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脚步声越来越远，像一首曲子的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失在空气中。
　　琴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走廊的声音，和窗帘轻轻鼓起的弧度。
　　琴盖上那把钥匙，小熊挂件的线头松了，熊脑袋歪向一边，像在看着他。
　　林豪站在琴房门口，看着那个歪着头的小熊，看了很久。
　　窗外，静海市十一月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琴盖上，落在那个还没拆封的卡地亚手镯盒上。
　　他没有走进琴房。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把钥匙和小熊挂件，看着空荡荡的琴凳，看着掀开的琴盖。
　　很久很久。


第102章 翻涌的情绪
　　时间倒带回周六中午。
　　江宁和顾渊接过米村拌饭的外卖袋面面相觑，江宁和外卖小哥确认了好几遍，确实是这个地址，才满心疑惑地把饭拿了进来。
　　直到江宁的手机信息提示弹出。
　　林豪：「小同桌，哥给你们点了午餐，记得吃饭。」
　　江宁：「豪哥，在帝都就不要操心我了。」
　　他回了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
　　他刚才就隐隐觉得是林豪点的。
　　半个小时前林豪发信息问他吃饭没，
　　他随手回了句“还没有”，结果外卖就到了。
　　米村拌饭的袋子里装着两份招牌烤牛肉拌饭，还额外加了两份荷包蛋。
　　林豪这个家伙，江宁一时间心底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午饭过后，江宁自觉拿出了周末作业开始做。
　　数学卷子摊在顾渊家客厅的茶几上，他握着笔一道一道往下做。
　　顾渊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外文物理期刊，反正江宁看不懂。
　　有时候江宁也挺羡慕顾渊的，脑子太好了，那些他觉得像天书一样的公式和理论，顾渊随便扫一眼就能说出个123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卷子一张一张地消失。
　　江宁把数学卷子翻到最后一页，开始攻克最后一道题。
　　直到沈知意在群里@全体成员的消息弹出，他才从题海里抬起头。
　　这条消息直接把江宁震惊傻了，沈知意今天回静海了，而林豪去了帝都。
　　林豪居然没提前沟通好就跑去帝都了，沈知意那边显然也不知道他要过去，两个人就这么完美地错过了。
　　这样的话，林豪会很难过吧？
　　如果见不到沈知意。
　　江宁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聊天记录上划了好几下。
　　直到林豪在群里说他订了明天返程的航班，江宁心底才松了一口气。
　　能见到就好了，来得及的，明天就能见到了。
　　只是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松口气的同时，指尖握笔的力道也加大了一些。
　　顾渊拿过江宁刚写的数学卷子，目光从上到下快速扫了一遍。
　　他对江宁的错题模式已经在大脑里建立起一个具体的模型，哪些知识点容易混淆，哪些步骤容易跳，哪些题型反复错。
　　他指着填空题第十一题，是一道数列题，难度并不算低。
　　“这题，这个知识点为什么错？类似的题型之前已经讲过好几次了。你先回忆一下，等差数列和等比数列的通项公式分别是什么，然后看题目给的条件，判断它属于哪种类型。”
　　在顾渊的引导下，江宁重新读了一遍题目，先判断出这是等比数列，再代入公式，最后求出通项。
　　他写出了答案。
　　“这就算出来了？”
　　江宁看着自己写在草稿纸上的那个数字，一脸不可思议。
　　顾渊嗯了一声，把卷子翻到下一页，继续给他讲起了其他的题。
　　学习的时间总是很快。
　　十一月底的静海市天黑得很早，才下午刚过五点，外面已经被暮色笼罩了。
　　顾渊去小区门口拿快递了，江宁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有些无聊。
　　他把数学卷子折好放进帆布袋里，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几步，目光最终被顾渊放在书桌上的实验日志吸引住了。
　　江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来打开看了。
　　毕竟这玩意儿也和他有关，他本来就是顾渊的实验对象，看看自己的实验数据，应该不算偷窥吧？
　　一开始的记录江宁还觉得挺有意思的。什么“被试在观察同伴A进行体育活动时注意力持续锁定”，什么“被试对辣度评价为‘还行’，推测味觉偏好偏向温和型”。
　　有些东西和自己高一观察林豪时记的日记似的，只不过顾渊用的术语更专业、数据更精确。
　　直到他翻到了顾渊帮他挡刀出院后的记录。
　　那几页的字迹比平时潦草一些，有几处划掉重写的痕迹。
　　“被试在用餐后半段出现未知情绪反应，原因不明。”
　　“实验者本人也出现未知情绪反应，心率异常，注意力无法集中。需要进一步分析。”
　　再往后翻，是顾渊和顾教授在车里的对话记录，以及顾渊自己写下的一段话。
　　“如果不把那刀接下来，江大海的行为很可能被定性为家庭纠纷，最后不了了之。江宁还是会活在那个人渣的阴影里，循环不会结束。这一刀换了江宁的自由，不亏。”
　　江宁的手有些颤抖。
　　顾渊是故意的，他放任那把刀砍在自己手臂上，是为了让江大海被立案、被定罪，是为了让他彻底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
　　顾渊在医院的病床上对他说“胳膊不疼了”，在实验日志里写下“不亏”，顾渊把那道本该落在他身上的刀，连同江大海带给他的所有枷锁，一起砍断了。
　　江宁按了按自己心脏，那颗心脏跳的比以往剧烈了不少。
　　他一页一页往后翻，看到了顾渊的迷茫。
　　“我也不知道什么算是喜欢。书上没有明确定义。我的情感模块还没有校准到可以回答这个问题的程度。”
　　“我还是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我下次如果还有人拿刀对着江宁，我还是会挡上去。这个结论不需要推导。”
　　然后是最新的一页，日期是周四晚上。
　　上面写着：中科大保送名额已放弃。准备申请德国学校，周期约一年。在此期间继续帮江宁补习物理与化学。
　　以及最后一行字，笔迹比平时用力一些：想和江宁一起生活，永远。
　　江宁再次想起顾渊今早试图牵他手的动作。
　　那不是实验流程，不是朋友之间的正常互动，不是他用来哄顾渊开心的“亲一下脸”。
　　江宁的心底涌现出特别多的情绪，紧张、震惊、不可置信、还有某种他说不上来的酸涩，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
　　他觉得自己应该想明白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想。
　　他只知道一件事：从现在开始，不能再把顾渊当成弟弟了。
　　那个在操场上用法律条款逼退江大海的天才，那个在公交车上靠在他肩膀上晕车的少年，那个用血肉之躯替他挡下菜刀的人，他不是在玩实验游戏，他是认真的。
　　江宁把实验日志合上，放回原处，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深，小区里的路灯亮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窗户落在书桌上。
　　落在了顾渊那本深蓝色的实验日志上，也落在江宁还有些发颤的手指上。
　　他需要消化一下。
　　消化这个天才少年为他放弃了一条很好的路，消化那句“想和江宁一起生活，永远”，消化自己心底那些翻涌着的、还没被命名的情绪。
　　门外传来人脸识别的声音，顾渊拿快递回来了。
　　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顾渊。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第103章 刺眼
　　江宁把自己的情绪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实验日志放回书桌上，抬起头的瞬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回来啦？”
　　江宁伸手把顾渊手里的快递接了下来。
　　顾渊嗯了一声，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拆开快递递给江宁。
　　“新买的专项练习卷，很适合你目前的知识盲区。”
　　江宁拿卷子的手一僵。
　　虽然顾渊是为他好没错，但是卷子是不是写得过于多了？
　　刚才心底翻涌的那些紧张、震惊、酸涩，都被顾渊这波操作冲淡了不少。
　　江宁拿着那沓卷子站在客厅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抗议。
　　“晚上吃面条可以吗？”
　　江宁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顾渊的手里还拎着一袋新买的面条，鲜切面，还带着面粉的干香。
　　他看着顾渊走进厨房，有些错愕。
　　“你还会做饭？”
　　“这不是基本生活技能吗？”
　　顾渊奇怪地看向江宁。
　　他把面条放在料理台上，拧开水龙头洗了手，又从冰箱里拿出土豆和牛肉。
　　江宁在心底对顾渊的认知又被刷新了。
　　上次在黄川镇是自己做的饭，今天倒是反过来了。
　　江宁领了顾渊分配的任务，剥蒜。
　　他把垃圾桶拉到脚边，蹲在厨房门口，手指在大蒜瓣上来回搓着。
　　林豪的视频电话call了过来，江宁擦了擦手，把手机架在桌子上，将镜头对准自己这边，身后是顾渊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林豪那边的背景是酒店的房间，灯光开得很足。
　　“小同桌你在做什么呢？”
　　江宁展示了一下手里的大蒜。
　　“剥蒜呢，顾渊说晚上吃面条。”
　　林豪透过手机视频看到顾渊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切牛肉的侧影。
　　“顾渊还会做饭？”
　　江宁瞬间来了分享欲，眼睛都亮了几分。
　　“豪哥，你也没想到吧！反差吧。”
　　“确实没想到顾渊还有这一手。”
　　林豪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两个人，顾渊在厨房切牛肉，江宁蹲在厨房门口剥蒜，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视频。
　　两人跟特么过上了一样，林豪感觉自己的眼底有些酸涩。
　　肯定是手机屏幕的光太刺激眼了，他索性把房间的灯全开了。
　　“我看群里说沈姐今天已经回静海了？你没事吧？”
　　江宁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林豪，手指在蒜瓣上停了一下。
　　林豪靠在床头，语气很轻松。
　　“哥能有什么事。照顾好自己，稻香村的糕点已经买了，明天哥给你背回去。自己乖乖的别感冒了。”
　　顾渊从厨房走了出来，准备拿蒜。
　　他弯下腰，脑袋几乎靠在了江宁的肩膀上，发梢扫过江宁的耳廓。
　　“林豪电话？”
　　“嗯，林豪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