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顾渊家。
　　这是江宁第一次来顾渊家。
　　和林豪家那种大平层、各种智能装修不一样，顾渊家就很有学术气息，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元素周期表的装饰画，茶几上摊着几本物理期刊，沙发旁边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
　　一个大书架占满了整面墙，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从理论物理到生物化学，从科学史到哲学导论，按照某种江宁无法识别的分类体系排列得整整齐齐。
　　角落里还堆着几摞学术期刊，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印着几个英文单词，江宁一个也不认识。
　　顾教授一回来就钻进了厨房，围裙系上，袖子挽到小臂。
　　江宁隔着厨房的玻璃门看着顾教授颠了一下锅，锅里是红烧排骨，酱色的汁水在翻炒中均匀地裹上每一块小排，空气里飘着冰糖炒化的焦糖香和八角的辛香。
　　这位是在国际物理期刊上发表过论文的教授，此刻正站在灶台前，拿着锅铲冲顾渊喊了一句。
　　“渊渊给爸爸递一下料酒，带小同学到房间里去，外面味道重。”
　　江宁跟着顾渊来了他的房间。
　　顾渊的房间没有林豪房间那么大，简简单单的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
　　书架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竞赛奖杯，物理的、数学的、信息学的，金色的、银色的、水晶的，在透过窗户的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书桌上放着几张草稿纸，江宁拿起来看了一下，翻到背面，上面印着“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一等奖”的字样。
　　“……”
　　某某竞赛的获奖证书，已经沦落到当草稿纸用了。
　　他默默把那张纸放回原处，目光落在顾渊右臂的绷带上。
　　“胳膊有好点么？”
　　江宁的手指轻轻地在绷带上碰了一下。
　　白色纱布缠得整整齐齐，和顾渊这个人一样精确。
　　顾渊乖乖地被江宁碰着，没有躲开。
　　“已经不疼了。”
　　这几天在家，顾渊上网学了很多东西，关于如何与人相处、如何表达关心、如何在对话中让对方感到舒适。
　　这些模块是他过去很少接触过的，但他学习的速度和学任何新知识一样快。
　　只是，还没啥机会实践。
　　他想起某个网站的高赞回答，觉得基于那种高评论、高赞同的方法可以尝试一下，示弱可以拉近距离，适当流露脆弱能让对方更愿意靠近。
　　于是顾渊的眼底浮现出一层水雾，和他嘴上说的“不疼”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江宁瞬间慌了，手指从绷带上弹开。
　　“怎么了？是我碰疼你了么？对不起！”
　　江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自责。
　　顾渊的眼底闪过几道不自然，很快又被自己收起。
　　他推了推重新戴上的平光镜，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江宁。
　　“据可靠研究，作为约会实验对象的江宁亲亲可以缓解疼痛。这是心理学层面验证过的，身体接触能促进催产素分泌，降低疼痛感知。你亲我一下，我的胳膊就不疼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顾渊看着江宁，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江宁心底闪过一个卧槽。
　　顾渊这小子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亲一下？
　　这和什么物理竞赛一等奖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但是看着顾渊这孩子眼底那层水雾，那层和他平时人机式冷静判若两人的水雾，江宁想了想，行吧，顾渊毕竟是小孩子。
　　比自己小两岁，刚为他挡过一刀，缠着绷带的胳膊还吊在胸前。
　　亲一下脸，就当哄小孩了。
　　江宁把顾渊按在床上坐好，弯下腰，在顾渊的脸颊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嘴唇碰到的是顾渊微微发烫的皮肤，带着很淡的药膏味道。
　　“有用么？”
　　顾渊的脸上染上了红意。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再运转，所有的物理公式、竞赛题、实验数据，全部被那一瞬间柔软的触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大脑已经处理不了任何信息了。
　　“有，有用。”
　　只剩下最简单的线程回应着江宁。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甚至都结巴了。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江宁在心底感慨着，伸手在顾渊发顶上轻轻揉了一下。
　　海底捞。
　　王浩宇坐在主位，头上戴着海底捞标配的生日帽，帽子上金色的“生日快乐”四个字在暖黄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林豪、沈知意、丁凝、程静、张思源、陈磊围着他坐着。
　　番茄锅和麻辣锅在桌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雾在桌上弥漫开来。
　　沈知意也回来了。
　　她没提前告诉林豪，等林豪到海底捞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坐在这里了，她穿着件米白色的毛衣，长发依旧是披在肩上，黑得发亮。
　　项链上的珍珠母贝在火锅的热气里反着温润的光。
　　林豪在沈知意旁边坐下。
　　“怎么突然回来了？”
　　“毕竟王浩宇过生日。你朋友的生日哪个不是我帮你记的。”
　　沈知意的脸上依旧是浅浅的笑容，嘴角微微往上弯着，眼睛看向林豪，和以前一样温柔。
　　她拿起漏勺，从番茄锅里捞了几片莴笋放进林豪碗里，动作很自然。
　　林豪看着碗里那几片莴笋，笑了笑。
　　“谢了。”


第83章 生日
　　王浩宇生日歌唱完了，给每个人切了块蛋糕。
　　海底捞的灯光暖融融地洒下来，番茄锅和麻辣锅还在桌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服务员刚收走生日快乐的灯牌，留下一桌狼藉的碗碟和东倒西歪的饮料杯。
　　王浩宇从口袋摸出一副扑克牌，往桌上一拍。
　　“国王的游戏玩么？”
　　他作为今天的寿星，众人自然没啥好说的，积极配合。
　　“玩。”
　　林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张思源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等我抽到国王牌，你们就都完了。”
　　他一边洗牌一边平等地蔑视全场，把扑克牌洗得哗哗响。
　　众人翻开自己的号码牌，林豪低头看了一眼，3号。
　　第一轮抽到国王牌的正好是王浩宇，他举着那张牌，脸上带着“寿星光环加成”的得意。
　　张思源盯着他手里的牌，眼睛眯起来。
　　“特么的，王浩宇，你是不是暗箱操作了？”
　　“运气运气。我选1号。”
　　王浩宇说。张思源认命地翻开自己的号码牌，上面赫然印着一个“1”。
　　王浩宇的笑容更灿烂了。
　　“你完了！”
　　他指着右边的陈磊，语气里带着复仇的快感。
　　“你亲他一下。”
　　陈磊指了指自己，怎么就无辜躺枪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张思源已经恶狠狠地盯了王浩宇一眼，一把搂住陈磊的脖子，在陈磊脸上很大声地吧唧了一下。
　　陈磊被亲得整个人往后仰了半寸，手指在脸颊上蹭了一下，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触感，他在张思源后背上用力拍了一巴掌。
　　“你完了。等老子抽到国王牌。”
　　张思源恶狠狠地威胁着王浩宇。
　　沈知意也笑着，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瓜到自己身上了。
　　抽到国王牌的是丁凝，她把牌亮出来，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在林豪和沈知意之间转了一圈。
　　“豪哥，要代替沈姐接受惩罚么？”
　　林豪耸了耸肩。
　　“可以。”
　　边上响起了程静和张思源异口同声的。
　　“芜湖。”
　　程静还用力拍了几个巴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丁凝微微一笑。
　　“豪哥，随手翻通讯录，往下滑，自然停下，停到谁给谁发‘我爱你’。”
　　林豪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拇指在屏幕上一划。
　　通讯录飞快地滚动，从A到Z，从上到下，然后自然停下来。
　　三十秒后，张思源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是林豪发来的三个字：我爱你。
　　张思源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满桌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原来豪哥这么爱我啊！我接受你的表白了！来吧沈姐，让位吧！”
　　沈知意站起身，假装想要让位，还真的往旁边挪了一步。
　　众人笑作一团，程静笑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丁凝低头抿着嘴，肩膀还在轻轻抖。
　　张思源还举着手机在那嘚瑟，陈磊在旁边补了一句。
　　“你倒是回一句‘我也爱你’啊。”
　　“磊磊，我爱你。”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会转移，陈磊失去了笑容。
　　这顿火锅吃到了下午快三点。
　　难得大家聚得这么齐，虽然在同一个学校，但平时的休息时间太少了，每个人都被各自的补课和作业切割得零零碎碎。
　　从海底捞出来，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很舒服。
　　其他人各自散了，张思源和陈磊往电玩城方向去了，程静和丁凝约了去图书馆。
　　林豪和沈知意坐到了星巴克，一人点了杯咖啡。
　　林豪要了杯美式，沈知意要了杯拿铁。
　　咖啡的香气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散开来，店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
　　林豪一只胳膊靠在椅背上，姿态很放松。
　　他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
　　“这次待多久？”
　　林豪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沈知意抿了一口拿铁，奶泡在嘴唇上留下浅浅的白印。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待会儿就走，给小耗子过个生日。”
　　“王浩宇听到这个称呼会炸毛的。”
　　林豪笑了一下。
　　王浩宇最恨别人叫他“小耗子”，偏偏沈知意每次见面都要叫，叫了好久了，王浩宇每次都炸，每次都炸不过沈知意那个浅浅的微笑。
　　林豪的手机亮了，是日程提醒，屏幕上的通知栏弹出来，沈知意无意间扫了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我的生日你还专门做了日程？”
　　“嗯。记在手机上不会忘。”
　　林豪轻轻点了点头。
　　“王浩宇他们的生日哪个不是我帮你记的。张思源家狗的出生日期我都帮记着了。”
　　沈知意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往上弯的，带着那种熟悉的、温柔的调侃。
　　“知道。你最好了，知道我一向记不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