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7-20 06:45:57
烟火 作者:水轻墨 文案 她一生什么都拥有,也什么都失去。 在寺庙灯火葳蕤处,她双手合十,想起南迦。 菩萨低眉问她,你想要什么。 她闭上双眼,许下愿望。 她想要的,不过是维多利亚港
沈舒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折好的袖口,她笑了笑,继续讲段闻抱着电线杆喊“你不要走”。
段闻反驳:“我没有喊‘你不要走’,我喊的是‘再来一杯’。”
沈舒文不理他,继续讲,讲到一半,她忽然皱了一下眉。
“怎么了?”南迦偏头看她。
“没事,”沈舒文晃了晃头说,“可能昨天没睡好,头有点疼。”
南迦立刻放下筷子,把身子侧过去一点,抬起手贴上沈舒文的额头,停了一会儿又翻过手掌,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做对比。
“没发烧啊,”她语气还是惯常的大大咧咧,“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南迦开始帮沈舒文揉太阳穴,她揉得很轻,一圈一圈,力道循序渐进。
沈舒文嘴里还在跟段闻说话,很自然地接过了刚才的话题。
段闻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了。
他看见沈舒文闭着眼睛,让南迦揉太阳穴,肩膀一点一点地松下来,靠进卡座的皮椅里。
沈舒文平时在外面永远是绷着的,走路绷着,说话绷着,连笑都绷着。
周身带着一种从浅水湾那栋大宅子里带出来的,与生俱来的骄矜与警觉。
但此刻她在南迦手里松下来了,松得自然而然,松得心甘情愿。
南迦揉了一会儿,停下来问:“好点没?”
“嗯。”沈舒文睁开眼,声音比平时轻了半个调。
南迦笑了,收回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沈舒文也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自己的鸡翅放在南迦盘子里。
段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空荡荡的盘子,又看了看南迦盘子里快堆成小山的肉,终于忍不住了。
他说:“她能自己夹。”
“她夹不好。”沈舒文头也没抬。
“她不是小孩子。”
“她是我的小宝贝。”
南迦听完脸红了,低下头默默吃饭。
段闻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沈舒文。
沈舒文被他看了一会儿,抬起头,说:“看什么。”
段闻摇头,低下头继续吃饭,吃了两口,又抬头,看了看南迦,又看了看沈舒文,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你们俩,”段闻说,“在家是不是也这样。”
“哪样?”沈舒文问。
段闻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他重新拿起筷子,决定把这顿饭吃完就走,不在这里继续吃狗粮。
对面的两个人已经开始争论干炒牛河里到底放不放豆芽菜了。
南迦说不放的不正宗,沈舒文说港式的都不放,南迦说你就是挑食,沈舒文说我挑食你也管,南迦说我当然管。
段闻看着沈舒文在南迦说“我管”的时候眼睛不争气地弯了一下,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想,这个人完了。
彻彻底底。
吃完后,段闻坐在对面,看着南迦把沈舒文的衬衫袖口理了理,又把沈舒文面前那碟吃剩的骨头碟子挪开,换了个干净的。
当天晚上,段闻给沈舒文发了条微信。
沈舒文点开一看:「她好像你妈妈。」
沈舒文回了一个问号。
段闻又发了一条:「真的,她不像你女朋友,她像你妈妈。」
沈舒文回了一个滚。
沈舒文把手机放下之后,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客厅椅子上正在看电脑的南迦。
南迦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丸子头,正皱着眉低头打字,不知道的以为她在认真工作,但沈舒文知道,她只是在Excel表格里记录今日开支。
沈舒文看着她,忽然觉得段闻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南迦照顾她的时候,有一种从容。
她从来不问你想要什么,但每次你需要的东西都会被提前放好。
每天早上出门前,鞋柜上并排摆着两把伞。
因为南迦会提前看天气预报。
沈舒文偶尔加班回来,南迦只要在家就会做饭,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饭菜。
因为南迦算好了她到家的时间。
后来段闻再也不说“你女朋友”了,每次约饭或者打电话,他都会故意用一种特别欠揍的语气问:
“你妈妈呢?你妈妈在家吗?今天是你妈妈做饭吗?”
沈舒文没再反驳这个称呼,只是每次都笑。
周末,段闻来家里喝酒。
门铃响的时候,沈舒文站在灶台前翻锅,头也没回地说了句:“去开一下门,应该是段闻。”
南迦哦了声,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穿着一件质地很好的黑色大衣,长相矜贵,像时尚杂志的男装广告页上的模特。
段闻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冲她露出一个熟稔的、毫无距离感的笑。
“嫂子好。”他说。
南迦被这个称呼噎了一下,她对这个人的自来熟早有领教,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身让他进来。
段闻从鞋柜里准确地抽出了那双灰色拖鞋,那是他上次来穿的。
“舒文在厨房?”段闻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在炒菜。”南迦跟在他后面。
段闻“嗯”了一声,没有去厨房打招呼,直接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
他坐在沙发最左边的那个单人座,旁边紧挨着落地灯的开关。
段闻坐下之后,顺手就把落地灯打开了,调了个暖光,把红酒往茶几上一放,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换了个台,换到了体育频道。
南迦站在客厅边缘,看着他这一套动作,眨了眨眼。
怎么感觉跟他家似的,他像个主人?
南迦看着段闻把茶几上的红酒拿起来,走到厨房里,从刀架上抽了把刀,熟练地把酒瓶封口的锡纸割开。
他拉开沈舒文放开瓶器的那个抽屉,把红酒开了,放在台面上醒着,顺手从旁边的果篮里拿了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
沈舒文正往锅里下青菜,看见他偷吃,拿锅铲虚虚地指了他一下。
“你洗手了没。”
段闻笑着说:“洗了。”
沈舒文白他一眼:“你进门到现在还没进过洗手间。”
段闻笑意更甚了。
南迦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觉得挺有意思的。
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很舒服的默契,很像两姐弟,打打闹闹的。
饭菜端上来,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沈舒文做了三菜一汤。
蚝油生菜、红烧排骨、清蒸石斑、汤是冬瓜薏米排骨汤。
段闻夹了一筷子清蒸石斑,嚼了嚼,说:“鱼蒸老了。”
沈舒文说:“那你下次自己蒸。”
段闻又说:“排骨太甜了。”
沈舒文挑眉:“这是你嫂子做的。”
段闻看了南迦一眼,面不改色地说:“其实仔细尝尝,也不是很甜,刚刚好。”
南迦笑了一声,给他又夹了一块排骨:“别找补了,就是甜了,我冰糖放多了。”
段闻吃着那块排骨,看了一眼沈舒文。
沈舒文正低头喝汤,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段闻又看了一眼南迦,南迦正在给沈舒文挑鱼刺。
她把鱼肚子上的肉夹下来,用筷子仔细地把刺剔干净,放到沈舒文碗里。
沈舒文脸上止不住的开心,把鱼肉夹起来吃了。
段闻收回目光,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决定什么都不说。
饭后,三个人在沙发上玩着乐高。
南迦玩着玩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有一回她看到沈舒文和段闻的聊天框,她瞥了一眼屏幕,段闻问“你妈妈打游戏吗?”。
沈舒文回“不打,她是游戏白痴。”
当时南迦没在意,现在她玩着乐高,笨手笨脚的,怎么也拼不好,突然想起来,这个“妈妈”,说的好像是自己。
“对了,”南迦看向段闻,她问:“你为什么叫我妈妈?”
第32章
段闻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南迦,看着沈舒文。
沈舒文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个带着调侃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段闻张了张嘴:“因为——”
一个抱枕以极快的速度从半空中划过来,精准地砸在段闻脸上,把他后面的话砸回了嘴里。
抱枕落下来,掉在段闻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对面。
沈舒文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她的耳朵是红的。
南迦看了看沈舒文发红的耳朵,又看了看段闻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表情,心里全都明白了。
段闻那句“她像你妈妈”,是在私下里取笑沈舒文的。
至于为什么像妈妈,因为南迦照顾沈舒文的样子,被他看进去了。
南迦没说破,她笑了笑,站起来走进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
一杯放在段闻面前,一杯放在沈舒文面前。
沈舒文接水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一下,正好碰到南迦还没收回去的手指。
南迦低下头,看见沈舒文耳尖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段闻看着这一幕,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沈舒文这个从小眼高于顶,说一不二的薄家大小姐,此刻低着头,不敢看人一眼。
段闻又看了看南迦,这个穿着在多多买的裙子,给沈舒文挑鱼刺,问问题问得坦坦荡荡的姑娘,正低头看着沈舒文,眼神温柔。
他摇摇头,把水杯放在桌上。
算了,不说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_
沈舒文改掉了南迦很多坏习惯,比如熬夜。
南迦是后来才意识到这一点的,像水滴石穿,一点一点的、润物细无声的渗透。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块石头已经被滴穿了。
南迦以前是个标准的夜猫子,凌晨一两点睡算早的,三四点是常态。睡不着就刷手机,刷到眼睛发涩、手腕发酸,刷到没什么可刷了还在机械地往下划。
很早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但沈舒文不让她这样。
一开始南迦没当回事,她们刚从西双版纳回来后不久后,有天沈舒文发现南迦凌晨两点还在沙发上刷手机,什么也没说,从卧室里走出来,站在沙发旁边,把客厅的灯关了。
南迦在黑暗里愣住,手机屏幕的光瞬间变得刺眼。
沈舒文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几点了?睡觉。”
“等会儿嘛。”
“现在。”
南迦撇了撇嘴,关了手机,爬起来回房间,她心想这人控制欲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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