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7-20 06:45:57

  “怎么啦?”南迦凑过去,歪着头看她。
  沈舒文把脸往另一边偏了偏。
  南迦又绕到另一边:“你生气啦?”
  “没有。”沈舒文说。
  南迦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沈舒文的情绪翻译系统。
  “没有”等于“气死了”,“没生气”等于“哄我快点”,“你没错”等于“你错得离谱,但我不想自己说出来”。
  电梯门开了,沈舒文先走出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像是跟地板有什么私人恩怨。
  回到公寓。
  沈舒文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南迦换了拖鞋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仰头喝水的样子。
  水喝完之后,沈舒文把杯子放在台面上,放得很用力,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你是因为我跟她聊天生气啦?”南迦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胳膊,语气很轻松。
  沈舒文头也没回:“我生什么气?”
  她语气冷静,说完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酸奶,揭开盖子自己喝了起来。
  平时这盒酸奶是给南迦的,南迦看着她自己喝了那盒酸奶,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沈舒文拿着酸奶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开始换台,换了一圈又换一圈,最后停在一个播纪录片的频道上。
  是一个讲深海鱼类的纪录片,屏幕上一只鮟鱇鱼正张着大嘴在黑暗中发光。沈舒文的表情和那只鮟鱇鱼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呼应,都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
  南迦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弯下腰,用手撑着下巴,从下往上,歪着脑袋看她。
  沈舒文盯着电视,但目光明显不是在看鱼,是在看自己心里的某个小账本,那个账本上正一笔一划地记着。
  ——今天,南迦跟别人聊八卦,笑了起码有十次,等她等了七分钟,还不叫她。
  沈舒文终于开口了,说话阴阳怪气:“你跟她聊得很开心啊,你跟她过吧。”
  南迦很老实地交代:“就微博上那个男星离婚的八卦,沫沫说那人出轨被抓了,发声明还说是和平分手,然后网友扒出来一堆……”
  “沫沫。”
  沈舒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冷笑了一声。
  行啊,叫我都没这么亲密。
  “就是隔壁工位那个丸子头女生,人挺好的,上次还请我喝了奶茶——”
  沈舒文转过头看南迦,终于不是用侧脸对她了,但她看南迦的眼里都是压抑的怒意和不满。
  “聊天聊到忘了走,”沈舒文声音很淡,“把我晾在一边,谁是你女朋友?嗯?”
  说完叹了一口气:“唉,我知道,感情淡了。”
  沈舒文继续:“人和人之间,还是刚认识的时候最好,虚伪又热情。”
  南迦愣了一下,她回忆了一下之前下班时的场景。
  平时她下班第一件事,就是转头看沈舒文,两个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同时收拾东西走人。
  但今天的八卦来势凶猛,南迦一时没招架住。
  沈舒文说“感情淡了”,南迦想了想,好像确实,跟沈舒文在一起久了之后,她就习惯了,开始暴露无所谓的本性。
  刚在一起那阵子,她确实是挺在乎沈舒文,也挺上心,但是现在她有点无所谓了。可能是因为平常沈舒文表现出一副太在乎她、又很依赖她的样子,南迦渐渐习惯了。
  熟悉产生轻视,亲密滋生轻蔑。
  南迦感觉自己被人稳稳地捧在掌心,她觉得反正沈舒文这么喜欢她,那她做什么都可以。
  沈舒文生气了,哄一哄就行,反正沈舒文每次都会原谅她的。
  沈舒文对南迦提的那些要求,南迦都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放在心上了,但南迦本身就是一个对什么都不上心的人,所以放不放也没什么区别。
  南迦看着沈舒文那张努力维持冷静的脸,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但她没说出来,她觉得说出来,沈舒文估计会爆炸。
  南迦想了想自己。
  中学的时候,同桌跟别人多说了几句话,她毫无感觉。高职的时候,室友跟别人一起吃饭逛街,她也无所谓。
  她的感情观一直都是:你是你,我是我,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谁也不是谁的所有物,我也不会成为你的附属品。哪怕跟你在一起,我也是我自己,也需要有我自己的空间和社交,我不会完全依附于你。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给我自由,就像我也完全尊重你,给你自由,不去束缚你。
  这就是南迦以为的爱。
  但沈舒文不一样。
  沈舒文喜欢你,她就把你视为她的所有物。别人不能碰,不能看,看一眼她就要咬人,像一只领地意识极高的杜宾犬,但是碍于主人,她又不能直接咬,只能通过闹别扭来表示不满。
  南迦忽然想起有一次,周末在家。
  沈舒文对她说:“我要出去办事。”
  南迦在沙发上看手机,头也没抬嗯了声,说了句:“你去吧。”
  沈舒文站在玄关,没说话。
  过了会,她开口:“你不问我去哪里吗?”
  我想你粘着我,我想你跟我一起去。
  南迦有点懵,她抬头说:“你有事就去啊,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事啊,为什么非要整天粘在一起啊?又不是拍韩剧。”
  每天在家生活在一起,在公司工作也在一起。
  还不够吗?
  南迦想,她觉得已经够够的了。
  沈舒文没说话,看了南迦一眼,走了。
  南迦不知道沈舒文生气了,她只觉得后面两天沈舒文很少说话,变安静了,没有再来烦她,也没有再缠着她不放了。
  南迦觉得挺好的,很清净,她也没往心里去,没想那么多。
  又过了两天,沈舒文把自己哄好了,又来找南迦说话了。
  沈舒文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你完完全全的属于她,满心满眼的都是她,每天都是甜甜的粉色泡泡,像韩剧里面一样,两个人无时无刻不在一起,只有彼此。
  南迦想,可能每个人爱情观不一样。
  她们差别挺大的,需要磨合。
  南迦看着沈舒文别过去的侧脸,这个人明明在意得要死,却还在拼命维持那种从容的体面,明明想直接说“你以后别跟她聊天了”,却只是自己窝在沙发里喝酸奶,只会说阴阳怪气的话。
  “沈舒文。”南迦叫她。
  沈舒文没回头,南迦绕到沈舒文面前,往她腿上一坐。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沈舒文,小舒文,小宝宝,你怎么了呀?”
  沈舒文本能伸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又想到现在在生气,迅速把手松开,继续冷着脸。
  她的手松开之后没地方放,在空中晃了一下,最后还是搭回了南迦腰侧。
  南迦凑近了看她的脸,笑嘻嘻的:“你吃醋啦?”
  沈舒文侧过脸不看她,表情还是冷的:“没”


第31章 
  南迦伸手戳了戳沈舒文的脸颊:“你就是吃醋了,你看你脸都黑了。”
  沈舒文把她的手捉住,不让她戳,但没放开她的手,就握在手里。
  她看着南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就是不喜欢你跟别人说话。”
  南迦眨了眨眼,咧嘴一笑:“那以后我下了班,第一时间来找你,不理别人,好不好?”
  “你理别人就理了,”沈舒文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她把南迦的手握紧了点,“不要跟她们笑那么多,你对别人笑,人家还以为你对她有意思。”
  南迦点点头:“嗯嗯,我知道啦,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笑。”
  沈舒文靠在沙发上,她嘴唇微微抿着,但眼睛里那层冰褪去了,正在慢慢回暖。
  “酸奶给我喝一口。”南迦说。
  沈舒文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自己喝了几口的酸奶盒,犹豫了片刻,拿给南迦。
  南迦把那盒酸奶喝完了,把空盒往茶几上一放,嘴角边缘还沾着浅浅的白印。
  沈舒文伸手拿起桌上的纸巾,给她擦干净,又若无其事地拿起遥控器开始换台。
  南迦嘿嘿笑了一下,把脑袋往她肩膀上一靠。
  “以后下班不准让我等超过五分钟。”沈舒文说。
  南迦听出了沈舒文声音里那一点别扭的,不得不让步的妥协。
  “知道了你真啰嗦,小气鬼。”
  “你说什么?”
  “我说你好帅,我好爱。”
  沈舒文换台的手停了一下,南迦靠在她肩头上,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
  这个人是不会承认的。
  不会承认自己吃醋,不会承认自己其实一点都不生气,只是在等南迦过来哄她。
  南迦闭上眼睛,算了,不戳穿她。
  让她继续装。
  反正她装的每一个样子,自己都挺喜欢的。
  周六,段闻来公司附近办事,顺便约沈舒文和南迦吃饭。
  沈舒文靠着墙,一条胳膊搭在南迦身后的椅背上,姿态占有欲十足,仿佛在说“这是我的人。”
  段闻在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桌上已经点好的菜。
  三份瑞士鸡翅饭,两杯柠檬利宾纳。
  “就两杯?”段闻指了指自己,“我的呢?”
  “自己点。”沈舒文头也没抬,正用筷子夹一块鸡翅。
  段闻骂了一句重色轻友,抬手叫服务员加了杯好立克。
  南迦正在和自己那块烧鹅腿搏斗,烧鹅皮滑,夹了三次都没夹起来。
  沈舒文用自己筷子帮她压住那块鹅腿,南迦终于夹起来。
  她咬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睛,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沈舒文把自己那杯柠檬利宾纳往她手边推了推,碰到南迦的盘子边。
  “慢点吃。”她说。
  南迦正好被烧鹅的咸香齁得嗓子发干,顺手拿起喝了一大口。
  段闻默默看着,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低头吃了口鸡翅。
  吃到一半,沈舒文开始讲段闻上次喝多了,在兰桂坊抱着电线杆哭的事。
  段闻放下筷子正要反驳,沈舒文讲到一半自己先笑了,夹菜的时候手腕一翻,衬衫袖口往下滑了半寸,差点蹭到盘子里那碟豉汁炒蚬的红油。
  南迦正嚼着鸡翅饭,余光扫到了那个即将降落危险边缘的袖口,她的手很快,捏住沈舒文的袖口往上拽了拽,拽到手腕上方,又顺手帮她把袖口折了一道,折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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