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今天的顾渊穿着那件浅色的连帽卫衣，右臂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只留下一道很淡的粉色疤痕，被袖口遮住了大半。
　　“早啊。”
　　江宁走过去。
　　“早。”
　　顾渊推了推平光镜。
　　江宁把手里的鸡蛋灌饼递过去一份。
　　“豪哥买的。全家福，顾渊你试试。”
　　江宁说完以后，狠狠咬了一大口自己那份，鸡蛋和火腿的咸香混着土豆丝的脆，在舌尖炸开。
　　“豪哥啥时候联系你的？”
　　江宁嚼着饼，含含糊糊地问。
　　“昨晚。”
　　昨晚他收到林豪微信信息以后心底一直对今天很期待。
　　既然明白自己想要什么，那肯定要展开行动了。
　　顾渊伸出手，牵住了江宁的手。
　　手指穿过江宁的指缝，轻轻扣住。
　　江宁的瞳孔瞬间收缩。
　　不是，顾渊今天咋回事？
　　平日里亲亲就算了，那是实验流程，城里朋友都这样。
　　怎么还在外面牵手呢？
　　这可不对啊。亲脸，那是朋友的相处方式；牵手，这就不对味了啊。
　　他猛地把手抽了回去，手指蜷进掌心里，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天天气很好啊。”
　　江宁感觉气氛有些尴尬，耳尖已经开始泛红了。
　　顾渊也没有执着于再次拉江宁的手。
　　“回家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耳尖淡淡的红意已经出卖了他。
　　江宁嗯了一声，跟上了顾渊的步伐。
　　江宁的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个牵手，顾渊的手是温热的，手指很干净。
　　这是江宁第二次来顾渊家了。
　　客厅还是上次的样子，大书架占满整面墙，茶几上摊着几本最新期刊。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
　　“你爸妈今天都不在家吗？”
　　江宁礼貌性的问了一下。
　　“参加学术会议了。”
　　顾渊把平光镜取下来放在茶几上，那双干净的眼睛完整地露了出来。
　　江宁了然的点了点头，同时心底也默默松了口气。
　　虽然顾教授也很好，就像林豪的爸妈都是很好的人，但相处起来江宁还是感觉到一点不自然。
　　可能这就是i人吧，社交真的很吃力。
　　上午的时候江宁拿手机打了会儿游戏，在应用商城随便下的，靠在沙发上玩了好几局。
　　顾渊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翻着一本厚厚的外文物理书，偶尔抬头看一眼江宁。
　　中午十二点多，江宁的肚子叫了一声。
　　他放下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冰箱前面。
　　“顾渊，冰箱有食材吗？”
　　十二点多了，江宁已经饿了。
　　顾渊放下手里的书。
　　“有。”
　　江宁翻了一下冰箱，从里面找出了速食意面。
　　还没来得及问顾渊要不要吃这个，门外铃声响了。
　　江宁和顾渊面面相觑，两个人都没点外卖，哪来的？


第101章 体面
　　林豪的飞机起飞时，远在帝都的沈知意已经出现在了万米高空之中。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的天空蓝得近乎透明，和她从静海市飞往帝都那天看到的灰蒙蒙完全不同。
　　她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她和林豪的消息停留在了五天前。
　　最后一条是林豪发的。
　　「帝都冷，多穿点」
　　她回了个「好」，然后就没有了。
　　飞机开始下降，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温和的声音，她看着窗外逐渐清晰的静海市海岸线，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
　　这一趟她得回去，回去把爱和自由还给林豪，把自己还给自己。
　　有时候命运就像开玩笑一样，所有的一切从来都不是等价的。
　　当林豪抱着一束花站在沈知意租借的练习室门口时，隔壁琴房的女生探出头来，看了看他怀里的花，又看了看他。
　　“沈知意啊，她今天回静海市去了。”
　　林豪愣了一下，手指在花束的包装纸上轻轻攥了一下。
　　一股没有由头的恐慌开始在心底蔓延。
　　“谢谢。”
　　他站在原地，看着窗外帝都的雪。
　　雪下得很大，白茫茫地压在窗框上，练习室里那架钢琴安静地蹲在角落，擦得锃亮。
　　他低头查起了返程的机票，最早一班是明天上午的。
　　林豪揉了揉太阳穴，改签了明天早上的返程航班。
　　下了飞机的沈知意站在静海市机场的到达大厅，手机弹出了林豪最新的消息。
　　一个定位，她在帝都的练习室。
　　她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几秒，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沈知意：「……」
　　好狗血的剧情。
　　林豪的消息紧接着又弹了出来：「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回去。」
　　沈知意：「嗯。」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
　　静海市十一月的海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咸腥味和很淡的桂花残香，和帝都干燥的冷空气完全不同。
　　沈知意打开了手机群，在群里发了条信息：「宝贝们，姐姐回来了，明天请你们吃饭。」
　　她@了全体成员。
　　群里立刻响应了起来。
　　王浩宇秒回
　　「沈姐万岁。」
　　张思源紧接着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包：「啊嘞？豪哥不是去帝都了吗？」
　　程静的消息跟在后面：「……小说照进现实。」
　　原本安静的群里热闹了起来，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刷。
　　周日中午，沈知意请吃饭的地方是静海市的一家私房中餐馆。
　　林豪那边的飞机延误了，大概得下午三点多才到。
　　考虑到大家下午还要上学，沈知意把饭局订在了中午。
　　包厢里的装修是中式风格，窗外有一小片人工竹林，风一吹竹叶哗哗响。
　　程静推门进来的时候，沈知意已经在里面了，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依旧是披在肩上，和平时一样得体。
　　餐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私房菜，中间是林豪订的蛋糕，整体造型是一只天鹅，修长的脖颈优雅地弯成一道弧线，翅膀是白巧克力片，羽毛纹路雕刻得精细而轻盈。
　　天鹅安静地浮在镜面托盘上，周围缀着几朵糖霜做的白色玫瑰，和沈知意的气质很搭。
　　菜上齐了。
　　王浩宇举着饮料杯站起来。
　　“祝沈姐十八岁生日快乐，永远的女神！”
　　程静在旁边笑着拍他肩膀让他坐下。
　　沈知意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她吹灭了天鹅旁边的蜡烛。
　　程静一直看着沈知意。
　　她总觉得今天的沈姐笑得和平时不一样，还是那个温婉的弧度，但眼底藏着某种安静的、不易察觉的决绝。
　　沈知意给每个人切了蛋糕，一片一片放在盘子里递过去。
　　轮到给林豪留的那块时，她把那块蛋糕轻轻放在空座位前面的桌上。
　　“这是宝宝的。”
　　张思源咬着叉子，看了看那块蛋糕，又看了看沈知意，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生日宴结束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程静把包挎在肩上，和丁凝并肩站在包厢门口。
　　“沈姐，我们回学校了。”
　　沈知意站起来，把大衣的扣子系好。
　　“好久没回去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程静有些错愕，手指在包带上停了一下。
　　她看了看沈知意的脸，还是那个熟悉的沈姐，笑容温柔，背脊挺直。
　　她点了点头。
　　丁凝在旁边安静地看了沈知意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微微侧过头。
　　下午，林豪的飞机落了地就一路赶回了学校。
　　琴房的门虚掩着，沈知意坐在琴凳上，指尖在黑白琴键上流转着。
　　肖邦的《离别曲》，在琴房里盘桓。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在肩上。
　　她听到了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来了。
　　林豪站在门口，喘着气，明显是跑过来的。
　　他穿着那件黑色冲锋衣，发梢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手里还拿着那个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礼物袋。
　　“宝宝，你来啦。”
　　她转过身，脸上干干净净的，眼睛明亮，背脊挺得直直的。
　　林豪的手还搭在门框上，声音有点哑。
　　“嗯。”
　　“宝宝，我们分开吧。”
　　“为什么？”
　　林豪的眼底闪过不解。
　　沈知意轻轻笑了一下。
　　觉得他这句话有点可爱。
　　“我生日是几号？王浩宇生日是几号？丁凝生日是几号？陈磊的？”
　　她一个一个数过去，数到最后，停了一下。
　　“但你记得江宁的。十二月二十号。那天在星巴克我问你他生日是几号，你没有一丝犹豫就回答了。”
　　林豪只觉得世界安静了一瞬。
　　走廊里有风吹过来，琴房的窗帘鼓了一下。
　　琴音还在响着，沈知意的手还在弹奏着。
　　“我帮你记过你爸妈的纪念日，你哥们儿的生日，甚至连张思源家狗的打疫苗的日子都是我帮你记的……”
　　她把琴盖合上，站起来，拿起来琴房的钥匙。
　　那把钥匙跟了她一年半，上面挂着一个林豪抓娃娃抓给她的小熊挂件。
　　“我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也有了自己的选择。”
　　她把钥匙放在琴盖上，小熊朝上。
　　“你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林豪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当初，他们都说你林豪多好多好，院长公子，长得帅，会打球。我选择你，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高一那个雨天，你把校服脱给我，自己淋着雨跑回去。我觉得你这人，心是热的。”
　　她把书包带挂在肩上，走到门口。林豪挡在门框那儿，她抬头看他。
　　“你心还是热的。”
　　她看着林豪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不舍，有某种还没被他自己察觉的东西。
　　“只是不是对着我了。”
　　沈知意侧过身，从他旁边走出去。
　　走廊里她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带着自己的节奏，跟她的琴音一样。
　　走到楼梯口，她停了一下。
　　“别迟钝太久。”
　　他转过身。
　　看着沈知意站在走廊尽头，逆着光，大衣的衣角被风吹起来一点。
　　她笑了一下，跟平时一样漂亮。
　　“林豪，再见。”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往楼下走去。
　　明明想再体面一些的，可有些话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