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顾渊点了点头，手指在自己背包带上轻轻敲了两下，惯性动作改都改不了。
　　“走吧。”
　　顾渊催促着江宁出发，语气里有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点点的期待。
　　江宁和顾渊并肩往校门口走去。
　　十一月的静海市又凉了一些，风吹过地面，卷起最后几片落叶。
　　校门口的树已经彻底光秃了，枝干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划出细密的线条。
　　“顾渊，你天天在学校不用上课的么？”
　　江宁忽然问。
　　“我被保送了。”
　　顾渊推了一下平光镜，在叙说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语气里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
　　“……好吧。”
　　江宁把帆布袋往上提了提，他把和顾渊的假条交给了校门口的安保老师。


第67章 回家的路
　　江宁带着顾渊到汽车站打了两张票，一个人十五块，江宁付的。
　　这次顾渊没拦着，也没说话，安静地在边上等着。
　　在家里经历过顾教授的指导以后，顾渊虽然不理解江宁为什么坚持自己付这两张票，但是选择了尊重。
　　回县里的车是流水班次，很快下一班车的司机开始让众人检票上车。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皮革味和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在一起的味道，江宁和顾渊并排坐在一起，顾渊靠窗。
　　车子发动，城市很快被甩在身后，路边的自建房开始出现，灰白的外墙，楼顶的太阳能热水器，几栋新盖的小楼之间还夹着低矮的平房。
　　静海市这些年的发展还不错，但主要还是集中在市区，下面好久没变化了。到县里大概要一个半小时。
　　车程过半的时候，江宁发现顾渊晕车了。
　　顾渊靠在座椅靠背上，脸色有些发白，手指抓着前排座椅的扶手。
　　江宁侧过头看他。
　　“顾渊，你没事吧？”
　　顾渊摇了摇头。
　　“没事。”
　　他嘴里说着没事，但嘴唇抿得很紧，少年青葱的脸上时不时皱着眉，额角渗出了一点细密的汗珠。
　　“不行你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这样子不得难受死，非得跟着我回家。”
　　江宁皱着眉，倒不是不满意顾渊非要跟着，只是看着顾渊晕成这样，有些过意不去。
　　顾渊乖乖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将脑袋垫在了江宁的肩膀上。
　　江宁低下头，能看到顾渊的睫毛，顾渊的睫毛很长，颜色很黑。
　　“这种姿势最有效缓解晕车。头部有支撑可以减少内耳前庭受到的晃动刺激。”
　　江宁总觉得顾渊在一本正经地胡扯，但是又拿不出证据反驳。
　　被靠着就靠着吧，也不会怎么样。
　　而且顾渊安静睡着的样子线条柔和了不少，平日里说话有股人机味的生硬被睡意化开了，看起来倒像个安安静静的少年。
　　顾渊一路上被刹车晃醒好几回，终于在第四回刹车中到了县里。
　　下车的时候顾渊默默跟在江宁后面走，双肩包挂在肩上，脸上还带着点没完全消散的苍白。
　　直到江宁把他带到一个小面馆，他才眨了眨眼睛。
　　“现在不去你家么？”
　　“都十一点多了，不急，先吃饭。到我家还要好久呢。”
　　江宁点了两碗阳春面，很普通的那种，清汤寡水的，加个荷包蛋一碗八块。
　　面条端上来，细白的面条卧在清亮的汤里，上面搁着一个煎得边缘焦黄的荷包蛋，几段葱花浮在汤面上。
　　顾渊低头吃面，倒也没有嫌弃，但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江宁看着他安安静静地把一碗面吃完了，连汤也喝干净了。
　　调节能力这么好，不愧是学神顾渊，脸色白着也能把饭吃完，江宁在心底暗暗赞叹着。
　　吃完饭的江宁把顾渊带到了对面的公交车站，等11路车。
　　站台是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杆子上顶着块褪色的站牌，上面写着沿途的站点，有几个字已经被雨水冲得模糊不清。
　　江宁看了看顾渊，从下车到现在顾渊的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焉了吧唧的，不复天才少年的青葱模样。
　　“还要坐很长时间车。顾渊，不行的话你就回市里吧。”
　　江宁看他的样子，感觉顾渊已经被晕车晕傻了，看起来蛮接地气的。
　　顾渊果断摇了摇头。
　　“从市汽车站到这里已经花费了车程约一个半小时，加上等车时间和午饭时间，总耗时已经超过两个半小时。如果我现在返回，之前的晕车和体力消耗就全部变成了无效投入。”
　　“而且从实验设计的角度出发，继续前行获取完整的环境数据才符合最大化数据价值的原则。”
　　江宁听得头疼，刚想让他停一下，正好公交车从街角拐了过来，师傅来的时间卡得刚刚好，打断了顾渊接下来的输出。
　　这趟车从公交总站那边开过来，已经几乎坐满了。
　　车厢里挤着各式各样的人群，不过能开窗，味道比之前市里的班车要很多。
　　最后一排靠中间还有个位置。
　　鉴于顾渊晕车，江宁果断把他按在了座位上，说让他坐好。
　　十几分钟后，顾渊这次居然没晕车。
　　江宁这才想起来刚才的班车上一直有股劣质香水味，前面坐着一个浓妆的阿姨，香水喷得特别重，整个车厢都被那股甜腻的味道灌满了。
　　顾渊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晕车的。
　　江宁在顾渊边上站着，手抓着吊环，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晃动。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顾渊聊着，也是在没话找话，毕竟他对顾渊的兴趣没那么了解。
　　顾渊到底对啥感兴趣呢，物理论文？
　　化学论文？
　　要是聊这些的话，那还是把他杀了吧。
　　公交车绕着县城转了一圈，每站都有人上来，车厢内的空间越来越少。
　　这趟车要经过的乡镇很多，每到一站都有拿着东西的老人挤上来。
　　江宁被挤得越来越往后，后面几乎贴上了顾渊的膝盖。
　　顾渊抬起头看了看车内愈发拥挤的空间，把自己的双肩包从腿上拿下来塞到江宁手里，然后伸手拉住江宁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车内空间有限，根据目前的人流密度，等下一站还会上来更多人。你站在这里会一直被挤压，坐在我腿上是最优选择。而且这样也可以减少你站一个多小时带来的体能损耗。”
　　江宁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接受了现实。
　　他轻轻嗯了一声，坐在顾渊腿上，把双肩包放在自己膝盖上，一只手握着前排座椅的扶手。
　　江宁的耳尖有点泛红，后背能感受到顾渊胸口的温度，隔着那件运动风的外套，薄薄的热度透过来。
　　坐在男生腿上也太奇怪了吧！！！
　　不过顾渊说的也没错，在这种环境下确实是最优选择，车厢里的人已经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站一个多小时确实很累。
　　他把目光移向窗外，看到县城边缘的楼房正在逐渐变矮、变稀疏，窗外的田地越来越多。
　　车已经走过好几个乡镇了。
　　再往前，就是黄川镇了。


第68章 江宁的过往
　　公交车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晃悠，终于抵达了江宁老家的镇上。
　　黄川镇。
　　江宁从公交车上跳下来，站在镇口的公交站台上，看着街道上新开的蜜雪冰城，人都麻了。
　　啥时候老家开始发展了？
　　红色招牌上印着那个熟悉的雪人logo，门口还排着几个小学生。
　　在江宁的印象里，黄川镇总是一车一车的沙子往外运，到处都是工程车，路面被超载的卡车压得坑坑洼洼，时不时被扬起一阵灰尘。
　　他就出去上学一年多的时间，老家的路也翻新了，水泥路面铺得平平整整，两边还划了停车位。
　　各种不统一的商店招牌也换成了统一的样式，白底红字，整整齐齐。
　　外墙也翻新了，以前那些灰扑扑的水泥墙面被刷成了统一的米黄色。
　　蜜雪冰城也开起来了，正新鸡排的招牌在街对面亮着黄光，再往前走几步还有一家螺蛳粉店。
　　给江宁整麻了。
　　世事变迁太快了。
　　顾渊四处打量了一下。
　　街边的商铺门面不大但种类齐全，从种子化肥到手机配件一应俱全。
　　他从蜜雪冰城买了两杯热奶茶出来，一杯递给江宁。
　　“哪有你说的那么落后。镇上该有的都有，蜜雪冰城、正新鸡排、螺蛳粉。招牌上还有外卖电话，标注着‘村村必达’。你的信息明显滞后了。”
　　江宁沉默了。
　　他自己也没想到。
　　感觉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小学刚毕业，小学倒闭了；初中毕业，听说学校装修了，空调装上了；一年多没回家，老家走上快速发展道路了。
　　他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个灰扑扑的小镇，回来的时候连蜜雪冰城都有了。
　　江宁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我也不知道就一年发展得这么快。”
　　江宁带着顾渊回了镇上的初中，黄川初级中学。
　　校门还是那个老旧的铁栅栏门，但教学楼外墙重新刷了漆，以前掉皮的走廊墙壁现在贴上了白色瓷砖。
　　班主任老师见到江宁很高兴，拉着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她说江宁长高了，脸上也有肉了，看起来健康多了，整个人多了很多生气。
　　江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顾渊介绍给老师。
　　“这是我在市一中的朋友，他叫顾渊。”
　　顾渊点了点头。
　　“老师好。”
　　老师看了看顾渊，又看了看江宁，眼底满是欣慰。
　　老师下午要上课，就没多留他们。
　　她站在二楼走廊上，看着江宁和顾渊并肩走出校门的背影，心底满是欣慰。
　　这个孩子好像真的要从过去的枷锁里彻底走出来了。
　　曾经总是怯懦、有些自卑的少年，如今大大方方地走在朋友身边。
　　在市一中的生活，江宁看来是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环境是最能养人的。
　　而且站在他边上的那孩子看起来也不是一般人，如果是这个孩子的话，或许也不错吧。
　　预备铃响了，老师拿起课本和小蜜蜂扩音器往教室走去。
　　站在黄川初级中学的门口，江宁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住了自己心头的情绪。
　　从这里走到他家还要一段路，公交车不到村口，以前他都是走回去的，但是这次带着顾渊，奢侈一把，打车。
　　他转身看向顾渊。
　　“走吧，带你体验最后的交通工具，三轮。”
　　江宁带着顾渊在镇口找到了一辆等客的三轮车。
　　开三轮的是个老大爷，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潮流的皮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