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近代现代)——只想好好碎觉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1 07:41:38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像身体里藏了一片海,他明明筑起堤坝了,但它还是一寸一寸地渗,从最细的缝隙里溢,一次又一次漫过他以为快要干涸的地方。
  一次一次,锲而不舍。
  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钟,又翻回来,然后翻出陆淮的课表。
  现在的时间,课间的话,陆淮好像是可以看手机的。
  他的拇指在陆淮的头像上游移了两下,理智说不能打扰别人,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地按了下去。
  屏幕跳变,变成了通话的界面,铃声从他掌心的小孔里传出来,一声,两声,三声。
  沈照突然清醒过来,飞快地去找挂断键,但画面已经变成了正在计时。
  “喂。”
  好熟悉的声音。
  沈照已经无法控制住心跳,他握着手机,张了张嘴。
  “陆淮。”
  “嗯。”陆淮应着。
  沈照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计时数字,一秒,两秒,那些数字在安静地往上加。
  他决定放弃所有的措辞和铺垫。
  “我有点想你。”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沈照听到了一个很闷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手掌捂住了手机话筒,声音被阻隔了一层,变得模糊不清,但他还是听到了。
  陆淮的声音。
  “先下课。”
  那边不再安静,而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一扇门被推开又合上,所有的背景噪音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安静。
  沈照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那么安静,那么安静,是陆淮在上课。
  他有些慌了,慌乱刚起,就被对面重新传来的声音压了下去。
  “沈照。”陆淮喊他。
  那个声音比刚才清晰了很多,沈照握紧手机,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刚刚在上课吗?”
  陆淮正站在空教室里,勾着唇回答:“刚好课间,本来打算连着上的。”
  他刚才和学生们说连着上,可以早点下课,正准备翻下一页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犹豫了一秒,他还是接了起来。
  他等了几秒,那边没有说话,他开口喊了一声。
  然后他听到那个人喊他的名字。
  他放下翻页笔,应了一声。
  那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想他。
  说想他。
  他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握住听筒,对着学生们说先下课,然后拿着手机走出了教室,他穿过走廊,来到了一间空教室。
  “沈照,怎么了?”他问。
  沈照握着手机,闭了一下眼睛。
  他不想再筑堤坝了。
  身体里那片海,从一开始就不该筑堤,因为海水本就不是用来关着的。
  他不挣扎了,不防御了。
  他放开了所有的的堤坝和闸门,让那股海水肆意地、坦荡地、毫无保留地翻过他以为自己可以筑起的所有防线,淹没自己的每一寸。
  “我很想你,陆淮。”
  很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去,越过整个城市的灯火和夜色,越过那些不匹配的时间表和断断续续的聊天记录,轻轻地进了陆淮的耳朵里。
  他刚刚在课间喝过水了,但此刻却依然觉得喉咙干涩。唇舌之间像是被沈照隔空投来的一团火焰烧过,滚满全身,所有从容的、克制的、滴水不漏的伪装,都在这一瞬间被燎得发软,顺着发烫的骨缝一寸寸坍缩。
  可即便如此,陆淮还是要接住的,因为那个人的话,那么滚烫,又那么湿润。
  “想我,明天就来见我。”


第27章 好凶哦
  七月的天闷了一上午,到中午终于兜不住,泼下一场大雨。雨势来得急,公安大学办公楼前那几棵老桂花树被风雨揉搓了半个钟头,枝桠间刚冒头的嫩黄花芽经不住这样的折腾,簌簌落了一地。
  沈照蹲在树下,从湿漉漉的草地上捡起一小截折了的花芽。
  “可惜了,长得挺好的。”
  他把那截断枝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花苞还是紧实的,如果没被打断,再过半个月大概能开得很好。他把它转了个方向,插在大树根部的泥土里。
  他站起身的时候,陆淮已经和同事从那头走过来了。他们边走边说,陆淮微微偏着脸听,听完点了点头,回了几句。
  陆教授穿衬衫总是比其他人要好看,就是有两颗扣子似乎总是不太安分,沈照每回见他,它们都敞着。
  陆教授还在慢慢往这边走。
  沈照总在想用什么植物来比喻陆淮。
  竹子么,竹子太瘦太硬,一节一节往上拔,清高得不肯弯折。可陆淮不全是那样的,陆淮身上的东西都不是竹子能框住的。
  他是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摊开在你面前,你不仔细看,就错过了。
  沈照还在胡思乱想,等定了神,陆淮已经和同事分开了,同事拐了个弯往停车场的方向去,陆淮则直直地走过来,停在他面前。
  沈照从树下走出来,嘴角弯起来,语气也轻快:“要去工作室吗?”
  陆淮把手里的书换到另一只手,说:“今天工作室都休息。”
  沈照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眉间没有倦色,昨晚是他暑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刚才又被拉去参加院里的会。
  一整个下午关在会议室里听领导讲话,换个人大概早就一脸疲惫,但陆淮看起来还好,甚至比平时还多了一层放松。
  于是,邀约也就自然而然地滑到了舌尖。
  “那,一起去吃晚饭吗?”
  陆淮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蹭了蹭,然后把那本书递到沈照面前。
  沈照接过来,笑道:“陆教授也会在开会的时候摸鱼?”
  陆淮坦荡承认:“时间太长,院长又喜欢从学校的办学历史讲到学科的未来展望,难捱。”
  沈照觉得稀奇。
  他见惯了陆淮站在讲台上的样子,一丝不苟,清冷自持。而在满堂肃静领导讲话的会议厅里,这个人会坐在台下,翻着一本与会议毫不相干的书,安安静静地走神。
  他把书拿在手里,拇指蹭过书脊上那道烫金的字。
  “陆教授好像没回答我的问题。”
  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吃饭呢。
  陆淮看着他:“今天没开车来,吃完饭可能要麻烦沈警官送我回家。”
  沈照莞尔:“求之不得。”
  小酒馆藏在一条老巷子的尽头,两个人在靠窗的角落里,面对面坐着。
  吃到一半,窗外又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户玻璃上。酒馆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首慢悠悠的爵士,钢琴的调子懒洋洋地流淌着,和雨声缠在一起。
  沈照低头切肉,切完了把盘子往陆淮面前推过去,然后放下刀叉。
  “以后去找陆教授,是不是只需要去工作室了?”
  “明天就不去学校了。”陆淮点了一下头,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想去学校,也可以等九月份开学再去。”
  沈照低下头笑了一声:“那我这战线是不是拉得有些长?”
  陆淮端起酒杯,隔着杯沿望对面的人。
  “长吗?”
  沈照直视他:“有一点。”
  夜雨丝斜斜地打在木格窗的玻璃上,聚成水珠,再一颗一颗地往下滑。
  最后是沈照先移开了视线。
  陆淮的那双眼睛被热气熏得微微湿润,他没办法在这样的注视下撑太久。
  那些被他收拾的很好的东西,全都在陆淮平静的目光里一点一点地往上浮。
  他是柴,而陆淮的眼睛是火,只要被这样看着,他就会被点燃,把自己从里到外烧得干干净
  昨夜那句话是他先说出口的,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越界,让陆淮看到了他如此赤裸又汹涌的一面。
  他总归是怕的。
  “我认输。”他垂下眼,自己先笑了一下,带着缴械投降的意味,看着陆淮,“陆教授这样看我,我受不住。”
  陆淮浅浅地弯了一下嘴角。
  他拿起温酒的壶,往沈照面前的杯子里重新斟满。
  今天的沈照克制得不像他,平时见自己的时候没有那么多顾虑,话是密的,笑也是亮的。
  他猜也是因为昨晚那通电话。
  沈照在那句话之后罕见地沉默了许久,直到新一轮上课的时间到,才匆匆说了句明天见。
  挂了电话之后,陆淮在空教室里站了好一会儿。
  沈警官追他的时候直球坦荡,分寸却始终守着,那样向喜欢的人传达如此直白的、单方面的热烈情绪,大概是第一次。
  隔着手机都能让陆淮难以承受。
  今天来见他,反倒掩饰收敛起来,这让陆淮更想戳穿那层薄薄的克制。
  四个字就让陆淮辗转了一个晚上,凭什么第二天见了面,沈照还这般克制的和他说话吃饭。
  陆淮才不让。
  “沈警官也会认输吗?”他慢悠悠问。
  沈照叹了一声。
  “认输又不丢人,总比七上八下的好。”
  陆淮放下酒杯,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沈照盯着那只手,猜陆淮是要什么,猜来猜去,他觉得应该要大胆一点。
  他把自己的右手递过去,指尖碰了碰陆淮的指尖。
  陆淮接过他的手,先是捏了捏他的小指,然后抬起眼,看沈照的反应。
  沈照笑起来:“为什么要捏我?”
  陆淮没答,他低下头,继续捏沈照的手指。从小指到无名指,一节一节指节挨个捏过去,再翻过手背,沿着掌骨的边缘往上,一直捏到腕骨,然后松开手。
  “还七上八下吗?”
  沈照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被捏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指腹的压力和温度,从指尖到手腕,在血管里缓慢地淌。
  “什么意思?”
  陆淮把手肘撑在桌上,摊开两只手:“手指是最直接的安抚通道,适度的触觉刺激能促进催产素分泌,降低皮质醇水平,简单说就是让人放松。”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动,“所以,沈警官还紧张吗?”
  沈照有些咬牙切齿。
  “紧张是不紧张了……”
  就是心更痒了。
  陆教授好好说一句我没有因为昨晚你的失态而生气不就行了,捏要他的手干什么?
  陆教授是在让他放松吗?明明是在让他完全瓦解。
  陆淮看着沈照低头搓手指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
  他们从酒馆里出来的时候,雨竟然下得更大了。沈照看着这雨,有些懊恼,代驾还没到,伞又在车里,车停在巷子口的停车场,走过去大概三分钟,刚才要是把伞带进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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