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物(近代现代)——残吻蚀骨

分类:2026

作者:残吻蚀骨
更新:2026-07-18 08:48:42

  夏景煦恐惧的想到,万一有一天他这个秘密身份暴露,旁人又会怎样看待他呢?恐怕,从此不会再有人看得起他。
  人们会默契地疏远他、躲避他,还会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用那种鄙夷的目光,反反复复的将他审视个遍。
  夏景煦不敢再想下去。他就这样躺着,脑袋里一团乱糊,思绪乱飘,眼皮像挂了铅一样,难以睁开。在半梦半醒中,他隐约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夏景煦清醒了一些,直起身体,看到妈妈站在客厅里,静静的看着被砸烂的电视,站了一会,又打开家门出去了。
  “妈妈这是去做什么了?”夏景煦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赶忙下床,跟上母亲。
  妈妈走的速度不快,夏景煦叫了好几声妈妈,她并没有应答,只是一直走。
  夏景煦追上去,妈妈还是没有回应,他便默默跟在妈妈旁边,一路沉默的走着。
  昏黄的路灯努力照亮黑夜,风呼呼的吹,刮得脸生疼,夏景煦牵起妈妈的手,希望能得到一丝暖意。
  不知走了多少路,过了多久,夏景煦发现他和妈妈已经走到一栋烂尾楼附近,那栋楼不知废弃了多久,风穿过脚手架发出呜呜的响声,那看着比夜还黑,一个个方洞像是空洞的眼眶,瞪着他们。
  夏景煦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拽着妈妈的手,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不要再走了,我…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家吧。”
  程微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轻声问道:“小煦,你后悔出生在这个家吗?”
  夏景煦愣住了,他没想过妈妈会这么问。
  他愣愣的看着妈妈,看着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照出她眼里那层薄薄的水光。
  夏景煦忽然想起,父亲第一次打他的时候,一向软弱顺从的妈妈挡在了他的身前,瘦瘦小小的身子挡下了父亲愤怒砸下的椅子,椅角砸在她背上,她晃了一下,没倒,也没躲,就那样站着,死死将他护在身前。
  “你打我吧,不要伤害孩子”,妈妈当时声音还发着抖,但一字一句仍然很清楚。
  妈妈将他护在怀中,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抚他,还冲他笑了一笑:“没事,妈不疼”。
  从那之后,夏景煦也学着长大了,他不愿躲在妈妈身后被保护,他要站在妈妈身前保护妈妈,不让妈妈再受到伤害。
  “不,不后悔,成为妈妈的孩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夏景煦说道。
  程微扭过头去,肩膀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哽咽声传来。他慌忙去掏口袋找纸巾,可还没等他把纸掏出来,程微突然转身,跑进了烂尾楼的深处。
  他愣了一瞬,随即拔腿追上去。
  “妈!”
  烂尾楼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炸开,每一步都踩出巨大的回响。
  夏景煦竖起耳朵听,判断出这声音应当是在上楼梯。他循着声音,两步并作三步冲上楼梯,一口气爬到了顶楼。
  程微正站在楼的边缘背对着他,月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头发被风吹得肆意飘散。
  夏景煦感觉腿都是软的,差点直接跪下去,慌张的扑上去,抱住妈妈努力往回拽:“妈妈不要,不要这样,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回家”,程微慢慢嚼着这两个字,情绪总是绷不住了,喊道“我们哪里还有家?”
  程微转过身蹲下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小煦,我们没有家了。你爸爸是个畜生,是个骗子,骗我将真心交给于他,可他又是怎么对我们的?他隐瞒了他已婚的事实,将我蒙在鼓里,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就这么被他拖进了泥潭。他就这样看着我像傻子一样对他好,让我背着‘小三’这种罪名,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来,这辈子也洗不干净了,可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他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爸爸,他每次都会下狠手打你,在家里更是像强盗一样随意的打砸骂,我们两个就是他的出气筒。”
  夏景煦紧紧抓住妈妈的衣服:“那我们就离开他,不要在这个地方生活了,我们去更远的地方,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程微痛苦的抱住了头,“他妻子的律师找到了我,那个畜生给我们的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们需要全部还清,但前几年他说工作需要我的帮忙,我的账户就一直在他那里,我们实际用的钱和账目根本对不上,那畜生自己把钱转移跑了。”
  夏景煦也没想到事态会变成这样,连忙问道:“那我们要还多少才能还清?”
  “账目上高达8位数,就算把所有东西卖了,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也还不到三分一,”妈妈痛苦的捂住脸,“并且账户操作异常,银行已经风控冻结了,如果真是不干净的钱,妈妈是会坐牢的。到时候小煦你该怎么办呢?”
  夏景煦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严重?要还的钱本就是个天文数字,但怎么会,怎么会要去坐牢呢?
  一道白光从云层劈下,紧接着是一声巨响,震着他头皮发麻,伴随着雷声的,是倾泻落下来的雨。
  “小煦,和妈妈一起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世界吧。”妈妈站起身,向后一步步退去。
  夏景煦拉住妈妈:“妈妈不要,不要这样做,不就是还钱吗,我不读书了出去打工慢慢还,我们不知情也是受害者,事情还没有走到最糟糕的地步,不要走绝路。”
  “可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儿时被抛弃到福利院,长大后被人欺骗十几年,欠下一堆债务,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还要拖累孩子,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程微极度悲伤的脸上试图挤出一丝微笑,看着夏景煦,“我走吧,彻底的离开这个世界。”
  雨势非常的凶猛,夏景煦淋得眼睛都难以睁开,全身都湿透了,他还是想劝说母亲,却看见母亲一只脚已经要踏出楼外。
  “妈妈不要冲动”,夏景煦慌了神,追赶上去,大声吼道,“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妈妈回过头,闪电将整个天空照的煞白,能够清晰看见他的样子,他的头发一缕缕的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眉毛一直流到眼睛里,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她晃了晃神,夏景煦现在的样子,和被从湖里救上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夏景煦已经冲上来了,拽住了妈妈,想把她拉回来,妈妈却伸出双手将他狠狠一推,自己向后倒去。
  “对不起小煦,好好活下去。”
  雷声同时响起,夏景煦被推倒在地,他没能听见母亲说什么,只能看见妈妈快速消失的身影。
  “咚”一声巨响,比雷声还要震耳欲,打碎了黑夜,他的耳朵先是一阵轰鸣,然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世界安静了,安静的可怕。他想喊,却喊不出来,喉咙似乎被堵死了。
  手撑在地上,但怎么也站不起身来,手被磨破了皮,血渗出来。
  声音又回来了,是从骨头缝里传出来的咔哒声,他努力张开喉咙吼叫,听见自己发出声音,嘶哑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兽。
  他爬到墙边,却不敢往下看,就这么跪在那,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雨滴一颗颗砸进他的身体里,痛得直不起身。好像过了很久,他又听到了不同的声音,是救护车的铃声和上楼的脚步声。有人冲上了楼,将他抱住拖到安全区域,眼前又有人朝他比划,说着什么,但他根本听不清,那人见他这个样子,用手盖住他的眼睛。
  感受到一片漆黑后,他终于听清了自己的声音,他正一声接着一声,声嘶力竭地喊着: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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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着写着就哭了o(╥﹏╥)o


第4章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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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市。
  作为全国最繁华的都市,A市每一天都在迎接来自五湖四海的面孔,这里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空气中仿佛永远弥漫着一种躁动的刺激与新鲜感,交织成令人目眩神迷的纸醉金迷。
  无数人怀揣着滚烫的梦想而来,渴望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扎下属于自己的根。
  在这片呼吸都需要付费的土地上,有人活得小心翼翼,计算每一分钱,但也有人活得我行我素,整天肆意挥霍,把别人的人生当作可以随手丢弃的垃圾。
  城市东边,一座别墅里,保姆沏好今年的新茶,轻轻端进书房,又悄无声息退出去。
  “…追踪显示,前天他就已经连夜逃去了境外,目前没有他更多的行踪消息。”严舟站在办公桌前向母亲汇报道。
  “逃的倒是挺快”,严意涟冷笑一声,“查到是谁透露了消息吗?”
  “查到了,是今年刚提拔上来的部门主管,一直在给夏家办事,人已经处理好了。”
  “也是时候清理掉公司里的这些‘钉子’了”。严意涟抿了口茶。
  “是,母亲。”
  严意涟放下杯子:“夏家老头还有口气在,他们倒是要按耐不住了,是觉得他们又拿到筹码了?”
  严舟沉默的看着墙上的时钟。
  “夏宗耀这个混账一直在公司里偷偷做小动作,能瞒这么久,那些人功不可没,他们拿的可不少,现在夏宗耀跑了,要急死他们了吧。”
  严舟说道:“母亲放心,我们会一笔一笔和他们算清。眼下最重要的,是爷爷手里的股份。”
  严意涟手指轻敲桌面,说:“老头性格我了解,他的东西都会留孩子,儿子不成器就留给孙子。可他现在有两个孙子,站在他的角度,遗产肯定就是一人一半了”。
  她话音一转,看着自己的儿子,说:“我不在乎夏宗耀的感情史,只在乎属于我的东西有没有被人抢走,我不希望在公司里还有姓夏的声音。”
  严舟应答道:“他们转走公司那么多钱,我们也需要一些补偿,不会让他们抢遗产的想法得逞。”
  “得想个办法要到老头手上的股份,那孩子是最麻烦的,他母亲,”严意涟顿了顿,又说道“她倒也是个可怜人,只可惜遇到那么个畜生界的扛把子。”
  严意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花匠在花园里忙碌,一时之间,母子二人都没再开口。
  严舟思考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母亲,我有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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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听说了吗,那边那个孩子的母亲是在他面前跳楼自杀的。”
  “老天爷勒,这对娃儿的打击得有多大,几年轻滴咋非得去寻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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