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近代现代）——只想好好碎觉

　　沈照和姜眉一起笑了起来，舞蹈演员也跟着笑，笑完又说：
　　“所以，盛南这样一个把名利看得很轻、又很重感情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主角的位置去杀人呢。就算是因为感情的事，可是那么多人都想着拆散他们，难道盛南要把所有人都杀了吗？”
　　时钟滴滴答答地响着，又是晚上十点了。
　　沈照收回思绪，姜眉刚好走过来，把一份新的笔录放到沈照面前。
　　“导演说，是周则远给他推荐的别墅让盛南搬去的，还跟导演说，他和盛南之前有过矛盾，不要告诉盛南是他找的房子，免得盛南不领情。”
　　沈照翻着笔录，导演和编剧显然对周则远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知情，在他们的描述里，周则远只是一个有点爱表现、但业务能力还不错的年轻舞者。
　　可实际上，周则远私下贩卖同事隐私，还卖给了这个同事的极端跟踪者。
　　怪不得盛南不管搬到哪里都会被找到，最后，周则远竟然还亲手把人送到了那个变态的家里。
　　沈照站起身去了监控室，剧院周边的监控素材太多，组里每个人都各有一摊事，慕容静一个人不可能看得完。果然，沈照进去的时候，慕容静正皱着眉盯着屏幕，表情有些痛苦。
　　沈照拉开椅子在旁边坐下：“你去歇一会儿，我来看。”
　　慕容静使劲揉了一下眼睛，揉完又眨了眨，没走：“你下午都没睡，你确定你能看？”
　　“哼，”沈照拉过鼠标，把屏幕往自己这边转了转，“虽然我的视力比你低那么一点点，但是盯监控这种事，我有特殊技巧。”
　　慕容静笑了起来，这哪里是视力的事情。她也没走，从旁边抓起一袋面包撕开，一边吃着一边跟着沈照的进度看。
　　夜晚有时候是危险的代名词，但有时候也未必，在特定的光线和角度下，黑暗反而会把原本隐藏的东西暴露出来。
　　慕容静按住了沈照的手。
　　监控停在了一个河边绿化带的画面，时间是案发当晚九点十八分。
　　画面边缘的草地上，有一个影子擦着监控死角旁边走过，只有一半的后背露在光线里。那一半的影子看起来有些不自然，后背的位置鼓起来一块，一根长长的，条形的物体从他身后的影子里伸出来，轮廓细长，末端微微上翘。
　　沈照盯着那个模糊的影子看了几秒，然后把手从鼠标上拿开：
　　“我承认了，我的眼睛是不如静静。”
　　“不止，”慕容静把键盘拉过来，“我去看这片地方的时候，方圆几百米就两个交通摄像头，但是吧，我还看到了，就凉亭那边，有一个监控。”
　　画面一转，鬼魅无处遁形。
　　早上，安然来接盛南回家，两人都有些相对无言，最终是安然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双手，轻轻把他抱住了。
　　拥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那些言不由衷，那些纠结和权衡，在拥抱的那一刻，全部被排除在外。
　　拥进怀里的就只剩下爱和思念了。
　　盛南轻轻蹭了一下安然的耳朵，闭上眼睛，有些自私地想。
　　如果能变成这样，能让安然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用这样的力气抱他，那他是愿意的。
　　他甚至愿意让自己沉入更深的地狱，这样安然就会从天堂伸出手来，把他拉上去。
　　沈照坐在车里，收回视线，调了一下椅子。穆风回办公室拿东西了，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两天下来他才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困的不行。
　　昏昏沉沉之间，他听到车门被打开了。
　　有人坐了进来，带进来一阵淡淡的风，沈照没有睁眼，含糊地说了一句：“我睡一会儿啊……”
　　来人没有说话，然后沈照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闭着眼睛扯了扯那件盖在身上的东西，把它往上拽到肩膀，心想穆风车里的空调温度确实开太低了。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往盛南别墅的方向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有点懵。
　　“谁的衣服？”
　　穆风笑着看了他一眼：“你猜。”
　　沈照把外套拿起来看了看，没见过，但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和他车里的香薰一个味道，但更淡一些，像是从穿衣的人身上自然而然带过来的气息。
　　他笑了起来，手指在西装领口上轻轻摸了一下：“有点像陆教授的。”
　　“欸，”穆风点了点头，“猜对了。”
　　沈照的手心猛地一麻，指尖的触感瞬间放大了十倍，脑子有短暂的空白。
　　外套的领口处，内侧缝着一小块标签，上面用银灰色的线绣着两个字母：LH
　　他想起那天早上，自己站在陆淮的车外面，隔着半开的车窗看陆淮靠在座椅上睡觉。
　　那刚才陆淮是不是也这样看着他？
　　陆淮会是什么表情？
　　陆淮会想什么？


第26章 来见我
　　沈照抓到人的时间，和盛南离开警局回家只隔了一天。
　　那天他和穆风回到别墅，把房子从阁楼到地下室重新整理了一遍。第二天晚上，别墅二楼的卧室灯亮了起来，同时，卧室门被撞开了。
　　床上的男人猛地翻身坐起来，又被人按住，将军的佩刀滑落在地上，在木地板上转了两圈，停在床尾的位置，反射着阳台照进来的月光。
　　审讯室里，沈照看着对面的人。
　　单看外表，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走在路上擦肩而过，不会想着这个人竟然是一个跟踪狂和杀人犯。而面对这样的人，抓他，只需要把他软肋和执念放出来，他就会自己出现。
　　“何望，你知道你毁掉了一个生命，还差点毁了你最喜欢的演员吗？”
　　何望抬起头：“我不知道他会突然约盛南来剧院，如果我知道，我不会在那里杀他。”
　　他得知盛南辞演将军之后，就去质问周则远，周则远说，盛南只是暂时不回来，休息一段时间。
　　“他不是在家里吗，你回去好好陪陪他。说不定他心情好了，就回来了。”
　　何望一想到盛南在自己家里，就什么都忘了质问。房子是他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很适合盛南，也很适合自己。
　　后来剧团突然发了公告，说盛南以后都不会再演将军了，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周则远骗了。
　　被周则远拉黑之后，他来到剧院，周则远正穿着将军的演出服站在舞台中央，笑的挑衅。
　　“盛南为什么辞演？”何望厉声道。
　　周则远伸手弹了弹衣服上的纹饰：“还能为什么？他扛不住压力，疯了呗。”
　　“什么意思？”
　　“因为你啊，”周则远笑道，“你不是一直骚扰他吗，还半夜看他睡觉，是个人都会疯的吧。”
　　他嗤了一声，转过身去，拿起那把道具佩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其实你也是个疯子，但疯子有疯子的用处。”
　　他转过身来时，脸上还挂着那个挑衅的笑。
　　何望完全确定，他被周则远利用了。看着他穿着将军的衣服站在面前，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何望再也控制不住，拔出自己做的仿真佩刀。
　　刀锋从周则远的咽喉横切过去。周则远的笑凝固在脸上，身体往前踉跄了半步，膝盖砸在地上，血溅在将军演出服的前襟上，顺着金线绣的纹饰往下淌。
　　何望攥着周则远的后领，把人维持成跪姿，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你演不了将军。”
　　他站起身，擦掉指纹，把仿真佩刀扔在地上，那把刀在血泊里转了两圈，停在尸体旁边，然后他把道具佩刀拿起来，揣进怀里
　　他对这个剧院太熟了，来过太多次，他几乎把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摄像头的朝向都刻在了脑子里。
　　但是他没想到，他刚离开不到五分钟，盛南就来了。
　　“是你不该杀人，和他在哪里、什么时候，没有关系。”沈照试图纠正他。
　　“他骗我。”何望嗤笑着，缓缓道，“他说盛南只是休息几天，休息那几天我就可以和盛南好好在一起。可是盛南辞演了，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演《将军》了，剧团也发了公告说盛南离开剧院了。是他把盛南逼走的。”
　　“是你把盛南逼走的。”沈照说。
　　何望浑身一僵，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呢喃：“我只是爱他罢了。”
　　审讯室里的人都有些不舒服。
　　把偏执和占有欲伪装成爱的他们见得多了，在每一桩把控制和爱混为一谈的案件里都见过，但见得再多，也不代表就能理解和接受。
　　沈照把最后一份材料归档，在结案报告上签了字，交完报告后下班，在一楼大厅遇到了来拿佩刀的盛南。
　　盛南向他走过来。
　　“谢谢你，沈警官。”
　　“职责所在。”沈照看了看他手里的盒子，“佩刀是要归还剧团，还是自己留着？”
　　盛南摸了摸锁扣上剧团的名字：“导演说以后不会再排《将军》了，这把刀留着也没什么意义，所以让我来把它拿走，随我处置。”
　　“以后不跳舞了吗？”沈照还是问了这句话。
　　盛南转头望向大厅外面，透明的玻璃门外，安然正站在台阶上打电话。
　　“应该跳吧，我也不知道，有些事情强求不来，走一步看一步罢了。”他收回目光，看着沈照笑了笑，“谢谢你，帮我隐瞒了一些事情。”
　　沈照摇了摇头。
　　从法律上讲，那些为了博取一个人的关注而夸大的谎言并没有涉及案件的核心，没有诬陷任何人，没有隐瞒犯罪线索，没有干扰司法程序，他没必要去处置些什么。
　　“祝你一切顺利。”沈照说。
　　盛南点点头，再次道谢，抱着盒子转身往门口走。安然早就打完了电话，站在玻璃门外等他，看到盛南出来，他伸手接过盛南手里的木盒子，跟在盛南身后。
　　沈照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忍不住想笑。
　　两个拧巴的人要怎么破镜重圆？
　　但这好像不是他应该要考虑的事情。
　　因为他有点想陆教授了。
　　可陆教授今晚要上课，他也累。
　　查案子就是这样，会很少见面，偶尔几条消息，就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连接。
　　连接是连接着的，但连接他们两个人的是一根很细很细的线。
　　线没有断，但也仅此而已。
　　陆淮好像一点都不想他。
　　可回到家，他看着架子上那件陆淮的衣服，又觉得心头酸软。可能疲惫的时候，人会变得很软弱，不会那么理智，不会那么克制。
　　洗完澡出来，看着那件衣服，他越看越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