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近代现代）——只想好好碎觉

　　一行人回到办公室，郝严肃的那股劲儿还没消：“我觉得不对劲。”
　　“不对劲也要讲证据。”沈照在窗边站着，“目前来看他确实没有杀人动机，也没有出现在现场的物证。我们先盯着，把衣服那条线筛完再说。”
　　一组又陷进了那种案子推进到中途时特有的焦灼里，几个人萎靡不振地趴在桌上补觉。
　　沈照被暖气熏得头晕，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窗，站在风口深吸了几口气，突然想起陆淮之前说他用头接雪花那句话，低头看了看窗台，默默把窗关小了一半。
　　刚才和二组整合过一轮线索，二组那边同样卡住了，而且他们手上还压着另一个案子，二组被两边拉扯得焦头烂额，林小满嘴角起了一圈火气撩出来的小泡。
　　沈照看着楼下发呆，直到看见一辆熟悉的车慢慢开进停车场，他立马转身跑下楼。
　　陆淮正从车后座往外拿东西，车门还没关上，后背就被一个跑过来的人撞上了。
　　“小心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沈照笑着歪过头看他：“陆教授后脑勺长眼睛了？”
　　陆淮转过身，用手肘把车门顶上，看了他一眼。
　　“长了。”
　　“咦，小时候看鬼片，有一些鬼脑袋后面还有四五个眼睛，当时想要是我也有就好了，”沈照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现在想想，后脑勺长眼睛其实挺恶心的。”
　　“人民警察禁止宣扬封建迷信。”陆淮碰了一下他的头。
　　沈照觉得好笑，跟在陆淮旁边往楼里走：“都说了是小时候。小时候还看僵尸片呢。”
　　走到门口，他的语气稍微收了一点。
　　“哎，林小满手上还压着一个案子在忙，拐卖这条线是不是一直推不太动？”
　　他其实挺担心的，如果拐卖线一直卡着，另一个案子再压上来，二组迟早要崩。
　　进了楼里，陆淮才开口。
　　“拐卖案本来就急不得，时间跨度大，证据链条碎，很多线索要追溯到十几年前甚至更久，其实一直都在推进，只是推进的速度比不上凶杀案那么明显。”
　　沈照点点头，两个人在走廊中段分开，陆淮进了二组办公室，关上了门。
　　手里还拎着几个袋子，他站在原地看了那道门两秒，觉得真烦。
　　和陆教授一起工作这么难吗？


第65章 等你下课
　　凌晨，一组本来还在安静筛自己这边的线索，慕容静突然喊了一声，嗓子劈了半个音。
　　“怎么了？”姜眉快步走过去。
　　“郑浩的公司有一些货运单是空单啊！”
　　沈照连忙走过来：“什么意思？”
　　“我一开始看他们公司确实很正规，每月两到三个货柜从本地港口发出去，报的是日用百货和农副产品，一套单据齐全。”
　　她把屏幕往下拉了一页。
　　“但我把他们的海运提单和港口的实际装柜记录做了交叉比对。他们有一个货柜，提单上写的是发往国外的陶瓷餐具，装柜地点在港丰码头三号泊位，装柜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分。我查了港口的监控存档，那个时间段三号泊位的吊机根本没开，当天的最后一个吊装记录是晚上十一点，之后泊位是空的。也就是说，这个货柜根本没在三号泊位装过柜，提单是假的。”
　　穆风凑过来，眯着眼看屏幕上的两排数据对比：“货柜编号呢？”
　　“货柜编号是真的，在系统里有追踪记录。但我顺着编号往下追，发现这个货柜的实际装柜地点在一个散货堆场里。一年内从这个堆场发出的货柜有四十七个，全部走的空单。”
　　沈照问：“这些货柜的收货方是谁？”
　　慕容静调出另一张表。收货方是境外几家注册在东南亚的贸易公司，写的也是一大串英文名，工商登记信息看起来毫无关联，注册地分布在不同的城市，法人也不同。但她把这几家公司的注册邮箱做了比对，发现其中三家使用了同一个域名服务器。
　　沈照觉得，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控制郑浩，他刚想去打报告，走廊里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然后是莫蓁的声音。
　　“沈照，去抓物流公司老板郑浩。”
　　一组迅速起身下楼。
　　拐进郑浩的别墅区那条路时，一辆车从对面车道擦身而过。沈照盯着那两点红色的尾灯看了两秒，快速对着对讲机说：“郑浩跑了，掉头。”
　　凌晨五点的路上车还很少，三辆车很快就咬上了郑浩的，眼看着越来越近，他突然猛打方向，车头斜插进一条土路，车身颠簸着冲进路边一片烂尾楼工地。郑浩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支援来的很快，大灯把整栋烂尾楼照得如同白昼。
　　“小心点，到处都是钢筋和碎砖。”沈照对身后的组员叮嘱了一句。
　　穆风在三楼找到了郑浩，从楼梯间包抄过去，逼着他从藏身的角落里退出来，退向楼梯口。沈照听到动静马上跟着追上去，两个人从楼梯间一路追逃到天台。
　　天台的水泥地面上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滑得站不稳，风比楼下大了几倍，郑浩拿出匕首反身朝沈照扑过来。
　　沈照侧身躲过，郑浩一只手按着沈照把他往墙上掼，沈照的头直接撞上了水泥墙面。
　　缓了一秒，他抬肘格开郑浩握刀的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墙上狠狠一拧，一记肘击打在郑浩的太阳穴上，人倒了下去，他喘着粗气把人翻过来铐上。
　　沈照靠着坐了下来，摸了摸后脑勺。
　　穆风从天台门口跑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沈照坐在地上，一只手摸着后脑勺。
　　“沈照，没事吧？”
　　沈照摇了摇头：“没事，可能他要罪加一等了。”
　　穆风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港丰码头。
　　因为港口派出所提前布控，他们在货柜封箱前截住了两个集装箱。打开第一个柜门的时候，手里面没有申报单上写的陶瓷餐具和小家电，而是六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孩子。
　　郑浩坐在审讯室里，沈照把刚整理完的材料，慢悠悠问：
　　“你的合作伙伴说，你那天根本没去盘货。那个仓库的管理员查了出入登记，你最近一次去是两个月前。”
　　他把一份签字的证言笔录放在桌上。
　　“还有，除了贺沙是你的收货方，去年十一月，你和他在隔壁市一起喝了顿酒，有监控，还有老板作证，你们真的不认识吗？”
　　郑浩的目光落在那份笔录上，又移开，然后抬头看墙上的钟。
　　沈照也不催他，把椅子往后靠了一点，就这么陪着他看钟。
　　早上九点的时候，沈照又问了一句：“你在等什么？”
　　他还是不说话。
　　时钟走到上午十点整，郑浩低下头，开口说：“我认罪。我的妻子和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一言不发了整整三个小时的人，终于开口交代了一切。从他怎么认识陈海开始，陈海出钱，贺沙拉人，他负责运输。
　　劳务介绍所在街面上诱骗流动人口和儿童，陈海的贸易公司把赃款洗成正常流水，他的物流车队把孩子们装进货柜，用伪造的单据从港口发运。
　　三个人在十几年里靠着这条链条完成了多少笔大宗货运，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至于贺沙，贺沙想收手，拿那几个孩子当筹码要谈分成，他约贺沙在工厂见面，捅了他七刀。
　　沈照有点想笑。
　　“你是说，你们三个人，在十几年里，靠着几间空壳公司和一批伪造的货单，就完成了这么大范围的跨省跨境人口贩卖，中间没有任何纰漏，没有任何外部协助？”
　　“都是我们做的。”郑浩说。
　　沈照冷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材料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站起身出了审讯室。
　　此次收网，单从数字上看大获全胜，破了一桩杀人案，摘掉了一条盘踞多年的拐卖和非法货运的暗线，截回了两个货柜的孩子。
　　但沈照觉得非常不舒服。
　　郑浩上面明显还有人，能把他所有的档案、所有和上游的联络痕迹都处理得这么干净的，身份不可能那么简单。
　　这一次他们追得深，郑浩显然是被抛出来的，一个在整条链条上足够重要但又没有重要到不能丢的人。抛了他，线索就断了，上面的人还是干净的。
　　所以就和上次林小满他们一样，结了凶杀案，因为人确实是郑浩杀的，但拐卖那条线，在郑浩这一环被齐根切断，再往上的东西依旧是隐在水下的暗礁。
　　“那些事情就交给二组了，二组知道的比我们多，提前布控要花很多心思和时间，说明他们并不是完全没有进展。”穆风安慰他，“而且，我们已经破案了。”
　　“也是。”沈照点点头。
　　像上次陆淮说的，这种线本来就不是一朝一夕能查清楚的，需要一点一点挖和拼。说不定因为某个机遇，这个案子又会很快在下一次交叉比对时被重新翻开。
　　“最近辛苦大家了，回去休息吧。”沈照说。
　　从抓捕那天到现在，一组连续两天都在办公室里熬着，这次照例给了三天休整。
　　陆淮在学校，并且明令禁止沈照忙完不要去学校找找，要回去睡觉。
　　于是沈照来到了他的工作室，轻车熟路地走进休息室，洗了澡，然后钻进了被窝里。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摸出手机拨了号。
　　陆淮接得很快，背景音很嘈杂，人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
　　“你忙完了吗？”
　　沈照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进怀里，笑起来：“忙完了，这两天你没在，都不知道我们两个组有多忙。”
　　陆淮在那晚之后就走了，沈照已经两天没见到他了。
　　“你现在在哪里？”陆淮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背景的嘈杂在一点点变远，大概是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沈照趴在床上：“你猜一下，然后直接来找我，看看能不能找得到我。”
　　“你太好猜了。”陆淮说。
　　沈照把脸往枕头里一埋，声音闷在枕套里，啊了一声。
　　“知道我在哪就快点下班啊，来的时候给我带杯奶茶。”
　　“马上就结束了，”陆淮给他保证，“一个小时。”
　　沈照当然是相信陆淮的保证的。
　　他把电话挂了，闭眼睡了一会，再睁眼刚好看见陆淮推门进来。
　　“哇，还真找到我了。”
　　陆淮把奶茶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来。
　　“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吧。”
　　沈照翻了个身，把脸往他的掌心里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