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破书教我攻略直男（近代现代）——蒜头王八的死忠粉

　　这个决定林妈妈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
　　秦老师有些犹豫。
　　“这不太合适吧，万一出事情……”
　　主要是林豪和江宁只是同学关系，虽然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风险也太大了。
　　林妈妈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她看出了秦老师的犹豫。
　　“所有责任由我们家承担。”
　　她包揽了所有的风险，老林也知道，也同意了。
　　林豪朝自家老妈看了看，江宁也朝林妈妈看了看。
　　秦老师不再坚持，把水果放下后要回学校上课了。
　　“江宁，顾渊，你们好好休息。”
　　秦老师又把目光转向了张思源和陈磊。
　　“你们两个跟我走。”
　　秦老师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是听的张思源和陈磊后背直发凉，秋后算账的时候到了。
　　她把张思源和陈磊一起顺了回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走廊尽头，隐隐传来秦老师的声音。
　　“你们两个，一人一千字检讨……”
　　张思源的哀嚎声从远处传来。
　　“豪哥呢？豪哥不写吗？”
　　秦老师回了一句。
　　“你跟年级第六比？而且，叫名字，叫什么豪哥？”
　　他们的声音消失在了远处。
　　林妈妈把顾渊的病历也仔细看了一遍，确认右臂伤口没有伤到骨骼和神经，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看向江宁，眼底都是心疼。
　　这孩子她见过好几次，她和老林对这孩子印象都挺好的，第一次见面是夏天的时候，这孩子送喝多了的林豪回家，那时候这孩子很瘦，眼神里带着躲闪。
　　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儿科轮转见过的那些高敏感儿童。
　　现在听说了这种事，心疼更甚了。老林那边已经联系律师了，这件事她们管了。
　　而且自家小儿子……林妈妈想起林豪刚才推门时攥紧的拳头，和他在病床边看着江宁时那个从焦虑到舒缓的表情。
　　她有些头疼，就这样吧，顺其自然吧。
　　她作为医生，比一般人更加敏锐，但是这种事情，作为家长很难接受的。
　　顺其自然，已经是能给的最大的尊重了。
　　“谢谢阿姨。”
　　江宁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林妈妈放下江宁的病历。
　　“需要什么和豪豪说，不用客气。”
　　她又看向顾渊，仔细看了看他右臂上那圈被血洇过的绷带。
　　“顾小同学也是，尽管使唤林豪。你爸那边大概要今晚才能到，你的胳膊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顾渊点了点头。
　　“谢谢。”
　　“你们两个好好休息，豪豪照顾好两个小同学。”
　　“知道了，老妈。”
　　林豪催促着自家老妈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江宁他们的伤也不是很重，他照顾起来不是轻轻松松。
　　林妈妈走后，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晚上六点多了，夕阳顺着窗户照了进来，把白色墙壁染成淡金色。
　　林豪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床尾的移动小桌上，点开一部宝可梦大电影。
　　屏幕很小，画面里皮卡丘正在草地上追着一只蝴蝶。
　　他坐在中间，江宁和顾渊一左一右。
　　本来顾渊是不想看的，他觉得这个动画片的物理模型严重失实，皮卡丘的电气攻击没有任何合理的能量转换机制，喷火龙的重力加速度完全不符合生物学原理。
　　但是自己一个人发呆又没啥事，就凑了过去。
　　看了一会儿，江宁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今天经历的太多，身体还酸痛着，但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了林豪的肩膀上。
　　林豪的肩膀很宽，很暖，暖的他可以卸下所有防备。
　　顾渊也靠着林豪的另一侧肩膀，他其实困了，但还在盯着屏幕上正在进化的宝可梦，脑子里在想那个进化能量守恒的问题。
　　他自己都没发现啥时候把脑袋靠了过去。
　　病房内的画面相当和谐，三个少年挤在一张小病床边，一个已经睡着了，一个还在和宝可梦的物理机制较劲，一个坐在中间，肩膀上一边靠着一个。
　　林豪低头看了江宁一眼，又偏过头看了顾渊一眼，然后把手机屏幕稍稍调暗了一点。
　　夕阳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动画片还在放着，皮卡丘找到了那只蝴蝶，冲它挥了挥手。


第75章 投喂
　　顾教授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他推开病房门，手里拎着几个纸袋，里面装着换洗的衣物和几本书。
　　此刻的江宁、顾渊还有林豪正在吃晚饭，林豪用手机外卖点了一堆汤汤水水，小桌板上摆得满满当当。
　　老母鸡汤面、山药排骨汤面、桂圆红枣汤，主打养猪式投喂。
　　晚饭的时候。
　　江宁看着面前那碗飘着枸杞和党参的老母鸡汤面，汤色金黄，油脂凝在碗边。
　　“豪哥，我们只是受伤了，不是生了……”
　　江宁的声音带着无奈。
　　顾渊坐在边上，右臂缠着绷带，用左手拿起筷子。
　　“根据营养学分析，汤的主要成分是水、脂肪和少量游离氨基酸。蛋白质和绝大部分营养物质仍保留在固体食材里。喝汤不如吃肉。”
　　顾渊顿了顿，推了推平光镜。
　　“所以这些汤在营养补充方面的效率很低。”
　　林豪也不惯着顾渊，把自己那份鳗鱼饭往面前挪了挪，酱汁在米饭上洇出深褐色的痕迹。
　　“不吃就饿着。”
　　顾渊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老母鸡汤面。面条细白，汤上漂着几段葱花和枸杞。
　　他拿起筷子，用左手不太熟练地夹起一筷子面，低头吃了起来。
　　江宁看着他俩，默默喝起了自己那份山药排骨汤面。
　　山药炖得软糯，排骨的骨髓融进汤里，确实很鲜。
　　“为什么豪哥你自己的是鳗鱼饭？”
　　江宁看着林豪面前那个精致的漆器饭盒，鳗鱼烤得焦香，酱汁在灯光下反着光。
　　“因为好吃。”
　　林豪又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理直气壮。
　　江宁彻底被林豪干沉默了。
　　林豪端起鳗鱼饭，他把饭凑近江宁的鼻尖。
　　“小同桌要尝尝么？”
　　林豪夹起一块鳗鱼递到了江白嘴边。
　　江宁赶紧摇头，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可以一起吃饭，但不能像这样一起吃饭啊，太暧昧了。
　　顾教授站在门口，先跟江宁和林豪打了招呼。
　　“小同学们好。”
　　然后才把目光移到了顾渊右臂的绷带上。他看到那圈白色纱布整齐地缠在顾渊小臂外侧。
　　老父亲的眼底开始冒出止不住的心疼，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顾渊边上。
　　“渊渊，好点了么？”
　　顾渊转头看着自己父亲，那双和他有六七分相似的眉眼此刻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镜片后面那些细密的血丝。
　　他放下筷子，抬起那双干净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受的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骼和神经。根据伤口的愈合周期，大概一周左右就能拆线。你不需要用这种语气说话，也不用靠这么近。爸，正常点。”
　　顾教授脸上的表情碎成了渣。
　　他推了推眼镜，试图重新组织语言，但被自己儿子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重新开。
　　“渊渊，你刚才说话的方式，让爸爸很想念你三岁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顾渊还不会说话，不会用法律条款反驳他，也不会在受了伤之后平静地告诉他“一周左右就能拆线”。
　　江宁看着互动的父子俩，眼底有些羡慕。
　　他想起旧相框里那张泛黄的照片，江大海还很年轻的时候，他坐在男人和女人的中间，三个人都带着笑。
　　那时候他也曾被爸爸举过头顶，也曾被抱着去镇上的集市买糖葫芦。
　　那是他记忆里江大海为数不多的好时候，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林豪坐在边上，捕捉到了江宁眼底的情绪。他把鳗鱼饭咽下去，放下筷子，凑近江宁的耳边，压低声音。
　　“小同桌，你要是想的话，可以叫我爸爸。”
　　林豪的嘴角往上挑着，带着那种林豪式的、贱嗖嗖的笑意。
　　“你特么在说什么？”
　　江宁猛地转过头，音量没控制住，声音在病房里传播开来。
　　顾教授从顾渊的床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镜框落在江宁和林豪身上。
　　“两个小同学怎么了？”
　　江宁轻咳一声，耳尖已经红透了，他迅速调整表情，对顾教授露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
　　“叔叔，没事，没事。手机刷到了气人的视频。”
　　顾教授点了点头，收回视线。
　　顾渊的目光在林豪和江宁之间转了一下，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两个人，似乎在分析什么。
　　此时林豪的手机正放在小桌板上，屏幕还亮着外卖订单的页面，证据确凿。
　　而江宁的手机，早上的时候已经被江大海几脚彻底报废了。
　　那个屏幕开裂的旧安卓机终于彻底寿终正寝。
　　顾教授又转向顾渊。
　　“渊渊，今晚爸爸陪护？”
　　他的语气里带着探询。
　　顾渊看着他，放下手中的筷子。
　　“我受伤的只是右手前臂外侧的局部软组织，并没有伤到中枢神经系统、运动系统或内脏器官来，为了一个不需要陪护的病人浪费这么长时间是低效的。”
　　顾渊顿了顿，补了一句。他也没察觉到自己话中别扭的关心。
　　“建议你抓紧回家。不要打扰我们晚上休息。”
　　顾教授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欣慰，感慨，乱七八遭的什么情绪都有。
　　自家的儿子挺好的，长得好看，眼睛很亮，充满少年气。
　　就是长了张嘴。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把纸袋放在顾渊床头。
　　“渊渊，两位小同学，叔叔先走了。渊渊，明天上午来接你办理出院手续。”
　　顾渊点了点头。
　　“嗯。”
　　江宁和林豪跟顾教授告别。
　　病房门关上的时候，林豪还凑过来贱嗖嗖地问了一句。
　　“所以，小同桌，刚才那个提议考虑得怎么样？”
　　江宁把枕头抽出来拍在他脸上，动作很轻。
　　“你闭嘴。”
　　江宁的耳垂已经彻底红透了。
　　窗外静海市的夜色已经很深了，港口方向的灯塔一闪一闪。
　　病房内的灯光柔和而安静，江宁和顾渊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江宁肋骨上方皮肤的淤青隐隐作痛，顾渊右臂的伤口隐隐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