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织的囚笼(近代现代)——二月

分类:2026

作者:二月
更新:2026-07-22 07:24:27

  服务生端着盘子把老板嘱咐好的酒水全都摆上了,几杯店里最有特色也最畅销的鸡尾酒,清透的液体静置在各色样式的酒杯中,此外,一瓶开了软木塞的金酒也放在了一旁,小铁桶装的冰块袅袅地飘着白气。
  何英如夹了几块冰放在空杯里,又拿过金酒倒上小半杯,放在鼻下微微一嗅,嘴唇贴着杯壁,不远处安全通道的幽幽绿光倒映在他眼里,他垂下眼帘,仿佛随口问道,“那你呢?你爸妈是怎么样的?”
  叶环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无奈又觉得荒唐,他撑着沙发向他那里倾身,从下往上看来的眼眸带着别样的韵味,“你妹倒也真是了解你,不过试探还是省了吧,何警官。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所以,于乐出事,你是知道的?”何英如转头对上那道视线。
  叶环生耸了耸肩,坦然道,“知道啊。不过硬要说的话,我和他们确实从很早就已经没有关系了。但是,于乐这人蠢是蠢了点,胆子却很小,所以他这案子——如果方便的话,能说说结果吗?”
  “即使已经没有关系,你还是想知道?”
  “毕竟,是于家夫妻的儿子。”
  何英如放下酒杯,往叶环生的方向凑近了些,“没有杀人嫌疑,不过因为吸|毒已经送到戒毒所去了。最起码也得在里面待上个一年半载吧。”
  倒是和自己预料的大差不差,不过,今后的日子多半不会简单。这玩意儿一旦沾上根本不可能完全摆脱,多多少少都会有复吸的可能性,只是间隔时间长短的问题。他想起他交给阿本的那笔钱,虽说不是特别多,但至少是他工作之后自己攒下的。明明不想成为沈铎臣那样的人,用钱去衡量这段关系,可没想到最后他却还是只有给钱这条路。
  他和于家是真的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叶环生不自觉地叹了口气,隐隐有些苦笑。高脚杯杯柄被他捏转着,滑落下来的水珠浸湿了他的指腹,好似正抚摸着什么湿滑冰冷的东西般无端地生出些不适感,他微微晃动酒杯,仰头喝下一口。
  何英如没再接着这话题,两条笔直的双腿往前一伸,懒散地交叠,整个人窝在沙发上,“听我妹说快期末了,最近忙吗?”
  “还行吧,和平时差不多。”
  “我有点好奇,你怎么会选择做这门学科的老师?”
  叶环生不以为然地睨了他一眼,反问道,“那你呢,怎么会选择做警察的?”
  何英如吊儿郎当地一摊手,“我爸也是警察,我是子承父业,顺理成章吧。”
  叶环生微微一愣。他突然想起曾经问过的一个问题,现在这个疑问又再一次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做警察能有这么多收入?
  不过,叶环生没打算再问第二遍,视线本能地在他身上逡巡,何英如却好似被他的反应给逗笑了,没一会儿他又契而不舍地问了一遍,“所以,你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只是觉得,对自己有帮助,而且这类研究还挺有意思的。”
  何英如顺势向左歪倒下去,长腿往过道一伸,枕着手臂的头朝向叶环生,“那叶教授,之前我看到一个帖子,你能不能帮我解解惑?”
  “你说。”
  “这个人说,他为了想要做成某件事,会无意中把其他人置于危险,包括他的亲人。他在帖子里提问,他是否应该去做这件事嘛?你觉得,他会去做吗?”
  叶环生低头看着何英如的眼睛,像是在思考又仿佛想要在探寻什么,他闭上眼睛往后一靠,淡淡地说道,“他并不是真的在寻求答案,相反的,应该是在找寻大多数人的认同。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断,毕竟,连最差的结果他也预料到了,但他还是选择把这两者放在同一个天平秤上作为衡量的筹码。”
  “所以,你觉得,他会去做。”
  “他会。”


第二十一章 
  “卧槽。”一道身影从舞池那里一路小跑过来,一个急刹停在卡座前面,贺亦辉眼睛不时地往沈铎臣那里瞟,嘴角努力地压抑着上翘,面容倒显得有点扭曲,“你们知道我刚看见谁了吗?”
  “谁啊?”关士铉盯着筛盅随口一问。
  贺亦辉贼头贼脑地说道,“小,叶,子。而且——他身边还有别人。”
  关士铉眉梢不动声色地轻挑,掌心托着酒杯,视线也不自觉地望向沈铎臣。
  “啧,这么一惊一乍干什么。”和贺亦辉长得九分像的女人不耐烦地怼了回去,甚至有些暴躁。
  “切。和你又没关系,搭什么腔。”贺亦辉翻了个白眼踢了他妹贺亦韶一脚,在她厌烦的目光下一屁股坐了下来。
  贺亦韶相邻的另一个女人,扎着高马尾,微卷的栗色长发长至腰间,粉色眼影下的狐狸眼满含秋水,她一脸玩味地瞥向沈铎臣,“哦?是那个叫叶环生的吗?”
  骰子被扔进了筛盅,滴溜溜地转着。
  “在哪儿?”
  “舞池边上,另外那人很高很显眼。”贺亦辉弓着背百无聊赖地晃着玻璃杯,抬手遥遥地指了指。
  楼淮双手环胸,往后一靠,饶有兴致地瞧着沈铎臣离开的背影,那双眼睛半眯起来似乎正酝酿着什么坏主意。贺亦辉余光瞥见,勾过筛盅,打着马虎眼地抛出话题,“小淮,别管他了,和我们一起玩会儿骰子呗。”
  楼淮漫不经心点着脚尖,闻言扫了他一眼,轻慢转瞬即逝让人根本捕捉不到,两个深凹下去的酒窝,给本就多情魅惑的笑容平白增添了几分天真的甜美,她贴着贺亦韶,热情地邀请,“姐姐,我们也去舞池玩玩?”
  贺亦韶并不想去,但被楼淮拉得半推半就也就往舞池那里走了过去,楼淮边搂着她的手臂边悄悄咬耳道,“我看中几个不错的帅哥,晚上要一起玩吗?”
  楼淮依旧甜美的笑着,丝毫看不出任何淫|秽,仿佛刚才那话只不过是最寻常的问题。那双眼睛狡黠地眨了眨,只不过其中的内容却让人看不清晰。
  贺亦韶扒开她的手,踩着高跟鞋往前走,及肩的中发干净利落,她嘲讽地哼笑道,“我可没有楼大小姐那么会玩,还是不一起了。”
  楼淮好像没听出话语中的冷嘲热讽,只是可惜地“哎”了声,下一秒又蹦跳着上前拉住她手腕撒娇似的左右摇晃,抻长了脖子东瞧西瞅,“叶环生到底长什么样啊?我都没见过,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嘛!”
  叶环生有点后悔答应何英如来这里放松了,而何英如却如鱼得水般地摇晃身体,还一度拉着叶环生的手邀请他一起加入狂魔乱舞的队伍。刚开始还有些扭捏僵硬,但随着音乐的感染和人群的高涨情绪,叶环生也渐渐放开了。手臂高高举起和何英如的握在一起,如同交谊舞中拉着女伴转圈的男人,何英如大笑着引着叶环生转了一圈又一圈。
  音乐陡然飙升又缓缓落下,重金属的鼓点动词打次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逐渐同频。叶环生热得直喘气,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需要休息,便挤出人群往吧台走去。刚刚坐下喝了几口冰饮,视线中却陡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沈铎臣倚靠着桌子,手臂搭在他身后,目光却落在舞池中何英如所在的地方,“又是他?”
  叶环生起身就想走,手臂却被用力拉住,硬生生地让他再次坐回椅子,他压低了声音,烦躁地反问,“你到底想干嘛?”
  “不介绍介绍?”
  何英如看到了他们正往这边走来,叶环生眉头紧锁,使劲甩开沈铎臣,四道指痕浮现在手腕上,红了一片,“他可是警察。”
  “我知道啊。所以呢?”
  “随便你。”
  何英如的衣领敞得很大,汗水黏在薄薄的肌肉上,他似乎没有看到刚才的小插曲,走到叶环生身边,低头问道,“怎么坐在这儿?要是累了的话,我们回卡座吧。”
  叶环生点点头跟着他就准备走,沈铎臣再次拉住他手腕,何英如也终于注意到了站着的沈铎臣,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一脸诧异,“这位是?”
  “沈铎臣,叶环生的——朋友。”
  何英如近乎190的身高,比他们两个人都要高出小半截,他微微弓着背自然地搭上叶环生的肩膀,玩世不恭地伸出左手,“你好,何英如。倒不知道叶老师还有这么,帅气的朋友。不介意的话,要一起吗?”
  “不用管他,他不是一个人。我们走吧。”
  “何先生,我还有点话要和叶环生单独说。”沈铎臣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依旧拉着叶环生,在他试图挣扎离开的瞬间凑到他耳边,咬着他耳尖柔声道,“不想被人发现,就乖乖的。”
  叶环生恶狠狠地瞪着他,强忍着怒火上前一脚踩在他皮鞋上用力碾了碾,继而转过头神色自若地对何英如说道,“你先去吧,我等会儿就过来。”
  门扉被猛地撞开又轻轻合上,感应灯应声而亮,照在两道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你他妈又在发什么疯?”
  沈铎臣把叶环生牢牢抵在墙上,漫不经心地挑起他散落的头发,盯着那张不断翕张的嘴唇,眼底晦涩一片。
  “我有说过,不要和这个姓何的来往。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真他妈可笑。我和什么人交往,为什么一定要获得你的准许?”叶环生别过头,厌烦不已,“沈铎臣,你有什么资格。”
  低低的笑声萦绕在这一片空间,断断续续的回音在时而亮起时而熄灭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诡异。沈铎臣不顾叶环生的挣扎把双手死死反剪在身后,说不清楚的感觉在胸膛里横冲直撞,本能地让他失控地发泄出来。
  交缠的唇齿,像是争夺城池般的凶狠。叶环生嘴唇一痛,下意识张开了嘴,气息被瞬间掠夺,几乎是要把他整个人生吞了,让他根本没办法呼吸。这不是他第一次和沈铎臣接吻,但却是他第一次察觉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或者说从未有过的情绪,像是急于证明什么的焦躁。
  还来不及细想,舌尖被狠狠咬了一口,仿佛是对他分心的惩罚。口腔里充满了淡淡的血腥味,沈铎臣一味地侵占,在每一处都标记了他的痕迹。叶环生感觉自己快窒息了,眼睛上蒙了一层雾似的模糊。灯光暗了下去,门扉上的绿色幽光淌在瓷砖地上反射着光,像是一簇簇鬼火似的夺人心魄。
  温凉的触感出现在脖颈,背脊被不断抚摸时,叶环生瞬间反应了过来,扭动身体使劲挣扎,颤着声低吼道,“沈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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