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穿越重生)——墨落长安

分类:2026

作者:墨落长安
更新:2026-07-21 07:36:41

  陆茗闭上眼。
  “他年轻的时候,应该没那么苦相吧?”
  文姐的手顿了顿。
  “怎么说?”
  陆茗想了想。
  “《宋史》里说他‘目光如电’,二十出头就中了进士,进京赶考的时候意气风发。那时候的他,应该还是有光的。”
  文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画。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文姐退后一步,端详着镜子里的人。
  “睁眼看看。”
  陆茗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眉形变了。
  比平时浓,比平时硬,棱角分明却不显凶悍。
  眉尾微微上扬,像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这是三十岁的王安石。还没当宰相,还在地方上摸爬滚打。眼睛里还有光,可已经开始有了心事。”
  陆茗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
  接下来是戏服。
  宋代文官的公服,形制复杂。
  里三层外三层,从内衬到中衣,从中衣到官袍,从官袍到革带,一层层往上套。
  陆茗转身。
  官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又落下。
  宽大的袖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垂落在身侧。
  文姐沉默了。
  “你......”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陆茗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对方摇摇头,没说话。
  可眼神一直在陆茗身上,移不开。
  此时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张导走进来,身后跟着编剧老李和几个工作人员。
  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显然是刚从片场那边赶过来。
  “化好了?让我看看......”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烟从嘴角滑落,掉在地上。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站在化妆镜前的陆茗。
  看了很久。
  久到老李忍不住推了推他:“老张?”
  张导没反应。
  他又推了推:“老张!”
  张导这才回过神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话:“......操。”


第188章 演对手戏
  老李愣了:“啊?”
  张导没理他,径直走到陆茗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
  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从正面到侧面,一寸一寸地看。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演员,像在看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你……”张导声音有点哑,“你怎么站的?”
  陆茗怔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这站姿。”张导盯着他,“谁教你的?”
  陆茗沉默了一瞬。
  “没人教。”
  “没人教?”张导的音调拔高了,“那你生下来就会?”
  陆茗没接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前世二十年,晨昏定省要站,祭祖要站,见客要站,接旨要站。
  站不好,父亲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那目光比打骂还难受,能让他一整天抬不起头。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傅景天推门进来。
  他已经换好了妆,一身绯色官袍,腰系革带,头戴长翅幞头。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被这身衣服衬得有了些凌厉的意味。
  司马光。
  十九岁中进士,一生严谨持重,写《资治通鉴》写了十九年的司马光。
  傅景天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茗身上。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定住。
  所有表情都从脸上消失,只剩那双桃花眼,直直地盯着陆茗。
  一秒。
  两秒。
  三秒。
  旁边的经纪人小声提醒:“傅哥?”
  他没反应。
  经纪人又喊了一声:“傅哥!”
  傅景天这才回过神来。
  他忽然迈开步子,朝陆茗走过去。
  走到陆茗面前,停住。
  两人面对面站着。
  相距不到两米。
  傅景天忽然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王介甫,你我相识多年,我知你才高,也知你志大。可你那些新法,我实在不能苟同。”
  这人不是傅景天。
  是司马光。
  “青苗法,官府放贷,与民争利。免役法,收钱雇役,富者出钱,贫者出力,这公平吗?市易法,官府经商,与商贾争利……你这是要把天下都变成官家的吗?”
  “你告诉我,这是你说的‘富国强兵’?”
  陆茗站在原地,听他说完。
  “君实。”他开口,看着眼前人,目光平静。
  傅景天表情微微一僵。
  “你问我新法如何,那我问你,你走过多少地方?”
  陆茗往前走了一步。
  “你见过鄞县的农民吗?青黄不接的时候,他们怎么活?”
  “找地主借粮,利息五分,借一石还一石五。还不上,卖地。地卖完了,卖儿鬻女。你见过吗?”
  又往前一步。
  “你见过汴京的脚夫吗?一天扛货三百斤,挣三十文钱。官府要他们服差役,一去半个月,家里老小喝西北风。你见过吗?”
  又一步。
  “你见过西北的边民吗?契丹人打过来,他们往南跑。跑不动了,就被掳走做奴隶。朝廷说要募兵,募来的兵饿着肚子打仗,饿着肚子死。你见过吗?”
  他停在傅景天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半尺。
  陆茗看着傅景天的眼睛。
  “你没见过。”他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可我都见过。”
  “我在鄞县待了三年,在舒州待了两年,在常州待了一年。那些地方的人,怎么活,怎么死,怎么在活不下去的时候还咬牙活着,我都见过。”
  “所以我才要变法。不是我想变,是他们活不下去了。”
  傅景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陆茗。
  看着这个人站在他面前,离他这么近,用平静的声音,说出这些话。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些准备好的台词,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辩驳,此刻全堵在喉咙里。
  因为这个人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见过。
  他是真的在那里待过。
  他是真的……
  傅景天猛地回过神。
  不对。
  他在被陆茗带着走。
  童星出道,演了十几年戏,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入戏,什么时候该出戏。
  可刚才那几秒,他真的被带进去了。
  他真的觉得自己就是司马光,对面这个人就是王安石,那些话就是真的……
  这不对。
  没有人能用几句台词就把他带进去。
  没有人。
  除非……
  傅景天看着陆茗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深了。
  深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定。
  再开口时,声音变了。
  是另一个司马光。
  更年轻的,还没有被岁月磨平棱角的司马光。
  “王介甫,”傅景天唇角微微扬起,“你说得都对。可我问你一句话……”
  “你以为,只有你见过那些?”
  陆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也在地方待过。同州,华州,虢州。那些地方的人,怎么活,怎么死,我也见过。”
  “可我和你不一样。我看见他们受苦,我想的是,怎么让这个法更稳,怎么让底下的人不借着变法盘剥他们。你呢?你想的是……把这个法推下去,谁反对就弄死谁。”
  “王介甫,咱俩的差别,不在于谁见过更多人间疾苦。在于……你信人能改天换地,我信人能做的,只是别把事情弄得更糟。”
  他停在陆茗面前。
  两人对视。
  相距不过半尺。
  空气凝固。
  旁边的人屏住了呼吸。
  精彩!
  傅景天接住了。
  不仅接住了,还反手把球打了回来。
  陆茗看着傅景天。
  看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开始担心他是不是接不上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让傅景天心里咯噔一声。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想过很多遍。”
  傅景天愣住。
  “我想过,”陆茗继续说,“我是不是太急了。是不是该慢一点。是不是该让底下的人再琢磨琢磨。是不是该听那些反对的人把话说完。”
  “可我后来想明白了……”
  他看着傅景天的眼睛。
  “那些人反对,不是因为我做得不对,是因为我动了他们的利益。地主借粮收五分利,我收两分,他们骂我。”
  “富户出钱雇役,他们不想出这个钱,也骂我。商人囤积居奇,我平价卖粮,他们还是骂我。”
  “你让我听他们的。我听了,然后呢?他们就不骂我了?”
  傅景天没说话。
  “他们照样骂。因为他们要的不是我听他们说话,是我不动他们的利益。”
  “君实,你说你信人能做的只是别把事情弄得更糟。可我问你,什么都不做,事情就不糟了?”
  傅景天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没说什么都不做……”
  “那你做什么了?”陆茗打断他,声音不高,气势却压了过来,“你在同州,在华州,在虢州,你做了什么?”
  傅景天张了张嘴。
  “你什么都没做。因为你怕。怕做错了,怕被骂,怕担责任。”
  “可我不怕。”
  “我知道会错,知道会被骂,知道可能到头来什么都没做成。可我还是要做。”
  傅景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是接不住。
  是被戳中了。
  他演了十几年戏,拿了无数奖,被夸成“华人之光”。
  可他知道,那些夸他的话,有一半是假的。
  他没那么好。
  他只是比别人会演而已。
  可这个人。
  这个只演过一部戏的人。
  站在他面前,用王安石的眼睛看着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剜他的心。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陆茗看着他,然后忽然眨了眨眼,敛去了方才所有的锋锐,轻声问:“傅老师,这条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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