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近代现代）——只想好好碎觉

　　“谁说的，”沈照正在夹一筷子青菜，筷子停在半空，“我也需要，我看看什么新菜，好不好吃，或者猜一下你大概会喜欢哪种。”
　　“猜对的概率是多少。”
　　沈照把菜夹进碗里，想了想：“目前的话，关于吃的，百分之八十吧。”
　　陆淮咬了一下口腔里的软肉，他发现自己又陷入了那种微妙的境地，明明已经看穿了沈照的策略，明明已经在心里告诫过自己不要再被他牵着走，但当沈照用那种坦荡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时，他的防线还是会不自觉地松动。
　　他努力想找回一点主导权：“所以不是随便挑的，是有备而来？”
　　沈照正低头切肉，有点没听懂陆淮在说什么：“什么有备而来？”
　　陆淮笑了一声：“没什么。”
　　沈照切肉的手停住，他抬起头，不过片刻又恢复正常，然后把肉推到陆淮面前。
　　“陆教授这是在审我吗？”
　　陆淮夹起肉，咬了一小口。
　　“陈述事实而已。”
　　“那我陈述另一个事实。”沈照端起茶喝了一口，“你刚才隔着玻璃点我，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就知道我嘴唇干了。”
　　“因为我点之前你就在舔了。”陆淮说。
　　沈照眨了眨眼：“你在看我睡觉？”
　　陆淮夹菜的手没有停，青菜在筷子上折成两段，他夹起其中一段，放在碗边。
　　“你睡在我旁边，我随时能看到，这不是我的问题。”
　　沈照觉得陆淮怪怪的。
　　“陆教授，你今天一直在堵我，从刚才那句有备而来，到现在。”
　　陆淮放下筷子，朝他伸出手。
　　沈照挑眉，把手递过去，碰着陆淮的指尖。
　　陆淮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向下，拍了一下沈照的手背。
　　啪，很轻的一声。
　　“倒打一耙，该打。”
　　沈照惊呆了，上次还是扯衣服，这次是真的挨打了。
　　晚饭后，沈照把陆淮送到家门口，他趴在车窗框上，往外探出一点头，等陆淮绕过车头走过来。
　　陆淮果然走到了他这边，弯下腰看着他。
　　“陆教授的那本书，”他说，“我以后还能来看吗？”
　　“喜欢看？”陆淮问。
　　沈照点了点头：“以前没看过这类书，挺有意思的。不过新买的书不如老书看着有感觉，新书太干净了，翻起来少一点味道。”
　　又把陆淮的后路堵住了，让他没办法说那我给你买一本新的。
　　陆淮直起身，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五分钟。”
　　沈照还没反应过来，陆淮已经转身推开了院门。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然后是房子的门被打开，客厅的灯亮起。不到两分钟，陆淮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那本书，走到车边，弯腰，把书从车窗递进去。
　　沈照接过来：“直接给我了？”
　　“你不是喜欢？”陆淮说。
　　沈照握着那本书，没有放手，他又探出一点头：“那我第一个问题呢？”
　　书给我了，地方呢？我去哪看书？我和谁看书？
　　陆淮弯下腰，伸出手，手指轻轻按在沈照的额头上，把他的头一点一点地推回了车里。
　　“随时欢迎。”
　　他说完，直起身转身走回院门，进了房子里。
　　沈照坐在车里，手握着那本书。封面的图案是抽象的线条和色块，交织缠绕，像藤蔓，又像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轨迹。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线条像是活的，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生长、蔓延、纠缠。
　　他轻轻笑了一声，把书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第36章 求求你了沈警官
　　沈照仔细算了算，陆淮来市局已经十天了。
　　前两天他去旁听了一次二组的案情分析会，坐在后排，看陆淮站在白板前重新梳理犯罪链条。陆淮把时间轴拆了重排，把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节点串在一起。林小满在旁边搓着下巴，眼睛越来越亮。
　　方向在一点一点收窄，嫌疑人的轮廓从几十个人缩到十几个，又缩到个位数。
　　那时沈照坐在下面，除开案子有了进展带来的那层轻快，胸腔里还翻着另一种东西。
　　他也想和陆教授一起查案。
　　不敢想象，陆淮来一组之后一组该有多强，到时候每年十佳专案组评选，年终考核评优，重案一组必定横着走。
　　他还在出神，林小满已经拉开了他面前的门，探进半个身子：“到你了。”
　　沈照收回思绪，站起来，轻吁了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房间里一张长桌，两把椅子，墙角一台摄像机亮着红灯。桌对面坐着两个人，穿着便服，都是市局督察处的人，半年内他见过三次了。
　　“沈照，”对面的人翻了一页材料，“十二月份那次行动的部署过程，从头到尾再复述一遍。”
　　沈照点点头，从行动前的情报来源开始说，他非常熟悉，熟悉到几乎不用回忆。那些时间点和路线图像印在脑子里的网格，一清二楚。
　　对面的人听完，在材料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你被攻击的过程，能再复述一遍吗。”
　　沈照皱了皱眉。那天他追人追到了城中村边缘，那里自建房挨着自建房，巷子非常窄，后面是一片废弃的菜地，泥路上还留着前几天的雨水洼。他穿过一栋三层自建房的拐角时，有人砸了他的后脑勺，然后三四个人围了上来。
　　他记得自己倒地的时候还抓住了一个人的脚踝，但那个人用鞋跟碾了他的手背，还是跑了。
　　对面的人听完，放下笔：“最近市里在做排查，有些环节需要重新核实。你如果想起什么新的情况，及时跟莫队报告。参与这场行动的人，你们多留意一些。”
　　沈照没有追问，点了点头。
　　出了门，林小满靠在走廊的墙上，看到他出来，直起身，然后问：“怎么答的？”
　　沈照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问了我什么？”
　　林小满倒是没笑，而是说：“我一直在想，那场计划到底是怎么失败的。布局那么长，几个组一起联动，路线、时间、应急预案，每一项都反复推演过，失败就算了，还差点搭上一个你。”
　　沈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看上边怎么查吧。”
　　林小满点了点头，又换上了一副松快的表情：“听说一组最近很羡慕二组？陆教授人也太好了吧，我们组那帮小子现在天天盼着他来开会。”
　　沈照真是懒得理他：“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陆教授马上走了。”
　　“他走了是你哭又不是我哭。”林小满切了一声，“你别想着撬人啊，我跟你讲，做人要讲先来后到。”
　　沈照撞开他的肩膀，进了办公室。
　　什么叫他撬人，明明是林小满和莫蓁狼狈为奸，趁他不在的时候把陆淮签下来的。他要是早知道局里能这样走外聘流程，他早在第一次听完陆淮的讲座之后就递申请了，哪还轮得到二组。
　　但整个下午他都没怎么见到陆淮，唯一一次还是他看到陆淮进了二组办公室，看样子又是开会。
　　今晚轮到他和郝严肃值班，沈照把需要补录的材料整理完，存档，关上电脑，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本书，接着上次读到的地方往下看。他翻过一页，又翻一页，然后看了眼页码，缺的。
　　他低头看书脊内侧的装订缝，有一页被撕掉了。正想凑近了看那道切口，一片影子落在了书页上。
　　他抬起头，陆淮站在他的桌边，低着头看他。
　　沈照愣了一下，然后笑开来。他伸手拉过旁边一把空椅子，放到自己身侧，用手掌拍了拍椅面。
　　陆淮在他旁边坐下来，扫了一下沈照的桌面。
　　沈照站起来，看了一眼郝严肃那边，发现那人正歪在拼起来的椅子上睡觉，怪不得陆淮不说话
　　他重新坐下来，小声说：“你没回家吗。”
　　陆淮也低声应他：“刚和二组开完会。”
　　沈照拉开抽屉，摸出一瓶没开封的水，拧开瓶盖递过去。陆淮接过来，仰头喝了两口，沈照看着他喝完，说：“辛苦了。”
　　陆淮摇了摇头，把瓶盖拧回去，放在桌面上。
　　“你几点回去？”
　　“早上八点，等慕容静来接班我就走了。”
　　他们在压低的音量里说话，那种音量迫使两个人靠得很近，世界好像缩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和桌面上那盏台灯照亮的一小圈光域。
　　“你现在要回去吗？”沈照问。
　　陆淮说：“我可以现在回去。”
　　沈照轻轻笑了一声：“其实我以为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陆淮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沈照的办公桌很宽，桌面上摊着文件和文具，空间绰绰有余。但刚才沈照拉椅子的时候，把两把椅子放得很近，现在他们的膝盖在桌面下方交错着，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沈照还把椅子转了过来，对着他的方向。
　　“路过。”陆淮说。
　　沈照哦了一声：“我一个下午没见你。”
　　陆淮偏头看他：“以前好像不止一个下午而已。”
　　“干嘛这么认真，”沈照用膝盖顶了一下陆淮的腿侧，“我们说的是现在。”
　　沈照生气，陆淮总是这样，他会在沈照苦心营造的氛围里轻轻戳一下，把那层氤氲的气泡戳破，然后若无其事地自己再造一层新的。在那个新的氛围里，沈照就不再是那个掌控节奏的人了，所有的话都被陆淮牵着走，他只能跟着。
　　陆淮没有反驳，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说：“二组马上破案了。”
　　沈照的眼神软下来，原本的不满被溶解得无声无息。
　　“难受。”
　　“嗯？”陆淮伸出手，用指节轻轻叩了一下沈照的膝盖。
　　沈照低下头看那只落在他膝盖上的手：“想让你回家休息，又不想你走，所以我有点难受。”
　　那句话落在他们之间的空气里，轻飘飘又沉甸甸。
　　陆淮听着这声毫不掩饰的委屈，轻轻笑了一下：“那到底要怎样？”
　　沈照伸手，食指在陆淮的手背上写了几个字。他写得很快，笔画潦草，写完就把手收了回去。
　　陆淮看着自己的手背，太快了，只隐约捕捉到几个零碎的笔画，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写的什么？”陆淮问。
　　沈照只看着他笑：“不知道就算了。”
　　陆淮不给他模糊，他往前倾了一点，和沈照之间的空隙又缩短了一截：“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