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张思源的手指在手机上停了好久。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了看林豪。
　　他想起林豪在篮球场边把江宁圈进怀里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姿势，想起刚才翻过栅栏时林豪没有一丝犹豫的背影。
　　「会不会对江宁太残忍了。」
　　陈磊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你没发现么，豪哥从来不会对其他男生这样。只有江宁。理论上来说，豪哥只要自己不越界，他就是正常的。外面世界对这种恶意太大了。」
　　张思源把手机锁屏，靠在座椅靠背上。
　　许久之后。
　　张思源低下头，在手机屏幕上打了最后一行字。
　　「我脑子不如你好使，听你的。」
　　陈磊回了一个字。
　　「乖。」
　　林豪此刻依旧在看着窗外，恨不得车速再快些。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后排两个人之间那段沉默的对话。
　　他的目光钉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视频最后那个画面，江宁的手机晃动，然后通话被挂断。
　　如果现在这个时候他在小同桌的身边就好了，那天他就不该心软的，他就该问清楚。
　　另一边，江宁家。
　　顾渊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
　　江宁离开后没多久他就起来了。
　　透过客厅的窗户，他看到江大海拖着江宁的手腕往院子里走，手指像铁钳一样箍在江宁的腕骨上，后面还跟着两个男的。
　　江宁的帆布袋掉在地上，猫头鹰挂件被踩了一脚，歪在泥里。
　　顾渊推开屋门，走到院子里。
　　那双干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江大海。
　　“我上次已经警告过你了。殴打他人、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每一项都构成违法。放开他。”
　　江大海转过头看着顾渊。他认出了这张脸上次在操场栅栏外面，就是这个戴眼镜的小崽子像念经一样念了一大堆法律条款。
　　“上次是在城里，老子担心你个小崽子真的报警。你现在再试试？这特么是黄川镇，你报警看看警察什么时候来。”
　　顾渊皱了皱眉，想要掏出手机。
　　但江大海就是这么横，他朝旁边那个男的使了个眼色，那人一把夺过顾渊的手机，反扭住顾渊的手腕把他按在墙上。
　　顾渊挣扎了一下，被按得更紧，他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砖墙，砖缝里的青苔蹭在他那件灰白拼接的卫衣上，留下一道绿色的印子。
　　江宁看着顾渊被按在墙上。
　　那个在操场上用法律条款把江大海逼退的天才，那个在公交车上晕车晕得脸色发白靠在他肩膀上的少年，那个昨晚端着面条和他并肩坐在院子里仰头看星空的顾渊。
　　此刻被江大海的狐朋狗友按在他家的墙上，那双干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沉很稳的担忧。
　　江大海侮辱自己就算了，凭什么还侮辱顾渊。
　　凭什么，顾渊本来该站在神坛上的人，要受到这种屈辱，他甚至连嘴都被捂住了，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江宁的目光阴沉得快要实质化。
　　“你到底要什么？”
　　江大海看着江宁，笑了。
　　在他自己的地盘上，在这个没人会管的村子里，他是绝对的掌控者。
　　“你还有多少钱？”
　　“五千多。”
　　“转给我。”
　　江宁找到被他拉黑很久的江大海，手指在屏幕上的裂缝上划过，把那笔他攒了很久的钱转了过去。
　　暑假在奶茶店站了整个夏天换来的工资，每一张纸币他都记得。
　　江大海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转账通知，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有零有整，很乖。学校别去了，跟着你爹我混吧。韩老板在镇上开了个公司，你过去帮忙，吃香的喝辣的。”
　　“钱已经给你了，你个人渣。”
　　江大海反手就扇过来，江宁往后躲了一下，那巴掌没打到脸上，擦过他的发梢拍在了边上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大海的手掌在墙皮上蹭破了一块，他甩了甩手，脸上的表情更阴沉了。
　　“给你脸了是吧。韩老板看上你，是你的福分。陪陪韩老板怎么了，男生又吃不了什么亏。”
　　江宁的语气逐渐趋向于平静，语气卸下所有的情绪。
　　“非得让我也烂掉是么。”
　　“什么烂掉？会不会说话。那是享福，大老板有钱。”
　　江大海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江宁的语气越来越平静，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我有时候会想，我是不是你捡来的。”
　　江大海冷笑一声。
　　“你和老子长这么像，你是眼瞎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往前走了半步，下巴微抬，像是在炫耀一种无法更改的血缘权威。
　　“你离我近点。”
　　江宁的声音很轻。
　　江大海动了半步，然后停住了。
　　他盯着江宁的眼睛，那双和他有几分相似但更干净的眼睛，瞳孔深处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深沉的、让他后背微微发凉的东西。他生出一股警觉，往后退了一步。
　　昨夜里还在风里摇曳的狗尾巴草，此刻被谁一脚踩断了，断口渗出绿色的汁液，混在泥土里。


第72章 希望
　　江宁目光死死锁着江大海。
　　这个人是他的父亲，也是他所有噩梦的源头。
　　他一把操起放在边上石台上的菜刀，那把刀是昨天做饭时从灶台拿出来的，刀刃上还有切过葱花的痕迹。
　　刀柄冰凉，握在手里很轻，轻得他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江大海见状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手腕，手掌被刀刃划伤，血从虎口渗出来，滴在江宁的虎口上。
　　他一把夺过江宁手里的菜刀，一巴掌把江宁掀翻在地。江宁的后背撞在院子的泥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小崽子敢对老子动刀？特么的翻天了！”
　　江大海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握着那把菜刀的手在发抖，虎口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动刀是吧，老子先来！”
　　江大海的两个同伙也懵了，眼看事情收不住了，赶紧出言阻止。
　　“大海，别这样！”
　　“不要冲动，会坐牢的！”
　　他们慌了，手上松了劲。
　　顾渊感觉到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松动了一瞬，猛地挣开那只手，往江宁身前冲过去。
　　江宁的头抬着，迎着江大海的刀刃。
　　或许就这样结束也好。
　　在这个瞬间，他放弃了挣扎，把一切都还了算了，还了这条命，还了这个姓氏，还了这些年来所有无解的恨。
　　江大海的刀落下来的时候，顾渊的右臂挡住了那把刀。
　　顾渊也不知道为什么，理智告诉他这不是最优解，但他还没有完成计算，身体已经比意识更快地挡了上去。
　　菜刀砍在他小臂外侧，刀刃嵌进那件灰白拼接的卫衣袖子，鲜血从裂口处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滑，滴在江宁的脸上。
　　江宁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看到顾渊右臂上那道正在往外淌血的伤口，那把刀是冲着他来的，但伤口不在他身上，在顾渊身上。
　　那个在大巴车上晕车晕得脸色发白靠在他肩膀上的顾渊，那个昨晚端着面条和他并肩坐在院子里仰头看星空的顾渊，那个在物理实验室里递给他《知情同意书》让他签字的顾渊。
　　那个仿佛一切都充满了理智的少年，此刻用血肉之躯替他挡了一刀。
　　“特么的，迟早我要弄死你！”
　　江宁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江大海，眼泪夺眶而出，混着泥土和血渍从脸上划过。
　　江大海似乎也被自己的操作给弄傻了。
　　刚才他被小崽子的话彻底冲昏了头脑，看到刀刃上沾着的血才猛地清醒了一点。
　　但随即他又狠狠地在江宁身上踹了好几脚，鞋尖踢在江宁的肋骨上，江宁整个人蜷缩起来。
　　“别打了！”
　　江宁的声音从蜷缩的身体里挤出来，带着绝望的沙哑。
　　“让顾渊去医院，我跟你走。”
　　顾渊的脸色有些苍白，右手按着左臂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别求这种人渣，我没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那双干净的眼睛始终注视着江大海，里面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冷静的、精确的评估。
　　这次，必须把他送进去。
　　故意伤害、持械伤人、非法拘禁、寻衅滋事，每一条都够他吃好几年牢饭。
　　时间距离林豪被挂断视频通话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在林豪的钞能力不断加码下，司机大哥多了几个违章，以最快速度把这三个人送到了江宁家的村子里。
　　江宁家很好找，问村口那个坐在槐树下晒太阳的奶奶就行，就是昨天给江宁塞鸡蛋的那个。
　　林豪冲进小院子。
　　江宁浑身都是灰，整个人被打得有气无力地蜷缩在地上，嘴角和脸颊上都是血痕。
　　顾渊的胳膊上染着血，那双干净的眼睛还保持着冷静，但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林豪再也克制不住了。
　　“磊子，报警！”
　　他一拳打在江大海的脸上。
　　手劲比一般人大多了，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一米八五，常年运动打篮球，指节硬得像石头。
　　江大海被一拳打得踉跄在原地，手里的菜刀掉在地上，刀刃上还沾着顾渊的血。
　　“你这种人也配当爸？”
　　林豪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江大海能听见，但那声音里压着的是从出租车上一路攥紧拳头的怒火，是看到江宁脸上血痕时理智被燃烧殆尽的暴怒。
　　张思源也跟着林豪一起动手了。
　　他的体型比林豪更壮硕一些，冲上去一脚踹在江大海的腰侧，把他踹得往旁边倒。
　　陈磊把江宁从地上扶起来，蹲下去检查顾渊手臂上的伤口。
　　那些天天不运动的中年人压根反抗不过三个怒火中烧的少年，连滚带爬地跑了，消失在村口。
　　出租车司机大哥还没走。
　　“去医院！所有后续的清洗费用我全出！”
　　林豪弯下腰，把江宁抱在自己的怀里。
　　江宁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他心里发紧。
　　小同桌浑身都是灰，脸上和嘴角都是血痕，肋骨那里被踢得青了一片。
　　林豪的眼睛里依旧充着血，但是对着江宁说话的语气却很温柔。
　　“小同桌，哥来了。没事了。累了就睡会儿。”
　　“嗯。”
　　江宁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整个人靠在了林豪的胸口上，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哭出声。
　　林豪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脸贴在自己锁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