进这酒吧是计划之外的事情,要不是突如其来的一场雨,他应当还在街头漫无目的地闲逛……说到底,就连两天前来昆明也是场意外。
  如果没有那封裁员通知书,他大概还坐在工位加班,而不是荡在距离上海两千多公里的云南小酒吧里消磨时间。
  想到这,宋安举起酒喝了一口。
  一口,又一口。
  直到被冰块挤压的酒液只剩小半杯,烦心事被暂时压下,他才终于放下酒杯。
  周围酒客的攀谈声几乎盖过店里慵懒的爵士乐,宋安握着冰凉杯壁,低着头,眼神落在桌面上,却没聚焦。
  直到一道带着点儿笑意的男声落在耳边,打断他的神游。
  “一个人?”
  宋安抬眼。
  一张帅得锋利的脸落入他眼底。
  男人眉骨高挺,眼窝微陷,有几分金城武的影子。背头利落,几缕头发垂在额角,亚麻衬衫敞着领口,此刻眼尾轻佻,一看就是个浪荡子。
  宋安直觉来者不善,只下意识点了点头。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应,自顾自在宋安身旁落座,手肘抵着台面,对调酒师抬抬下巴,道:“一杯尼格罗尼。”
  刚才的询问更像是随口一提,宋安收回视线,低头翻起手机,假装忙碌。
  男人却又偏过头来,语气熟稔:“看你坐这半天了,心情不好?”
  一句话精准踩中雷区。
  宋安刚才对这张脸生出的一点微妙好感瞬间荡然无存,他没兴致搭话,淡淡“嗯”了声。
  被冷淡对待,男人也不尴尬,反而饶有兴趣地挑起眉:“让我猜猜,被甩了?还是失业了?”
  心事被陌生人拆穿,宋安心底窜起一股火,指节一紧,攥紧了酒杯:“关你什么事?”然而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他又仓促撇开头,猛灌了口酒。
  “被我说中了?”男人不紧不慢地开口,“也是,成年人借酒消愁,无非就这两个理由。”
  宋安气笑:“怎么就不能是单纯爱喝酒?”
  “就你这样闷头往下灌的,不像是个酒精爱好者啊,”男人瞥一眼他面前快空了的杯子,轻轻摇头。
  说话间,调酒师推来尼格罗尼,方冰剔透,衬得棕红的酒色神秘。男人端起酒杯凑在鼻尖轻嗅,抿了一口便磕回桌面,像是在品一杯陈年红酒。
  “愁还喝这么清淡的?”男人啧了一声,似乎很嫌弃那杯金汤力,转头冲调酒师随口下单,“再来两杯马天尼,干一点。”
  “记我账上。”宋安刚想开口拒绝,被男人拦住。
  “相逢有缘,今晚我请。”他说得轻飘飘。
  宋安猜测这种话对方在酒吧说过成百上千次,没什么真心可言,只是他恰巧需要个由头打发这漫长的夜晚。
  不过,原先没觉得有什么,被他这么一说,手上金汤力竟真的变得温吞起来。宋安抿着唇没应声,依旧保持着警惕,试图找机会离开。
  他揣着心思,男人却当他是默认,笑着开口:“叫我阿随就行,怎么称呼?”
  阿随?可真够随便的。
  宋安在心底嗤笑一声,眼睛一垂,闷声说:“小宋。”
  男人看穿他的敷衍,低低笑了声,舌尖轻轻卷了卷这两个字:“小宋。”他嗓音低沉,尾音轻缓,竟将这普通称谓喊出几分暧昧。
  宋安心漏跳半拍,更确定对方是个玩票。他不是没想过在陌生城市来一场随性艳遇,但显然,碰着对方这样的,他玩不过。
  想着,他闷头喝完了那杯金汤力,长冰撞在杯子底部,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阿随没再说话,单手撑着脑袋安安静静看他,像在打量一只有趣的小动物。宋安只当他不存在,盯着调酒师摇雪克杯。
  “小宋,”阿随突然又喊他。
  宋安看着调酒师把酒液倒入玻璃杯,目不斜视。
  阿随依旧我行我素:“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弯弯的,像两尾小鱼。”
  宋安不置可否,扯了扯嘴角,觉得这人的奉承老套又油腻。
  这角落的沉郁与酒吧的热闹格格不入,直到调酒师推来两杯干马天尼,沉默才被打破。
  “两位慢用。”
  冰透的杯壁挂着薄雾,几颗橄榄浸在透明酒液中,晕出一小团深绿,看着像杯温和纯良的酒。
  见他依旧冷脸,阿随也不多说,只颔首:“喝这个,比你那杯金汤力够劲多了。烈酒,才够消愁。”
  宋安看着那杯酒,沉默几秒,伸手端了起来。
  他不想再跟这人拉扯,干脆一饮而尽。
  这酒口感柔和,却极烈,刚滑过喉咙,便悄无声息在他胸口烧起一团火。
  阿随没料到他会是这么个喝法,看了他好几秒,眼底的笑更藏不住:“喝这么凶,看不出来啊,酒量这么好?”
  宋安掷下空杯,原本紧绷的神经被烫松许多,他抹掉嘴唇残留的一丝酒渍,刚要开口说结账,阿随已经从手边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到他面前。
  “抽烟吗?”
  “不会。”宋安下意识摇头。
  “都喝成这样了,还装乖?”阿随把烟又往他手边递近一些,话里带着哄诱,“人生都这么失意了,抽根烟又有什么大不了?”
  三十度酒的后劲飞快涌上来,宋安脑子昏沉,防备心丢了大半,各种混乱的情绪也在吵闹着寻找一个出口。
  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接了烟。
  阿随立刻打亮火机凑过来,宋安捏着烟对准火苗,然而那火星燃了又灭,连续几次后,他皱起了眉。
  阿随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样,哪里像出来玩的。”
  “不会抽烟很丢人?”宋安喝酒喝得脸颊发烫,撇了撇嘴。
  “不丢人,”阿随收了笑,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就是太干净了。”
  宋安:“……”
  被一个这样的男人夸干净,跟被直言“你看起来很好骗”没什么区别。
  宋安叼起那根烟,伸手去夺阿随手里的火机,对方却轻轻避开,另一只手托住他下巴:“咬着,别动。”
  他指尖冰凉,宋安下意识僵住,下一秒,打火机淡粉色的火焰映在他瞳孔,阿随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吸一口。”
  宋安脑子一片空白,乖乖照做。
  烟总算成功燃起,苦涩呛人的烟草味涌入喉间,他感觉不太舒服,但阿随眼神还定在他脸上,只能硬着头皮又抽了一口。
  阿随才收回手,问道:“你不是云南人吧?”
  宋安回过神,生疏地把烟灰弹进桌角的烟灰缸:“不是。”
  “巧了,我也不是,”阿随倚在吧台,也点了一根烟,动作从容,“路过昆明正好玩几天,你呢,在这多久了?”
  “两天。”宋安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是走不掉了,索性歪身靠住椅背。
  阿随并不意外,点点头,又问:“那准备待多久?昆明其实挺无聊的,不如去别的地方转转。”
  这人格外会聊天,每句话都踩在宋安尾巴上。
  宋安沉默良久,哑声道:“不知道。”
  阿随右手夹烟,左手捏着马天尼杯的细柄,用橄榄佐酒,动作不缓不急。
  待到三口酒毕,三颗橄榄也吃净,他才望着宋安笑道:“那正好,我也在到处逛,缺个伴,不如一起?”
  又是请酒又是递烟,这句话一出,一晚上的铺垫才算落地。
  有酒壮胆,宋安看了他一眼,直言道:“你天天都在酒吧这么找伴?”
  “今晚第一次听见你说长句子,”阿随没接他的话,很新鲜似的说,“我还以为你天生不爱说话,原来只是懒得搭理我?”
  “小宋,你可真够过分的。”他装出一副心碎的夸张模样,眉眼间全是促狭的笑。
  这人花言巧语信手拈来,宋安没应声,只兴致缺缺地抽着那根香烟,实在不能理解怎么有人靠这东西消愁。
  阿随抿了口尼格罗尼,酒量显然比宋安好得多,又道:“真是头一回,毕竟你这样的,我还没遇见第二个。”
  宋安眉心一跳,没忍住:“我看起来很好骗?”
  他忽然想起从前同事总说他看着年纪小,或许不是客套,才会让这人觉得他好拿捏。
  “我也是头一回来这家酒吧,刚巧就遇着你了,”阿随却说得无比真挚,“不信你问调酒师,我要是天天来,他肯定有印象。”
  酒劲上来,宋安脑袋一阵阵发晕,竟一时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怎么样?考虑考虑?”阿随看着他,身子微倾,“路上有个搭子,总比一个人溜达强。”
  “搭子?”宋安忽然笑了,他把燃尽的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意有所指,“这地方离缅北可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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