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林豪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个病号都闭上眼睛，拿出手机把外卖订单的备注改成了“清淡，有营养，适合病号”。


第76章 谈话
　　第二天早上，医生例行检查以后宣布可以办理出院了。
　　江宁被江大海转走的钱也退回了账户里—，警方介入后，转账记录成了证据之一，那笔他攒了一个暑假的工资原路返回。
　　只是现在没有手机，那块屏幕开裂的旧安卓机在昨天早上的混乱中被江大海几脚彻底踩烂了。
　　顾教授一大早就来了，帮顾渊办理了出院手续。
　　最近这段时间顾渊来不了学校了，右臂的伤口虽然没伤到骨头，但医生建议回家静养，定期换药。
　　不过顾渊都被保送了，上不上学其实也无所谓，反正他也几乎不进教室。
　　顾渊离开病房之前，他看向江宁。
　　他今天穿着顾教授带来的换洗衣服，右臂的绷带被外套袖子遮住了大半。
　　他推了推重新戴上的平光镜，那双干净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江宁。
　　“说好的，这周末来我家。实验需要补录这周的数据。”
　　江宁愣了一下，对着顾渊点了点头。
　　“嗯，说好的。”
　　压根没办法拒绝啊，尤其是发生了这件事以后。
　　那个向来用逻辑分析一切的少年，用血肉之躯替他挡了一刀。
　　现在这个人站在病房门口，右臂上还缠着绷带，第一件事不是抱怨伤口有多疼，而是提醒他周末的实验约定。
　　林豪适时接过话茬。
　　他靠在病房的窗台边上，阳光从背后照进来。
　　他看向顾渊，眼底带着笑意。
　　“周日我送小同桌过去。”
　　顾渊看着林豪脸上的笑容，总觉得手有点痒。
　　顾教授已经办完手续了，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拿着出院单据和几盒外用药。
　　“渊渊，回家了。”
　　他把药盒放进纸袋里，又把目光移向了江宁和林豪。
　　“欢迎两位小同学来家里做客，叔叔给你们做饭。”
　　顾渊坐在了副驾上，系上安全带。
　　顾教授发动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
　　车内放着音乐，是顾教授爱听的那种类，DJ摇滚。
　　沉默许久之后，顾教授的视线依旧看着前方的路面，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渊渊，你是不是放任那个人砍在了手臂上。”
　　顾渊看着窗外的景色。
　　静海市的街道在车窗外缓缓后退，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干在十一月澄澈的天空下划出细密的线条。
　　半晌之后，他开口。
　　“嗯。”
　　顾教授的声音比平时更沉了一些。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顾渊转头看了看顾教授。
　　“从理性角度分析，以我的体型和力量，正面阻止一个持械成年人的攻击确实不是最优解。但当时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最优解的范畴。”
　　“如果不把那刀接下来，江大海的行为很可能被定性为家庭纠纷，最后不了了之。江宁还是会活在那个人渣的阴影里，循环不会结束。”
　　他顿了顿，推了推平光镜。
　　“现在他被立案了，故意伤害、持械伤人、非法拘禁，每一条都有完整的证据链。这一刀换了江宁的自由，不亏。”
　　顾教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想过爸爸妈妈没有，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着担忧和后怕。
　　他们希望顾渊能有点人气，能走出自己的世界，与世界多建立联系。
　　但不是这种有人气，不是用血肉之躯去替别人挡刀，不是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位置。
　　那是他唯一的孩子，是他和夏教授这辈子最珍贵的课题。
　　顾渊抬起眸子，看着远方的风景。
　　静海市的码头方向，吊车的长臂在蓝天下缓缓转动，渔船停在港湾里，桅杆密密匝匝地排成一片。
　　他的眼底浮过迷茫。
　　“当时太紧急了。没想那么多。脑子里只有一个优先级排序，江宁的安全被放在了第一顺位。”
　　顾教授沉默许久之后，开口。
　　“那渊渊喜欢江宁小同学么。”
　　顾渊看着窗外，眼底依旧迷茫。
　　“我也不知道什么算是喜欢。书上没有明确定义。我的情感模块还没有校准到可以回答这个问题的程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但手指在安全带上轻轻攥了一下。
　　顾教授看到了这个动作。
　　“渊渊长大点就知道了。”
　　顾渊收回视线，落在自己缠着绷带的右臂上。
　　“这和长不长大没关系。”
　　顾渊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那座熟悉的城市正在他眼前展开，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或许江宁正被林豪揽着脖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下次他也要试试这个动作。
　　他想起江宁脸上那个浅浅的酒窝，想起昨晚在医院楼下，江宁一个人坐在长椅上，风吹乱了他的碎发，林豪走过去揉他的头发，江宁没有躲开。
　　他还是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他知道一件事，下次如果还有人拿刀对着江宁，他还是会挡上去。
　　这个结论不需要推导。
　　医院内，林豪和自家老妈打了个招呼，准备带江宁回家了。
　　林妈妈拦住了林豪，从包里抽出一叠试卷递给他。
　　“秦老师发过来的，记得做。学校明天再去吧。”
　　江宁看着那叠试卷眨了眨眼睛，前半生只为高考到底的国人，发生啥事都逃不过做卷子的命运。
　　不过这是应该的就是了。
　　林豪一只手拿着卷子，一只手揽着江宁的脖子。
　　“知道了，老妈。我带小同桌回家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看起来心情好像很好。
　　今天的静海市阳光很好，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江宁走在静海市的街头，阳光照在身上，把这几天的泥泞、血迹和消毒水味都晒干了。
　　他看着边上的林豪，林豪正单手举着那叠卷子，边走边看秦老师发了什么题。
　　“这题我上次做过，一模一样，老班也太敷衍了。”
　　他抱怨完，偏过头，发现江宁正看着他，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
　　“看什么呢。”
　　林豪问。
　　“没什么。”
　　江宁收回视线。
　　前面的路还很长，要回去做卷子，要等开庭，要照顾顾渊的伤，要修好或换一部手机。
　　但他忽然觉得，好像真的要和过去告别了。
　　那个人渣即将被关进牢里，那笔被转走的钱退了回来，那间漏雨的老屋也许会卖掉也许会封存，但那已经不再是他的牢笼。
　　他有一个会在医院楼下找到他、揉他的头发、然后把鳗鱼饭凑到他嘴边问“要尝尝么”的同桌。
　　他有一个会用血肉之躯替他挡刀的约会实验对象。
　　他有一群翻过栅栏、逃了课、弄脏了新球鞋来帮他的朋友。
　　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和几个月前的那个夏天一样暖。
　　但那时的他是从泥潭里往外爬，现在他站在阳光下。
　　真的站在阳光下了！！！


第77章 新衣服
　　江宁再次住进了林豪的卧室。
　　林豪压根不带犹豫地把江宁的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挂在自己的衣柜里。
　　江宁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和他的牛仔夹克并排挂在一起，看起来有点滑稽。
　　林豪把衣架往旁边拨了拨，给那几件少得可怜的衣服腾出一些空间。
　　“不是有客房么？”
　　江宁站在他身后，手指还攥着帆布袋的背带。
　　“什么客房？你眼睛花了。”
　　林豪头也没回，继续整理衣柜。
　　“再说了，晚上哥抱着睡不舒服么？你那么怕冷，哥可是大暖炉。”
　　林豪把一个空衣架从这头挪到那头，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小同桌你变了，你是不是嫌弃哥了？都不愿意跟哥一起睡觉了。”
　　林豪再次精准补刀。
　　江宁看着林豪，这人说话越来越没轻没重了。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免得林豪再语出惊人问出什么问题，他连答都不知道怎么答。
　　“行吧。”
　　江宁低头把自己的帆布袋放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已经脏掉的猫头鹰挂件。
　　林豪关上衣柜门，转过身看着江宁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喂，小同桌，你这什么表情。哥给你侍寝还委屈你了么？”
　　他靠在衣柜门上，双臂交叠抱在胸前，嘴角往上挑着。
　　“……”
　　林豪的一句话又给江宁干沉默了。
　　林豪看他那副被噎得说不出话的样子，笑了一声。
　　“不逗你了。中午想吃点啥？”
　　他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拉，准备点外卖。
　　江宁想起了昨天的汤汤水水，老母鸡汤面、山药排骨汤面、桂圆红枣汤。那些汤汤水水虽然确实暖胃，但他现在只想吃点有味道的。
　　脑子里一过，嘴巴就先替脑子说了出来。
　　“不吃月子套餐。”
　　说完他就后悔了。
　　嘴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脑子过一下就立刻甩出来了。
　　“月子餐？嗯？”
　　林豪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同桌让哥听听看，是不是肚子里真有宝宝了。”
　　他还做出了往江宁肚子上贴的动作，被江宁赶紧拦住，手指推着林豪的额头把他往外挡。
　　“豪哥，口误，口误了！”
　　江宁的脸都憋红了，双手死死按住林豪的肩膀不让他靠近自己的肚子。
　　林豪被推着额头，借势在他肚子上轻轻揉了一下。
　　手掌隔着外套的布料贴在江宁腹部，力道很轻。
　　“小同桌，照顾好我们的宝宝。”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出来，被江宁一把推开。
　　江宁无语地望了望天花板。他总觉得林豪好像变皮了不少，而且这种“皮”是刻意的，像是在故意逗他。
　　是的，林豪就是故意的。
　　老妈说了，这种时候就要多转移江宁注意力，免得他一直想江大海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些东西在脑子里放久了，会把人拖垮的。
　　“中午饭我点了，麻辣香锅，微辣的。”
　　林豪把手机屏幕转向江宁，确认了一下订单。
　　江宁听到不是汤面套餐，莫名觉得松了一口气。
　　“下午带你去洗澡。”
　　林豪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换洗衣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