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诡案录(推理悬疑)——张叁差

分类:2026

作者:张叁差
更新:2026-07-21 07:06:01

  安煦借机而出,单手将女孩夹在腋下,要夺门跳出包围圈。
  护院里不乏高手,一人爆喝:“贼在这里!”
  利器破风声须臾间迫近。
  安煦听声辨位,腰身一扭,向后跳。
  飞刀贴着他的衣襟掠过,刀刃几乎擦在胸口。
  好巧不巧,他落脚于另一头獒犬身边,右腿吃不住劲,转一圈卸力。
  大狗被他的仙气飘飘惊得一愣,旋即呲牙瞠目,刚张血盆大口,安煦贴附右腿的怪剑已然出鞘。他将小女孩往身后一掩,剑起剑落,热血扑洒——大如灯笼的狗头被一斩而下,骨碌碌滚出好远。
  身首分离太快,魂儿来不及立刻搬家,促使腔子摇摇摆摆向前冲。硕大的身躯正撞在一名护院身上。
  那人被狗尸扑倒,喷染满脸的血,吓得鬼哭狼嚎“嗷嗷”惨叫。
  安煦不停歇,短剑一甩,还剑入鞘;两枚金针直冲另一獒犬双眼而去。
  那狗还在跟枢鸢鏖战,没防备“人心险恶”,立刻瞎了。
  瞎而生惧,惧生暴躁。
  它哀嚎一声,挣脱牵束,居然掉头反扑主人去了。扑倒了便一痛撕咬,场面血腥、混乱,让人避而不及。
  须臾间,安煦整治恶犬一死一狂,目光冷寒环视一周。护院们见他这般气势,都被震住了,无人敢上前,也没人去救那被獒犬狂咬的驯兽师。
  僵持间,门口又有人影晃动。一名老者拨开人群,上下打量安煦,冷笑道:“阁下腿脚不便,身体也……似风中残烛,何苦找此麻烦?你是谁?放下圣女,饶你不死!”
  他说话声音苍老,正是方才在户外安排活计的刘伯。
  “蒋家从何处习得以雾蝇控制活人的诡术?”安煦不拾岔,冷声反问。
  刘伯老眼炯炯,未予置评,一个眼神飞过来,像是在说“冥顽不灵的死心眼”,他袖边飘动,飞刀划出道闪电,劈进瞎眼獒犬的心口,结束了那畜生性命。
  而后,他不再废话,一摆手——动手!
  众护院未动,安煦先动了。
  安监正左手夹着小女孩,身形依旧飘如鬼魅,眨眼连过四五人,那几人未能反应,接连躯干过电似的,只来及“哼唧”一声,便软倒在地。
  待他身形落定,已在第一层包围圈外。
  这次,那刘伯也惊了,喃喃低语‘伏羲九针’向身边人交代一句,让那人走。
  “别走呀!”随着安煦低笑,金针两道光芒正中那人膝窝委中、委阳,那人“哎呀”一声倒地,接连三次站起来,又摔回去。
  “废物!”
  刘伯横眉立目瞪着安煦,安煦反向他一挑眉毛,还了个“嘿嘿嘿”。
  老头子要气死了,扬声指挥:“他右腿有伤,攻他右腿,夺不回圣女,你们这些猴崽子各个不得好死!”
  一声令下,一名护院挥钢刀直劈过来。
  角度刁钻,向安煦左腿削。
  安煦撩衣袍,抬脚便踹。
  “咔嚓”一声,护院钢刀脱手,抱腕惨嚎,是被一脚震断了腕骨,那刀则“呛啷”一声嵌进墙壁。
  安煦得手蔑笑,冲众人亮了一圈靴底才收腿,脑海里莫名闪出个无关紧要的念头:可惜,姜亦尘那厮没看见我以一敌众,力挽狂澜,啧。
  他冷哼一声:“老子腿瘸又如何,收拾你们绰绰有余。”说话时,他内息一阵翻涌,面不改色。
  刘伯“哈哈”大笑:“你本事确实不错,但内息混乱,身如破筛子,孤身一人,能撑几个来回?”
  安煦冷眼看他,张嘴要对骂,他护在怀里的小女孩突然动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双小手环住他的腰,紧抓着他一把衣裳。
  她说不出话,抬眼看安煦,已胜千言万语。
  安煦骂人的话立刻收拾干净了,他垂眸,柔声哄道:“别怕,定带你离开这人间地狱。”
  话音落,他抽剑在手,接连削断两人右手腕筋,直向门口冲去。怎奈对方人多,深知圣女逃脱是何后果,各个悍不畏死。
  混乱中,一根包铁木棍高高举起,直砸安煦后脑。
  安煦惊觉背后风动,身位却被卡得极死。惊急间,他反手背剑、错身,“铛”一声响,棍子敲剑,砸在肩胛上。对方硬功不弱,安煦生接一招,脏腑巨震,胸肺炸痛。
  他心知不妙,灵机一动,扬手将小女孩推出去,对眼前壮汉喊:“哥们儿,接着!”
  汉子猝不及防,以为天降惊喜,赶忙收刀接人;接稳了便着急后撤。
  安煦借机腾手,抽金针将内息钉稳。
  下一刻,他连躲老头两飞刀,回敬对方三针,又鬼似的出现在壮汉眼前:“人还我吧!”
  壮汉傻眼,来不及看清人影,“功劳”又给对方抢回去了。
  安煦下手不留情,一剑托砸在对方膻中,用了八成力。那汉子被砸得倒退几步撞在墙上,呕出一口血。
  安煦势头极盛,分毫时间,凭一己之力冲入正堂。
  堂子正中覆盖灵光身的红布被掀开,户外火光飘摇,火苗子跳大神似的忽闪。
  院子里有个声音问:“蒋老板,今年怎的……格外热闹?”
  另一个声音讪笑两声:“大约……是刘伯安排了大典表演吧,大人这边请。”
  安煦闻之冷笑:大典表演?好啊,爷给你们演个热闹的!


第33章 强弩
  念头飘过,安煦打算往院子里冲。
  刘伯看出他的用意,一声呼喝,外围护院缩小包围圈,将他围在正堂藻井中。
  安煦迅速观察环境,方才他们在内堂打架,半点没耽误外面布置。
  正堂中经幡拉开,四梁八柱上挂的法刀、法螺呈螺旋上升之势,向藻井的八角形悬顶收束起来。悬顶花式繁复,多彩琉璃拼出的纹样上下左右都对称,连琉璃颜色也对称。
  安煦看一眼惊艳,可再多看两眼,总觉着那色块里藏着妖怪,吸人魂魄。
  他分心一毫旋即收神。
  刘伯低声道:“他有内伤,一起上,杀了做血祭也不错!”
  杀令下,护院们像摘下面具的恶鬼,各个目露凶光。
  也几乎同时,院中有人吆喝:“吉时到——”跟着,礼乐声响,铜锣、铙钹敲得山响,演奏主旋律的乐器听着不是中原口音,尖利、幽怨、又阴森。
  安煦本来就极不舒服,现在给吵得脑仁疼,反衬得刀棍破风之声都似仙音,可偏偏那乐声叽叽歪歪夹杂其中就不停歇,叫唤得他邪火混杂血气,直冲天灵盖。
  他两剑劈倒两名护院,看向刘伯,见那老头奸猾地缩在众人身后,只等着下黑手,骂道:“我还道这调子能招出什么妖魔鬼怪,原来早就招出你这老鬼!”
  刘伯以牙还牙,还给安煦一个“嘿嘿嘿”,摇头晃脑道:“小兔崽子你能奈我何,现在放下圣女,滚蛋还来得及!”他抻脖子向外看,冲身边几人道,“别耽误祭典前仪,把圣露鼎抬出去。”
  几人应声,向不远处一口青铜鼎走过去。
  安煦刚才就看见那鼎了,大鼎上雕纹繁复,安煦认得其中有魑玄离兽,那是吃人亲缘的妖兽,看着就邪性。
  他听闻“圣露”二字,冷哼一声,伸手入怀。
  百宝袋里他常放药石、银刀、布帛,此外还有磷硝弹,那是种极小的雷火弹,炮仗似的,声音大,伤人却不太行,安煦多数时候将它用作枢木偶的微小动力源。
  这会儿,他将那红枣似的丸子摸出来,双指相措一捻,弹丸尾部的引燃纸摩擦即燃;跟着,以打铁蛋子的手法把东西打出去。
  小红丸子立时化为扫帚星,拖着长尾巴冲向大鼎;刘伯意识到安煦在做什么,厉声嘶吼“拦住他”,情急之下忘记自己的飞刀才是上选。
  可想而知,果然晚了。
  众目睽睽下,时间像停止须臾。
  然后——
  “砰!”
  青铜鼎里一声闷响,鼎中恍如有恶龙苏醒,把咆哮含在嗓子眼。爆炸力足以让阴沟起巨浪,翻起诡异波澜,将粘稠、殷红的玩意溅起来。那不是血,更似胡同口泔水桶里有稀有浆的混合物,井喷似的蹿起一丈高。
  安煦一脸坏笑地向后退,见水柱起到最高,对刘伯吆喝:“老头儿,炸屎的精髓是什么?”
  刘伯都傻了,没见过这么闹砸的,呆愣在原地接不上茬,直愣愣看安煦将第二颗“扫把星”甩进水柱。
  “砰——噗——”
  没了铜鼎拢音,爆响敞亮多了,爆炸效果也豪迈多了。若爆炸的是烟火,或哪怕是在清澈的泉水,此景都该非常好看。
  可偏偏那玩意很浓,里面还混杂着胶状物和草药渣子;爆力同时激发了热,直如烧红的油勺淬凉水,瞬间激发大量白烟。烟雾在藻井的七色月光和火焰加持下,活像扭曲的妖怪。妖怪喷射毒物,一滩一坨对堂中众人劈头盖脸一通乱砸,无差别地眷顾每一位倒霉蛋。
  堂内霎时鸡飞狗跳,连稳坐琉璃罩中的灵光身都被浇个七荤八素,好生恶心。
  安煦早有预料,扔出第二颗磷硝弹已然脚底抹油,撇下没头苍蝇们,退出堂厅,扇着鼻子咳嗽,骂道:“什么圣露……?咳咳咳……毒药吧!”
  确实,有股难以形容的酸馊药味散在空气里,随着他动和风动,被带出好远。细品那味道底色有一丝甜味,像是蜂蜜。
  安煦揉揉鼻尖:对,就是蜂蜜,冯家母子以蜂蜜混合药物冶制灵光圣人时,石室里也有类似味道,胜在没馊……
  他一边想,一边退到殿柱边缘,靠在硬柱子上急喘两口,直腰看院里——
  乐声停了,奏乐诵经之辈悉数穿着浮屠门的修士袍;堂门口连排座椅上还有几位贵宾,所有人闹不清状况,大眼瞪小眼片刻,都看向“被”炸出来的安煦。
  坐席正中是位五缕长髯,眉目祥和的中年人,他见场面闹成这,困惑地问身旁戴员外巾、穿着富贵的人:“员外郎,这也是……典仪的一部分?”
  员外郎当然是蒋家别苑的主人、近来挣得盆满钵满的蒋老爷,此人或许太过清澈且愚蠢,思虑片刻,竟问安煦道:“仙师,这是何步骤?”
  安煦坏心又起,装模作样掐指一算,摇头晃脑道:“三清上师遣吾告知尔等凡夫,日中则昃,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此其时也。”
  没想到那蒋老爷是个草包,胸无点墨听不懂他的拽文,瞪着大眼冲他:“啊?”
  妈的。
  “我说你这辈子财路福禄也就到这儿了!”安煦暴躁一句,眼见事情闹大,想自亮身份。可是……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