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十一月的帝都比起静海市要冷了不少，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划出细密的线条。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香奈儿的围巾，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这是对老师的尊重。
　　她的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杯壁的温度透过手套的皮革面料传到掌心。
　　她盘算着待会儿和老师的开场白，以及如何不动声色地把礼物给送出去。
　　梦想的道路很难走，但她一刻也不会停下。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灰蒙蒙的天幕低低地压在帝都的天际线上。
　　这个时候的林豪在干嘛呢？
　　那个永远阳光、没有什么烦心事的少年，这个时候在做做些什么呢？
　　高一的那个雨天，她把琴谱举在头顶匆匆跑过教学楼之间的通道，帆布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从楼下经过，脱下校服外套递给她。
　　“拿着，别淋湿了。”
　　那天的雨下的很急，静海市的天气永远都是这么善变，他们的故事也开始于这场有些俗套，有些善变的天气里。
　　那件校服外套至今还在她的音乐教室里放着，袖口有一点洗不掉的墨水渍，大概是林豪某次上课转笔时不慎划上去的。
　　想到这里，沈知意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张照片上，林豪和江宁在迪士尼的合照，张思源发在群里的，说是豪哥在魔都拍的。
　　少年并肩站在烟花下，林豪的眼神……
　　她盯着那个眼神看了许久，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林豪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那个傻子，不会真以为单纯的就是朋友吧。
　　林豪很好，沈知意一直知道。
　　无论自己在哪，只要给他发了信息，和林豪说了，林豪一定会排除万难赶到。
　　在金陵那天，她说“宝宝再见”，林豪就真的只是站在原地挥手，没有冲上来拉住她，没有说“你别走”。
　　他始终尊重自己的任何决定。
　　因为他知道她有她的梦想，他不会成为那个让她犹豫的人。
　　但是那种眼神，这一年多她从未见过。
　　林豪看自己，好像在看一道光，一道永远需要追逐的光，她站在舞台上，她在琴房里弹琴，她拖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检票口。
　　他的眼神是欣赏，是骄傲，是想靠近又怕打扰的克制。
　　有时候她也想停下来等一等，等林豪靠上来。
　　但信念却又驱使着自己一次又一次远行，她好像也无法停下了。
　　她和林豪，好像并不合适。
　　林豪需要一个能够停在他世界里的人，一个不需要他仰头追逐、而是可以永远留在身边的人。
　　而且林豪的热情好像有了新的归属。
　　沈知意接住了从天空飘落的雪花，这是帝都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落在她的手背上，完美的六角形几何结构在皮肤的温度下瞬间坍塌，变成一滴无序的雪水。
　　像是理所当然，也像是无可奈何。
　　前几天在海底捞给小耗子过生日的时候，她听张思源那个憨逼说了林豪最近的英勇事迹，翻过栅栏冲去黄川镇救江宁，把人抱在怀里说“哥来了”。
　　那种急迫的、保护欲爆发得理所当然的样子，这很林豪。
　　想到这里，沈知意的嘴角勾起笑容。
　　林豪这个家伙，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个样子呢，永远带着少年气，会冲动，但骨子里始终带着林豪式的底色，什么都不用想，先做了再说。
　　只是……
　　沈知意的眸子黯了黯。
　　再等会儿吧，等自己过完生日吧。
　　并不是什么事情都会让人歇斯底里的，这是体面。
　　所有人都该有的体面。
　　当初自己说要不要试试时，那个少年站在对面，耳根微红，说话都有些结巴。
　　“试……试试什么？”
　　“谈……，跟我。”
　　她记得自己说这话时心脏跳得很快，像是在宣布一个早就想好的决定。
　　林豪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后脑勺。
　　说“好”。
　　那是她第一次见林豪结巴，也是唯一一次。
　　只是，始终不一样！
　　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眼神真的不一样。
　　林豪看自己和看江宁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看自己时，他的眼睛里有光，但那是追光，是往上看，是欣赏和敬佩。
　　看江宁时，他的眼睛里有另一种东西，是往旁边看，是确认他在不在，是他笑的时候自己也跟着笑。
　　那个叫江宁的少年，眼底干净得好像静海市的晴空，干净，湛蓝，但是底色却又是倔强的。
　　或许他们会有不同的风景，只是这些风景和自己无关了。
　　未来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但每个人都会走向未来。
　　成长的路上总是这样，一直在前进，一直在失去。
　　沈知意喝了一口手里的热咖啡。
　　帝都的咖啡和静海市的也不一样，它更苦一点，奶泡也更绵密。
　　她的指尖在杯壁上捂了捂，转身走进了帝都汹涌的人潮里。
　　她会给所有人一个应有的体面。
　　帝都的高端小区里，沈知意站在老师家门口，手指在门铃上轻轻按了一下。
　　开门的是保姆，围裙上沾着面粉，大概是正在准备午餐。
　　玄关处能闻到很淡的檀香，和钢琴保养油的松香味混在一起。
　　沈知意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进门时微微欠身，礼物轻轻放在了老师能看到的地方，一张歌剧票，一场即将在帝都上演的歌剧。
　　她没有立刻展示，而是不动声色地夸起了老师的品味。
　　“上次您在国际钢琴教育研讨会上提到的肖邦的琶音训练，我回去查了很多资料，确实和普通的分解和弦完全不同，特别有深度。”
　　原本慢条斯理喝着茶、连眼神都没给她的老师放下了茶杯，站起来，拿起沈知意的礼物看了看。
　　那是一张帝都歌剧院的票，座位号标注着前排的绝佳位置，沈知意只是抿唇微笑，像是随意提及。
　　“上次听廖教授的讲座，他说这张票太难抢了，只留了几张给业内。”
　　后半截的课程进行得很顺利。
　　沈知意拿到了后续课程的名额。
　　穿着旗袍的老师语气也客气了不少，在她弹完最后一个音阶后轻轻点了点头。
　　气氛一片融洽。
　　落地窗外，雪越下越大了，白茫茫地压在窗框上。
　　屋子里的地暖开得很足，踩在实木地板上能感受到从地底升上来的暖意，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沈知意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流转，今天弹的是肖邦的《冬风练习曲》，右手急速奔驰的音符像暴风雪中呼啸的风声，左手低沉而有力的和弦如同雪原上沉重的脚步。
　　这是她最拿手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像落在窗玻璃上的雪花，瞬间绽放，又即刻消融。
　　原本笑得有些虚假的老师，眼底浮现出了一丝赞赏。
　　这孩子的手指力量不错，不怯场，弹琴时身体微微前倾，肩膀却始终放松。
　　但赞赏很快又被压了下去，有天赋的孩子太多了，还是要看后续的往来，看家长的付出，看孩子自己的悟性。
　　一节课也看不出什么。
　　能下次再约，已经是给了入场券了。
　　就看眼前这个很像年轻时候自己的小姑娘能否抓住了。
　　沈知意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手指从琴键上轻轻抬起。
　　窗外雪还在下，帝都的第一场雪来得很急，但消融得也很快。
　　再过不久就是她的生日了。
　　在那之后，她会给所有人一个体面的答复。


第92章 结束借住
　　周日下午四小时匆匆而过。
　　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下午三点半，江宁的手机闹钟响了，水果15pro用起来就是丝滑，闹钟铃声都比他以前那个旧安卓机立体不少。
　　他再也没感受到一点卡顿，无论是打开微信还是切换应用，流畅得让他有时候还会下意识地等那个熟悉的卡顿。
　　林豪给他手机里也下了个王者荣耀。
　　今天难得没有午睡，林豪教了他打了一中午游戏，从走位到补刀到什么时候该撤退，林豪的讲解游戏的时候可比他讲解数学题的时候要细致很多。
　　江宁用妲己蹲草丛阴死了对面法师三次，林豪在旁边说“进步神速”，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左脸颊上的酒窝深深地陷下去。
　　林爸林妈午饭以后和朋友有约出门了。
　　餐桌是江宁和林豪一起收拾的，江宁端着碗筷去厨房，拧开水龙头冲洗碗底的残渣；林豪在餐桌旁擦桌面，把酱油瓶和醋瓶放回原位。
　　现在的江宁正蹲在床边叠衣服，一件一件把衣服往双肩包里装。
　　深灰色的卫衣叠好放在最底层，藏蓝色的休闲裤卷成筒状塞在边上，睡衣是林豪那件旧的，他把袖口抚平了才折起来。
　　林豪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他叠衣服的动作，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同桌，你在做什么？”
　　林豪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疑惑，眼底是不理解，他的手指轻轻在门框上敲了几下。
　　江宁奇怪地看了林豪一眼。
　　“在收拾衣服啊，豪哥你失明了？”
　　江宁把睡衣放进包里，拉了一下双肩包的拉链。
　　“小同桌，你收拾衣服做什么？”
　　林豪从门框上直起身，往江宁那边走了两步。
　　江宁微微歪了歪脑袋。
　　“回学校啊，我都不用上药了。”
　　肋骨上的淤青已经褪得差不多了，早上对着镜子看，只剩一小片很淡的褐黄色痕迹，基本上看不出来了。
　　“在哥家里住着不好吗？回去干嘛？”
　　林豪在江宁旁边蹲下来，看着他把最后一件薄款毛衣塞进包里。
　　江宁冲着林豪笑了笑。
　　“豪哥，一直住着不像话，已经很添麻烦了。”
　　快两个星期了，林妈给他买衣服，会在有空的时候给他们准备早餐和夜宵；林爸出差带的纪念品，也有他一份。
　　那个优衣库的纸袋还放在衣柜角落里，一切的一切都太好了。
　　他知道这些对于林豪家不算什么，但是人也总不能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接受所有好处吧，那样太贪心了。
　　“瞎说。哪里添麻烦了？小同桌这么乖，在床上尤其特别乖。”
　　林豪伸手揉了揉江宁的头发，手指陷进发丝里，但是嘴里依旧没放过江宁。
　　“豪哥，你这天天说些什么虎狼之词？不知道的人听到就误会了。”
　　江宁的耳根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