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7-20 06:45:57

  后来每天晚上十一点,沈舒文不管在做什么,都会准时站起来,走到南迦面前,把她的手机从手里抽走,放在茶几上,伸手把南迦从沙发上拉起来。
  南迦有时候正在兴头上,看综艺看到一半,或者在跟段闻在小群里斗图,手机突然被人从手里抽走,她本能地伸手去捞。
  沈舒文就把手机举高,南迦比她高但够不着她举起来的手,因为沈舒文每次都会微微往后退半步,让她刚好够不到。
  “再看十分钟!”
  “你昨天也这么说。”
  “这次真的,就十分钟!”
  沈舒文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南迦跟她对视了片刻,认输了。
  她嘴里嘟囔着“暴君”,“独裁”,“控制狂”,但还是乖乖站起来,任由沈舒文牵着她的手往卧室走。
  南迦躺在床上,心想才十一点,她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在十一点睡过觉,她的夜晚是从凌晨才正式开始的。
  南迦转过身,闭上眼睛,做好了像往常一样辗转反侧到后半夜的准备。
  沈舒文没有给她这个准备。
  她一只手从南迦腰侧伸过来,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小腹,把她转过来,南迦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沈舒文把她整个揽进怀里,呼吸拂过她的发间。
  “快睡,南南。”
  南迦想说“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可能睡得着”,但沈舒文把她抱紧了一点,往怀里又带了带。
  她的鼻尖贴着沈舒文的锁骨,能听到她平稳有力的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在耳边。
  沈舒文的心跳很慢,和她这个人一样稳。
  南迦听着那个节奏,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在不知不觉中慢下来,跟上她的步调,她想等沈舒文睡着了自己再挣开,慢慢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天亮了。
  咦,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南迦盯着天花板,大脑还处在刚开机的懵懂状态。
  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还待在沈舒文怀里,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沈舒文的手臂仍然环在她的腰上,呼吸仍然平稳地拂过她的发间。
  不对,有一个变化。
  沈舒文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的小腹移到了她的手背上,松松地扣着,像是怕她跑了。
  南迦想,她昨天晚上是几点睡着的?
  十一点十分?十一点半?
  反正绝对不超过十一点半。
  南迦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早睡着过,更不用说睡得这么沉,连梦都没做。
  沈舒文的怀抱很温暖,她把所有的不安和焦虑都阻挠在外,南迦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感到怀里人动了一下,沈舒文又往怀里拢了拢。
  沈舒文的声音一点慵懒的笑意:“醒了?”
  南迦嗯了声,在她怀里蹭了蹭。
  沈舒文的眼睛还半眯着,短发在枕头上蹭得乱七八糟,有一撮翘在头顶上,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精明锋利的气场。
  南迦忍不住伸手,把那撮头发按下去,沈舒文没动,随她弄。
  沈舒文声音还是哑的,她问:“昨晚睡得好吗。”
  南迦淡淡说:“还行吧。”
  跟这人呆久了,她现在也装起来了,哪怕很激动,很好,也还是云淡风轻,面不改色的说声凑合。
  其实心里想的是,岂止还行,简直美妙。
  南迦看到沈舒文脸上那个意味深长的笑,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全被看穿了。
  沈舒文说:“那以后都这样。”
  南迦没回答,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沈舒文颈窝里,心跳有点快。
  之后的每一天,沈舒文都准时在十一点没收手机,然后进到卧室,把她揽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腰,找到她的手,握住。
  南迦不知道自己是从第几天开始不再假装挣扎的,刚开始她还会象征性地扭两下说“好热”,沈舒文就松开一点,等她不动了又把她捞回来。
  后来她连“好热”都不说了,沈舒文一躺下来她就自动往那个方向靠过去,贴上那片温暖,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南迦以前是睡觉要翻来覆去找姿势的人,怎么都不舒服。
  仰卧,侧卧,趴卧,轮着来。
  但在沈舒文怀里,只有一种姿势。
  被她抱着。
  有一天晚上,沈舒文还没从书房出来,南迦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等她把最后一点工作收尾。
  她看着屏幕上一个搞笑片段笑了一声,觉得有点困,就往下滑了滑,把头靠在沙发扶手上。
  南迦心想眯一会儿,等沈舒文出来就去洗澡,然后她就睡着了。
  沈舒文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无声地播放综艺画面,沙发上蜷着一个人,她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了南迦一会儿。
  南迦侧躺着,腿蜷起来,手机还握在手里,手指已经松了,手机滑到了沙发垫子的缝隙里。
  沈舒文弯腰,把手机从缝隙里抽出来,屏幕还亮着。
  她按了锁屏,放在茶几上。
  沈舒文蹲下来,看着南迦。
  南迦的睫毛安静垂着,呼吸很轻,沈舒文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指尖在她眉骨上轻轻滑过。
  她一只手穿过南迦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南迦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她肩上,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她声音软软的:“干嘛。”
  “睡觉。”
  沈舒文抱着她往卧室走,步子很稳,呼吸都没有乱。
  “我自己能走……”
  “嗯。”
  沈舒文没有放她下来,脚后跟把卧室门轻轻推开。
  南迦被她放在床上的时候,轻轻睁了一下眼,沈舒文的脸离她很近,轮廓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温柔。
  沈舒文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到另一边上了床,伸手把她重新捞进怀里。
  和之前每一个夜晚一样,一只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去,给她当枕头,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找到她的手指握好。
  南迦已经困到意识模糊了,但她的身体记得,自动往沈舒文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鼻子蹭到沈舒文锁骨上,闻到那股清淡的木质香水味道。
  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很轻,是一个吻。
  沈舒文只是亲了亲她,没有多余的动静。
  南迦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那片温度,嘴角无意识地勾了一下。
  沈舒文轻声说:“晚安,南南。”
  “晚安。”
  南迦在被子里蜷了蜷,把脸往沈舒文怀里又蹭了蹭,觉得从头到脚都是暖的。
  她以前听人说过,婴儿在小的时候,需要被襁褓紧紧地裹住,那会让婴儿觉得安全,像是在子宫里被羊水包围着一样。
  南迦出生的时候是早产,布琳大概没有好好裹过她,长大后,她也没被人这样抱过。
  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恋人没有。
  沈舒文是第一个。
  南迦在她的怀里睡得像个婴儿,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早上,南迦在浴室洗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褪黑素了。那瓶粉色的褪黑素还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她上次打开那个抽屉是什么时候?
  南迦不记得了,以前不吃褪黑素就睡不着,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现在躺下就睡,脑子里只有一个人平静的呼吸声。
  南迦把水泼在脸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的乌青变淡了。
  她恍然发觉,原来好好睡觉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沈舒文管她几点睡觉,不是要控制她,只是想让她好好生活。
  南迦回想人生二十年,只有跟沈舒文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睡眠最准时,生活最规律。
  以前都白活了,她想。


第33章 
  七月七日,香港下了整整一天的雨,哪儿也去不了。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下午手机,傍晚的时候雨终于停了,窗外的维港被洗得干干净净。
  沈舒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忽然抬起头来了一句。
  “我以前把所有拉拉片都看过了。”
  南迦正端着苏打水喝,闻言差点呛到。
  她偏头看沈舒文,表情很好奇。
  南迦把杯子放下,说:“那你介绍一部给我看看呗,我没看过。”
  沈舒文看着南迦一脸真诚的求知欲,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拿起手机投屏,放了《她唇之下》。
  南迦乖乖地靠回沙发上,把靠垫抱在怀里,一副准备认真观影的样子,还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电影开始不到十分钟,南迦的脸就红了。
  她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看屏幕觉得烫眼睛,移开又显得太刻意,最后整个人往下滑了半截,把脸藏在靠垫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沈舒文靠在沙发另一头,胳膊搭在沙发背上,歪着头看她,她根本没怎么看屏幕,全程在看南迦。
  看她耳朵红得能滴血,看她把靠垫往上拉了又拉,看她从靠垫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偷瞄屏幕,瞄一眼又缩回去。
  沈舒文压着笑,声音故意放得很随意,懒洋洋的口吻说道:“这个运镜还可以。”
  南迦从靠垫后面闷闷地“嗯”了一声。
  “打光也不错。”沈舒文继续说。
  南迦没应。
  “这个体位——”
  “你不要解说了!!!”南迦拿起靠垫砸她。
  沈舒文笑着接住靠垫,把靠垫放到一边,伸手把南迦捞过来。
  南迦挣扎了半秒,整个人埋进她怀里,脸贴在她颈窝上,温度滚烫。
  电影还在放,客厅里只有电视里传出来的背景音和沈舒文胸口压抑着的闷笑。
  “你不是想看吗。”沈舒文低头,嘴唇贴在她耳朵边上,声音带着点微哑的气音,“认真看。”
  南迦捂着脸的手指张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屏幕,又赶紧合上了。
  “学废了。”她闷声说。
  沈舒文彻底笑出声来,把南迦往怀里又拢了拢。
  过了好一会儿,电影结束了,南迦还埋在她怀里不肯出来。
  沈舒文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雨滴偶尔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
  沈舒文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毛茸茸的头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
  她本来想就此打住,但怀里的人太软了,耳朵太红了,呼吸太轻了,她忽然就不想打住了。
  “南迦。”
  “……嗯。”
  “要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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