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7-20 06:45:57
烟火 作者:水轻墨 文案 她一生什么都拥有,也什么都失去。 在寺庙灯火葳蕤处,她双手合十,想起南迦。 菩萨低眉问她,你想要什么。 她闭上双眼,许下愿望。 她想要的,不过是维多利亚港
南迦看着沈舒文,她靠在藤椅上,轻描淡写地把曾经害怕到发誓再也不碰的东西,变成了日常。
南迦感叹:“你好厉害。”
沈舒文开始讲她的家人,没有说得很详细,只是零星的一些片段。她说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狗,金毛,她爸买的,结果她爸天天出差,狗是她和她弟带大的。
后来有一次,她弟被狗拽进了小区的喷泉池里,浑身湿透哭着回家。她妈第一反应不是哄,而是拿手机拍了个照,发在家族群里笑。
南迦笑得肩膀在抖。
沈舒文又说到自己,毕业之后第一份工作,干了三天就辞职了。结果她妈第一反应不是问怎么回事,而是说那你赶紧找新工作。
南迦听完沉默了一下,她想说你妈怎么这样,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自己跟布琳的关系也好不到哪去,没资格评价别人的家庭。
最后南迦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轻轻说了句“你也不容易。”
沈舒文笑了一下,没接话,转头看着阳台外面的夜景。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还好,我习惯了。”
南迦看着她,沈舒文对外永远是从容不迫、刀枪不入的样子,但她讲家里的事,声音会不自觉变轻。
南迦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这个人藏了很深的、从不示人的柔软。
第三天她们没有再去任何地方,南迦提议的。她有点累了,不想动,只想在酒店躺着,沈舒文还是拉着她起来,在附近转了转。
在路边摊吃了烤鱼和糯米饭,又在水果市场买了一个比脸还大的芒果,老板娘切好了装盒。
回到客栈,她们窝在阳台的藤椅上吃芒果,电视开着,但没人看,声音调得很低,变成了昏黄灯光里一团模糊的背景音。
南迦说中学的时候在姑姑家,晚上不敢上厕所,因为走廊太黑。
沈舒文:“所以你就憋着。”
南迦歪着脑袋看她:“你怎么知道。”
沈舒文说:“因为你到现在,睡前还是不敢喝水。”
南迦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舒文对她挑眉一笑:“当然,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南迦安静下来,看着沈舒文。
阳台的灯光很暗,只开了墙角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照在沈舒文的侧脸上,她今天没做发型,短发随意地散着,被晚风吹得有点乱。
沈舒文平时在外面的样子,所有人都觉得她无所不能,但此刻她窝在藤椅里,穿着一件花色短袖衬衫,一边吐槽一边吃芒果块。
南迦忽然觉得,沈舒文离自己很近,近到触手可及,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沈舒文看了很久。
沈舒文把一块芒果塞进嘴里,偏头看她,问:“你看什么。”
南迦笑嘻嘻地说:“看你呀。”
沈舒文抬头问:“看我做什么。”
南迦脱口而出:“因为你好看。”
这个对话似曾相识,但沈舒文看着南迦的眼神不太一样了。
“那你心动了吗?”沈舒文看着她说。
“有一点。”南迦笑着,一半玩笑,一半真心。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阳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远处对岸的零星灯火在闪烁。
沈舒文靠近了,呼吸声近在咫尺,南迦闻到她的气息,干净清冽,她的睫毛在黑暗中几乎能碰到南迦的脸颊。
她问,声音低哑:“只有一点吗?”
南迦没有说话,她往前倾了倾,一只手撑在藤椅扶手上,另一只手勾住沈舒文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她的动作里有生涩的莽撞,和交付一切的信赖。
沈舒文顿了一下,随即伸手托住南迦的后脑,唇瓣温热,带着芒果的清甜和普洱的微涩。
起初轻柔如掠过水面的夜风,随即加深,像是浪潮终于漫过了堤岸。
长吻在氧气耗尽前结束。
南迦伏在沈舒文怀里轻轻喘息,唇上还残留着触碰的余温,沈舒文的手轻轻抚过南迦的脸颊,这个动作极尽温柔,像是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回到卧室,南迦的长发散在枕上,床榻柔软如云朵,窗外夜色如墨,空气里弥漫着只属于彼此的气息。
南迦微微仰起头,视线里是沈舒文背着光的侧脸轮廓,她感觉自己被完全笼罩着,像是置身于一个只容纳得下两个人的宇宙。
借着窗外的月光,沈舒文看她的眼神,像在看自己世界里唯一亮着的一颗星星。
她低下头,发丝扫在南迦的颈肩上,痒痒的,南迦的手陷进她后颈的短发里,在那里留下看不见的指痕。
她们之间的距离一寸一寸地缩短,终于在半空中相遇。有一瞬间南迦忽然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所有的害怕和孤独都在这一刻被人小心抚平了,变成一片安静温柔的海。
那个人把全世界挡在外面,只留了一小片空间给她,低头轻声问她,是不是这里。是这里,南迦在心里回答,就是这里。
她仰起头,追逐着那片温热,万籁俱寂,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后来南迦枕在沈舒文的臂弯里,听着她慢慢平复下来的心跳。
南迦抬起手,在黑暗中摸了摸沈舒文的脸,她不像她,却已经是她的一部分。
“不止一点。”南迦忽然说。
沈舒文嗯了声,声音带点热浪未余烬的低哑,她低头看着南迦,目光沉静。
“不止一点心动。”南迦把脸往她肩窝里又埋了埋,“有好多,像星星一样,数不清。”
沈舒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南迦能感觉到那个震动,从她的肋骨,传到自己心口。
沈舒文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她说:“我也是。”
假期顺理成章地延后了一天。
清晨,南迦先醒的,她侧躺着,看着沈舒文还在睡。
这人睡着了跟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醒着的时候眉眼张扬,睡着了倒是安静极了,睫毛一动不动,像一个小孩。
南迦看了沈舒文好一会儿,伸手用指腹碰了碰沈舒文的脸颊,又迅速收回手,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
过了一会儿,南迦偷偷睁开一只眼,发现沈舒文也睁开了眼,两个人对视了。
沈舒文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开口第一句问“看够了吗?”,第二句是“饿了没?”
南迦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脸,只露出两只耳朵,耳朵红的。
在西双版纳的最后一天,沈舒文一直在拍照,她的手机相册在短短四天里新增了几百张照片,没有一张是风景,全是南迦。
南迦穿着碎花裙在菩提树下仰头看树叶的侧脸;南迦蹲在地上跟路边的小狗打招呼,被狗舔了手指之后的惊吓脸;南迦吃手抓饭的时候,满嘴是酱料还在咧嘴笑的丑样子;南迦在夜市上被烤串的烟熏得眯起眼睛的瞬间。
每一张都不是精致的美照,全是些角度清奇的抓拍。
南迦凑过去看了一眼相册,发出惨叫:“你就不能拍好看点吗!这张眼睛都是闭着的!这张糊了!这张我翻白眼!”
“我就喜欢。”沈舒文把手机举高,让南迦够不着。
“删了!太难看了!”
沈舒文站起来,把手机举过头顶,南迦扑上去抢,整个人挂在她胳膊上。
“你拍你自己嘛,你都没拍几张你自己的!”
南迦挂在她胳膊上还在挣扎,沈舒文趁机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南迦瞬间安静了,她僵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沈舒文顺其自然把手机收回口袋,牵起她的手:“走了,南南。”
南迦被她牵着走,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碰的温热触感。
她看着沈舒文走在前面的背影,她还是带着风,衬衫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南迦低下头,暗自偷笑。
第29章
回去的航班上,南迦靠着沈舒文的肩膀睡着了。
沈舒文低头看着南迦枕在她肩上的样子,睫毛安静垂着,嘴唇微微抿着,睡相算得上端庄,只是偶尔会咂一下嘴,像是在梦里还在吃手抓饭。
沈舒文抬眼看着舷窗外的云层,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段闻问她的话。
“你这个人,不缺钱不缺闲,不缺人追,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当时没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但现在她知道了,她想要这个。
有人在飞机上靠着她睡着,有人抢她的手机闹着说删掉,有人在半夜翻个身就把手搭在她腰上。
她想要一个家。
和南迦的家。
落地香港的时候是傍晚,维港的烟火一如既往地璀璨。
沈舒文拖着两个人的行李箱走在前面,南迦跟在后面还在翻她手机里的丑照,一边翻一边骂,把她的相册翻了个底朝天。
沈舒文由着她翻,反正云端还有备份。
但沈舒文没想到,南迦翻到了更往前的东西。相册里最早上传的几张照片,拍的是维港的夜景,时间是凌晨,四个月前。
那是从浅水湾家的阳台拍出去的维港,跟公寓里看到的角度不太一样,但同样璀璨。
日期是南迦第一次住进公寓的那天。
南迦的手指停住了,她抬头看向沈舒文,没问为什么,只是把手机还给沈舒文,把自己的行李箱拿过来,一只手伸手牵住沈舒文的手,十指相扣。
沈舒文没说话,反手把她的手扣紧了。
从出租车下来,走到公寓的那段路,沈舒文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南迦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在机场便利店买的瓶装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飞机上看到的云,说什么有一朵长得像一只翻肚皮的青蛙。
沈舒文嗯了两声,手指在行李箱拉杆上无意识地敲着,漫不经心的节拍,一下快一下慢,像是在给心里某句反复排练的话打拍子。
到了公寓楼下,南迦去按电梯,沈舒文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看着电梯门上两个人模糊的倒影。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南迦刚好高她半个头。
沈舒文看着那个倒影,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南迦站在她前面等电梯,回她们两个人的家。
沈舒文往前迈了半步,和南迦并肩站着,倒影里的两个人,从一前一后变成了肩并肩。
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沈舒文看着那排数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往上涌。她这辈子说话做事从来不带犹豫的,怼老板的时候不犹豫,飙车的时候不犹豫,当初把南迦从街上捡回来的时候也不犹豫。
但此刻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出不来。她不怕任何事,却比较怕这个人会说“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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