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物(近代现代)——残吻蚀骨

分类:2026

作者:残吻蚀骨
更新:2026-07-18 08:48:42

  果然还是无法面对,夏景煦别开了视线,心脏又开始抽痛,他泄力般的低下了头。
  就在头要磕到桌面的瞬间,却砸进一片柔软的掌心,夏景煦望去,是严舟将手心垫在了桌子上。
  夏景煦扭头,死死盯着那只手,眼眶发酸,喉咙发紧,浑身的血都在往脑子里涌。
  “别想太多。”
  严舟抽回手。
  “请各位都冷静一下,”工作人员见他们争执不下,只能出面干涉,“两个家庭都是符合标准的,但孩子已经12岁了,主要还是看孩子的意愿。”
  夏妲狠狠的瞪着严宾,严宾平静底下压着一点怒。
  工作人员带夏景煦进了另一个空闲的房间,温柔地问他:“不用害怕,大家都会尊重你的想法,你可以选择跟谁一起生活。
  “那么你想跟着姑姑一起生活吗?”
  夏景煦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不愿意。”
  是夏宗耀的欺骗才害得母亲离世,如果可以,他不希望自己和夏家有任何牵连。
  “那你的…你的哥哥呢?”
  夏景煦沉默了。
  他伸手摸着自己的额头,似乎还有着哥哥手心的温度。
  他应该拒绝的,哪有私生子登堂入室,去原配家中生活的。
  但。
  “我愿意。”夏景煦听到自己开口。
  有了这句话,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夏景煦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房门挡不住女人尖锐的声音,到处都有回响,却一个字也没进到他脑袋里去。
  他在想以后的生活:接下来要去哪里?以后会是一个人生活吗?我能带妈妈走吗?
  他趴在桌子上,静静的看着装着妈妈的骨灰盒。
  还有妈妈欠的那笔钱,他想起来了。
  严舟进到房间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小少年趴在桌上,手轻轻盖在骨灰盒上。阳光闯了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听见声音,夏景煦抬起头,看见严舟的一瞬间,千万句话堵在喉咙口,张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哥…”
  “从今天起,你会和我一起去a市生活。”
  夏景煦小声嘟囔:“要不,我还是去福利院吧。”
  “为什么?”
  “妈妈她,欠了很多钱,还不完的。”
  “那都是小事,”严舟转过身,“跟上来,我们马上出发回a市。”
  严宾将二人送到机场,夏景煦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所有东西都让他感到很新奇,眼睛根本不够用。一路左看看右瞧瞧,差点走散了,严舟牵起他的手,领着他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那一刻,他紧紧握住严舟的手,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画面,他扭头想跟哥哥说什么,视线相交,他忘记自己想说的话,只是把哥哥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到a市,会先去墓地将你母亲安葬,再回住的地方。”
  “就我一个人吗?”
  夏景煦晃晃牵在一起的手。
  严舟瞥了眼两人的手:“不,我会和你一起。”
  夏景煦满足了,兴奋了半晌才又缓缓开口:“谢谢你,哥哥。还有,对不起。”
  严舟闭上眼,将头扭到一边:“不需要,不是你的错。”
  飞机飞得很平稳,夏景煦眼皮越来越沉,慢慢进入梦乡。
  再醒来,飞机已平安降落,严舟不知何时将手抽回,正抱着胳膊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
  夏景煦烧着纸钱,这片墓园很大,但没几座墓碑,周围很安静,草坪修剪得整齐,太阳已经落山,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云。
  程微没有亲人,墓碑只留下了她和夏景煦的名字,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她二十出头,笑容明媚。如果没有遇见那个人渣,她本该有更多幸福的日子,不会躺在这里。
  严舟站在夏景煦身后,静静看着他磕了三个头。
  夏景煦站起身,最后看一眼墓碑,转身来到严舟身旁:“哥,我们走吧。”
  严舟抽回思绪,和他一起离开:“以后你随时都能过来。”
  “好。”
  从郊区来到市中心,一路上都是人。夏景煦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
  到了地方,是个一看房价就不低的高端小区。他们住的楼层倒是不高,夏景煦跟在严舟后面进门,被房子的宽敞给愣住了。
  “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你房间在左边。时间不早了,早点睡,我还有事。”
  严舟说完,进了右边的房间,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处理今天落下的工作。
  工作还剩一点,手机却响个不停,严舟侧头一看,是好友打来的。
  不接他的电话今晚会被吵死,严舟忍着直接挂断的想法,伸手接通电话。
  “喂?喂喂,你人呢?敲你门敲半天了,还没回?”刘凯商大噪门从电话另一头传来,严舟快速将音量调小。
  “你在海际?”
  “不然呢,我又不敢去你家主宅,你啥时候回来啊,我都站半天了。”
  严舟边敲键盘边回他:“我不住海际了,有事?”
  “我靠为啥啊,这里多好,一个人住江景大平层爽死了,天天都能看到江,你去哪里能比得上这?”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住了。”
  “我去!”刘凯商声音又提升几个调,震得严舟将手机拿远了点。
  “你,你不会”,刘凯商思考措辞,压低声音问,“真和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一起住了吧。”
  “猜得真准。”
  “不是为什么啊?虽说你和你爸不熟,但他毕竟是个私生子啊,你咋想的,姓夏的就该姓夏的养啊。”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还不是那位夏小姐,你表姑,拿着个大喇叭就开始唱,估计今天大家讨论的都是这事。”
  “她倒是挺闲,烂摊子收拾完了?”
  “她那烂摊子可难得处理,唉别打岔,所以你们为啥要养那个私生子啊?”
  严舟敲完最后几个字,合上电脑:“以后再说,我休息了。”
  随即不管刘凯商的嚎叫,直接挂断电话,上床睡觉。
  --------------------
  可能有很多细节不太贴合现实


第6章 06
  ==================
  这套房子空置了几年,最近才打扫干净,家具也是新的,住起来的舒服程度自然比不上江景大平层。
  已是第二天的凌晨,窗外似乎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严舟翻找好一会,才想起隔音耳塞还在海际。
  算了,他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头,总算隔绝了些声音。
  “咚咚。”
  好不容易要进入梦乡,几声轻微的敲门声,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严舟下床,打开房门,夏景煦正抱着枕头,站在房间口门口。
  “哥哥,我能和你一起睡吗?太黑了又下雨……”
  我害怕三个字犹豫半天还是没能说出口。
  严舟看了他几秒,转身回了床上。
  这应该就是默许了,夏景煦赶紧跟上他的脚步,躺在严舟的另一边。
  床睡下两个人还有空余,严舟背对着他,呼吸声很轻,像是睡着了。
  夏景煦盯着天花板,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不敢动。
  房间里很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雨声滴答滴,越来越快,砸在窗户上,伴随着心跳声,咚咚响。
  两人中间的距离灌进风,夏景煦打了个哆嗦,旁边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翻身,向哥哥那边移。
  床垫一动,那边的呼吸顿了一下,几秒后又续上了。
  夏景煦其实已经有几天没好好睡觉了,现在躺在软的不真实的床上,他反倒更清醒了。眼睛干涩发胀,但他还是努力睁着,盯着前面那个后背。
  被子勾勒出严舟从肩膀到腰的轮廓,夏景煦盯着那道轮廓,盯得久了,视线开始发虚。眼皮往下坠,他又撑开,又坠,又撑开。
  他觉得自己好像还留在那片湖里,试图挣扎,却不断的往下沉,冷得发抖,只能向唯一的热源靠近。
  他的额头抵上严舟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衣,有一点点温度透过来,像溺水的人终于捞到一根浮木,抓住了活下去的希望。
  “好好睡觉。”
  被靠着的人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和先前没什么不同。
  夏景煦安静下来,呼吸喷洒在严舟的睡衣上,留下一片潮湿的痕迹。
  睡觉都不安生,严舟正打算往旁边挪一挪,和他隔开距离,身后的人忽然开口。
  “哥哥,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愿意收养我,为什么和我一起生活,又为什么,要把我从冰冷的湖水中拉上来?
  “我身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夏景煦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我什么都不要,全部给你,不要赶我走。”
  “别的都不重要,我只是要回我的东西。”
  母亲的话在耳边回响,严舟猛地攥紧床单,身后的人却还在喋喋不休。
  “需要我做什么?写证明还是签文件?要我做什么都行!”
  夏景煦抓住那一丝希望,拼了命的想证明自己:“ 反正,那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
  严舟没回头,只是攥着床单的手松了松。
  雨势又回到了起初的大小,夏景煦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雨声也无法盖住他的心跳声了。
  即使收养他真的只是为了别的东西,他还是想留下,想有哥哥陪伴。
  黑暗中没人说话,雨声渐渐停止,空气安静的可怕
  夏景煦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才听见严舟的声音:“先睡觉。”
  声音很轻,夏景煦努力眨了眨眼,还是没能抵挡住困意,沉沉睡去。
  他好像在一艘颠簸的小船上,小心翼翼的睁开眼,是妈妈在带他做过山车,车厢晃晃荡荡,从左边摆荡到右侧,又猛地从下往上直冲,停留在最高点。
  夏景煦看着妈妈带着笑容的脸,一时晃了神,伸手想握住妈妈的手,车子却突然俯冲,向下坠落,而他还停留在最高点。
  他猛地睁开眼,惊魂未定,又看见妈妈的脸,只不过这一次,是张黑白相片。
  “妈,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又梦到你了。”
  夏景煦轻轻抚摸相框,擦去掉落碑上的树叶:“我哥昨天加班,晚上没回家,他不在我就睡不好,在你面前闹笑话了。”
  “你在的话肯要笑我,长这么大了做梦还会被吓醒,光长个不长胆。”
  放在墓前的花微微点头,夏景煦笑了笑,又沉默地坐在墓前发呆,风吹过树枝发出沙沙声响,一朵小花被风吹走,落在他肩膀上。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