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江宁：“……”
　　顾渊跟着江宁上了车，坐在后排的硬板凳上。
　　老大爷一拧油门，三轮车嗡地一声蹿了出去，在乡间小路上飙得飞快。
　　风从敞开的车斗两侧灌进来，把顾渊的棒球帽差点掀飞，他伸手按住帽檐。
　　这车速明显超过了农用三轮车的设计时速，转弯时车身倾斜的角度让顾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江宁那边歪过去。
　　老大爷还在前面喊了一句。
　　“坐稳了，前面有坑。”
　　然后猛打了一把方向。
　　顾渊稳住身体后转过头看向江宁。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三轮车属于货运车辆，后车厢载客属于违法行为，且行驶速度明显超过限速标准，驾驶员也没有佩戴安全头盔。”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紧张，似乎怕被甩出去。
　　三轮车大爷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这娃说啥？”
　　江宁被整笑了。
　　“别管他。”
　　他转向顾渊，嘴角还带着笑意，看着顾渊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怎么样，这种感受新奇么？”
　　江宁此刻有种奇怪的感觉，反正顾渊已经知道了江大海是什么烂人，在顾渊面前好像展示再多也无所谓了，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疯感。
　　“很新奇的体验。”
　　顾渊说。
　　他没有松开抓着扶手的手，但他也没有要求大爷减速。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江宁在村口下了车。
　　相比起镇上的变化，村里倒是没多少改变，土地庙门口的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还是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
　　村口的路灯还是坏的，电线杆上贴着的广告被雨水冲得只剩半张。
　　一如一年多之前他离开的样子。
　　江宁走在前面，沿着那条熟悉的水泥小路往家走。
　　路边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哗地响。他家在村子最里面，一栋矮矮的平房，外墙的水泥已经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
　　家里的大门依旧上着锁，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挂在门环上。
　　江大海这个人应该是没回来过，这让江宁松了一口气。
　　他弯下腰，从门口那块松动的砖头下面摸出钥匙，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属时，他停了一下。
　　顾渊站在江宁身后，看到他弯腰摸钥匙的动作，也看到了他摸到钥匙时肩膀微微往下沉了半寸。
　　“你刚才在担心江大海在家。”
　　“如果他出现，我会用法律说服他。根据上次在操场上观察到的结果，他对法律条款的反应是可以预测的，外强中干，面对清晰的违法后果时会选择退缩。所以你可以不用那么紧张。”
　　江宁冲着顾渊笑了笑。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用力拧了两下，锁芯生涩地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院子里多了不少杂草。
　　狗尾巴草从砖缝里疯长出来，墙角的青苔比去年又厚了一层。
　　这一年多雨水不少，房顶的情况似乎更糟了，屋檐的瓦片又掉了几块，客厅的天花板上有一大片明显的水渍，边缘泛着灰绿色的霉斑。
　　没有人居住的屋子更容易败落。
　　江宁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水渍，手指在帆布袋背带上轻轻攥了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下雨天，他拿着脸盆到处接漏水，盆底被水滴砸得叮叮当当响。
　　那时江大海还没彻底烂掉，偶尔还会搬梯子上屋顶换瓦片。
　　后来屋顶就再也没人修了。
　　顾渊仔细打量了一番这间老房子。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个旧相框，相框里的照片已经泛黄，边缘被潮气洇出斑驳的纹路。
　　照片里江宁看起来还很小，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坐在男人和女人的中间。
　　一家三口都带着笑容，看起来很幸福。
　　那个男人，江大海，当时还很年轻，长得也不错，眉毛浓黑，下巴线条干净，和现在的他判若两人。
　　他的手搭在小江宁的肩膀上，女人的头微微侧向男人那边。
　　江宁长得像妈妈，眼睛和下巴尤其像，但江宁和年轻的江大海也很像，像是挑了两个人的优点。
　　顾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回过头，江宁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从井里打上来的一桶水。
　　顾渊把相框上的灰尘用手擦了一下，然后放下，走到院子里。
　　他没有问那张照片的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江宁一瓢一瓢地往草根上浇水。
　　十一月的风吹过院子，把墙角的狗尾巴草吹得轻轻摇晃。
　　黄川镇的天空比市里更开阔，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院子里那片疯长的杂草上。


第69章 参与江宁的生活
　　学校里，林豪看着边上空了一下午的座位皱了皱眉。
　　“江宁哪去了？”
　　他的手指在江宁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思源和陈磊原本还在一起纠结晚饭吃啥。
　　听到林豪的话立马转了过来。
　　陈磊推了一下眼镜。
　　“上午老班留过以后就不见了。”
　　张思源发出了怪笑。
　　“桀桀桀，真相只有一个，教室杀人事件！”
　　他双手撑在江宁桌上，身体前倾，做出一个侦探推理的姿势。
　　陈磊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林豪的眼神也像在看傻子。
　　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张思源被两个人同时盯着，讪讪地收回了姿势。
　　“干嘛，我活跃一下气氛。”
　　“正经点。我小同桌到底去哪了？”
　　“听说学校最近有贫困补贴，是不是回家弄材料了。”
　　张思源想了想。
　　林豪了然的点了点头。
　　“回家了，那没事了。”
　　他收回手指，拿起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至今林豪也不知道那天江宁为什么挨巴掌，只当是江宁他爸脑子有病。
　　江宁家。
　　江宁在洗锅，即使锅上有盖，放了这么久，江宁还是觉得里面肯定也脏了，用水清洗一遍又一遍，还是觉得洗的不太干净。
　　一年多没回来了，煤气罐里倒是还有气，拧开阀门的时候能听到轻微的嘶嘶声。
　　顾渊在边上帮忙刷碗刷筷子，动作和他做实验时一样认真，先用水冲掉残渣，再用洗碗布蘸洗洁精擦一遍，最后用清水冲干净。
　　江宁看着他那一丝不苟的流程，觉得顾渊这个人刷碗都像是在做化学实验。
　　邻居奶奶看江宁回来了，隔着院墙喊了他一声，塞了几个鸡蛋过来。
　　鸡蛋是自家养的土鸡下的，蛋壳上还沾着几根稻草。
　　配上今天从镇上买回来的面条，正好煮一碗面条。
　　反正明天开完证明就回学校了。
　　江宁把鸡蛋打进锅里，蛋清在沸水里迅速凝固成白色，蛋黄还是溏心的。他看着锅里的面条，用筷子搅了搅。
　　“顾渊，晚上对付一口吧。”
　　江宁觉得有点尴尬，又有点不好意思。顾渊大老远跟他颠簸了一整天，晕车晕得脸色发白，坐了班车又被三轮车飙心惊胆战，最后到他家就只能吃一碗清水煮面加荷包蛋。
　　江宁总觉得有点太对不起顾渊了，没招待好。
　　顾渊看了看江宁，又看了看锅里的面条。
　　“作为我的约会对象，吃你做的饭是应该的。你做什么我都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但那双干净的眼睛透过平光镜片看着江宁，里面没有任何客套或敷衍的意思。
　　“行吧。”
　　家里确实条件有限，他也尽力了。
　　没带着顾渊去隔壁奶奶家蹭饭已经不错了。
　　江宁把面条盛进两个碗里，荷包蛋一人一个，筷子插在碗边上。
　　两个人端着碗坐到院子里的小板凳上。
　　院子里还是那片疯长的狗尾巴草，墙角还是那层厚厚的青苔，但头顶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
　　黄川镇是在发展，但发展速度相比市区周围又慢了不少。
　　镇上的路灯稀稀拉拉，村里的路灯压根没亮。
　　没有光污染，整片星空绚烂而瑰丽，银河从天顶横贯而过，密密麻麻的星辰像碎钻撒在黑色的绒布上。
　　“好看吧。”
　　江宁仰着头。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这样的星空了，静海市的海风总是把夜空吹得灰蒙蒙的，最多只能看到几颗很亮的星星。
　　而这里，整条银河都铺在头顶。
　　边上的顾渊吸了一口面条。
　　“嗯。和静海市相比确实漂亮很多。静海市的光污染等级大概在波特尔五级左右，只能看到最亮的天体。”
　　“这里的夜空接近波特尔二级，肉眼可以看到银河的完整轮廓。我在天文台见过更清晰的，但是。”
　　他停了一下，把碗里的荷包蛋夹起来，咬了一小口。
　　“但是一个人看和跟你一起看，不一样。”
　　江宁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偏过头看着顾渊。
　　顾渊说完那话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安静地吸着面条，好像刚才只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实验观察。
　　“你小子，什么不一样？”
　　“没什么。”
　　顾渊看着江宁，看了几秒又把视线给挪开，将目光定格在天空，那片星河依旧璀璨。
　　下午回来的时候，江宁已经把房间通过风了，推开门窗让十一月的干燥空气把屋里的潮湿吹散了一些。
　　被子也拿出来简单晒过了，虽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但至少把表面的霉味去掉了一点。
　　主卧是江大海和他妈以前住的，早就空了，只剩一张光秃秃的床板。
　　他自己的房间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奖状。
　　“待会儿你跟我一起睡吧，我家就两个卧室。一个空了，就我房间还能睡。”
　　顾渊点了点头。
　　“嗯。”
　　他端着空碗站起来，把两个人的碗一起收走，放回灶台上。等他洗完碗回来，江宁已经把被子铺好了。
　　两个枕头并排放着，被子不多，只有一床厚的，江宁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旧毯子搭在上面。
　　顾渊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灰白拼接的卫衣。
　　江宁坐在床边脱袜子，余光里看到顾渊把平光镜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那双干净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你健身了？”
　　“正常运动。”
　　“那你腹肌这么明显。”
　　顾渊主动解开了了自己的睡衣下摆的扣子。
　　顾渊：“江宁，你动作轻点。”
　　顾渊的耳尖泛起一层薄红，想把江宁的手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