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死对头变成男友（近代现代）——旱地捞渔

　　“你在说你离不开我了。”
　　冷知许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周言澈伸手捏了捏那只红透了的耳朵，笑着说：“冷知许，你是世界上最不会说情话的人，但你说的话我每一句都想刻在骨头上。”
　　冷知许把他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拿下来，“你说话越来越肉麻了。”
　　“你让我说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说了？”
　　“你每次什么都不说的时候，就是在让我说。”
　　冷知许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周言澈。”
　　“嗯。”
　　“我今天还没亲你。”
　　周言澈愣了一下。
　　冷知许弯下腰，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短短一秒。
　　然后他直起身，松开周言澈的手，走回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言澈坐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冷知许嘴唇的温度，凉凉的。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整个人都在发软。
　　这大概就是冷知许的“我爱你”，不是三个字，是一个吻。
　　不长不短，不轻不重，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自然而然地发生，像呼吸，像心跳，像太阳每天早上都会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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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两人去约会。
　　两个人第一次正式约会是在一家很普通的餐厅。
　　不是高级餐厅，不是米其林，是冷知许大学时常去的那家面馆。
　　开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褪了色，店内只有六七张桌子。
　　冷知许说要带周言澈去一个地方，周言澈就跟着他去了。
　　到了地方，周言澈站在门口看着那块褪色的招牌和泛黄的墙壁，愣住了，他当然认识这家店。
　　大学的时候冷知许经常来这里吃面，他跟踪过他，不对，是“路过”过他。
　　他会在冷知许坐在靠窗位置吃面的时候从店门外走过去，走得很慢，眼睛假装在看手机余光一直落在冷知许的身上。
　　他走过无数次，从来没有进去过。
　　因为进去之后他不知道该坐在哪里，不知道该点什么面，该怎么跟冷知许说“好巧，你也在这”。
　　“你跟踪过我。”冷知许站在他旁边，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周言澈的耳朵红了，“我没有。”
　　“你每周三和周五晚上七点十分从店门口经过，你住在学校东区，这家店在西区，你从东区走到西区需要二十分钟，你不可能是来散步的。”
　　周言澈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冷知许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在大学四年里，每个周三和周五都会绕路走到这家面馆门口，花几秒钟看一眼坐在靠窗位置的冷知许，然后走回宿舍，来回四十分钟只看一眼。
　　“你那个时候就注意到我了？”周言澈问。
　　冷知许推开面馆的门，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那个位置，是他大学四年一直坐的位置，周言澈在他对面坐下。
　　“你每次从门口经过，我都看到了。”
　　周言澈的呼吸停了。
　　“我没有抬头，但我看到了，我知道你在看我。”
　　服务员走过来，冷知许没有看菜单直接说：“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
　　服务员走了。
　　周言澈看着他，“你还知道我不吃香菜？”
　　“观察出来的。”
　　“什么时候？”
　　“大学。”


第87章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言澈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壶已经凉了的茶，茶水的颜色很深，在白色的茶杯里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你大学的时候就在观察我了？”
　　“嗯。”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那时候不知道怎么说。”
　　“现在知道了？”
　　冷知许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现在知道了。
　　面端上来了，两碗牛肉面，一碗有香菜，一碗没有。
　　热气从碗里升腾而起，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视线。
　　冷知许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周言澈的碗里。
　　“这家店的牛肉好吃，你尝尝。”
　　周言澈看着那块牛肉在汤里沉下去，他忽然想起一件很久远的事。
　　大学的时候他有一次生病，在宿舍躺了一整天，什么也没吃。
　　第二天他去上课的时候冷知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他的宿舍门口多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碗牛肉面，面已经坨了，但牛肉还是好的，汤还是温的。
　　他不知道是谁送的，他以为是室友，打电话过去问，室友说不是。
　　他问遍了所有可能的人，没有人承认，他后来就不问了。
　　“大学的时候，我生病那次，放在我宿舍门口的那碗面，是你送的。”
　　冷知许低头吃面没有抬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言澈盯着他的脸，那双垂下的眼睛，那微微抿着的嘴唇，那只握着筷子微微用力的手。
　　他在撒谎，冷知许不太会撒谎，他撒谎的时候右眼会向左看，手指会收紧。
　　“你的右眼在向左看了。”
　　“面太烫了，熏的。”
　　“冷知许。”
　　“吃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言澈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面是热的，汤是鲜的，牛肉是软的。
　　和六年前那碗已经坨了的面不一样，但味道是一样的，一样的牛肉，一样的汤底，一样的面。
　　六年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人，从八年前就在用他的方式对他好了。
　　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明目张胆的，是藏在每一次“路过”和每一碗“不知道谁送的”面里的、安静的、克制的、甚至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好”。
　　那时候冷知许不知道自己对周言澈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周言澈生病了，没吃饭。
　　他路过那家面馆的时候停下脚步想了一会儿要不要买一碗，他买了，他走到周言澈的宿舍楼下不知道该怎么送上去，放在门口了。
　　他不想让周言澈知道是他送的，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是不想让周言澈饿着。
　　就是这么简单。
　　又复杂到他自己都理不清。
　　“冷知许。”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句？”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句不是，是前面的，你说你大学的时候就在观察我了。”
　　冷知许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大学的时候就在观察我了。”
　　周言澈低下头，把脸埋在碗里大口大口地吃面。
　　热气糊住了他的眼镜，他不常戴眼镜，今天为了看菜单上那些小字特意戴的，镜片上全是白色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不需要看清，他知道冷知许坐在他对面在吃面在看他在等他。
　　这就够了。
　　两个人吃完面，没有急着走。
　　面馆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了深蓝，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小巷的青石板路上投下一片一片暖黄色的光。
　　冷知许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着窗外。
　　“你在看什么？”周言澈问。
　　“看路灯。”
　　“路灯有什么好看的？”
　　冷知许沉默了片刻。
　　“你第一次跟踪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路灯，暖黄色的，不太亮，照在地上像一摊化开的蜂蜜。”
　　周言澈的手顿了一下，“你连那个都记得？”
　　“记得，你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拉起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得很慢，你从路灯下经过的时候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几乎碰到了我的脚。”
　　周言澈的鼻子酸了。
　　“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是我？”
　　“知道，你的脚步声我听得出来。”
　　“你听过我的脚步声？”
　　“从幼儿园就开始了，你的脚步声和别人的不一样，你的步子比同龄人快，落地比同龄人重，走路的节奏和别人不一样，每次你从我身后走过来，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你。”
　　周言澈看着他，在面馆昏黄的灯光下，冷知许的脸很清晰，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像一座安静的雪山。
　　但他说的话，每一句都像雪山上流下来的雪水，冷冽的、清澈的、从高处流下来的，带着山顶积雪融化的温度和味道。
　　“冷知许。”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是说过吗？可能十年前，也可能更早。”
　　“我想听具体的。”
　　冷知许放下茶杯看着窗外暖黄色的路灯，灯光在窗玻璃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光晕。
　　“可能是你七岁的时候在操场上跟我吵架的那天，你叫我的名字，我停下来了，我停下来不是因为你说的话，是因为你叫我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你平时跟别人吵架不会发抖，你跟我吵的时候会，你怕我真的走掉。”
　　周言澈的眼泪掉了下来。
　　“也可能是你十四岁的时候把外套披在我身上的那个晚上，你的外套上有你的味道，我穿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还给你的时候，你说不用还了，你说你还有一件。”
　　周言澈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也可能是你十七岁的时候在篮球赛上投进绝杀球，走到我面前说‘你防不住我’，你的眼睛里没有得意，你在看我，你在等我的反应，你想知道我在不在乎。”
　　周言澈低下头用袖子捂住了脸。
　　“也可能是你二十二岁的时候在实验室里，给我披外套的那天，我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多了一件衣服，一看是你的，你的外套上有你的味道和你的体温，你醒了之后我问你‘你冷吗’，你说‘不冷’，你在说谎，你冷，但你宁愿自己冷，也把外套给我了。”


第88章 你哭起来真的不好看
　　周言澈的肩膀在颤抖。
　　“你在那天之前不知道自己喜欢我，但在那天之后，你知道了，你没有承认，但你的身体承认了，你的身体选择把唯一的外套给一个睡着的人，那个人是周言澈。”
　　冷知许的声音从面馆嘈杂的背景音中穿透过来，穿过所有噪音，穿过所有时间和距离，穿过了两个人在彼此生命中留下的每一个痕迹，落在了周言澈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