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转学后,他们却后悔了(近代现代)——溜溜无机盐

分类:2026

更新:2026-07-17 06:44:29

  季勉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轻轻地说:
  “不用了。”
  “都不重要了。”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第77章 切断连系
  那天从顾衍宿舍跑出来以后,季勉感觉头都是晕的。
  他感觉自己有些冲动了,刚刚说出的话像汹涌的洪水,不管不顾地倾泻而出,把两个人都砸的狼狈不堪。
  但是有些话必须说开,有些事情像长在身上的脓疮一样,不狠狠挑破,永远也好不了。疼是疼,但总比烂在里头强。
  季勉不是没设想过重新和顾衍在一起,他骗不了自己,他还是喜欢顾衍的。他和顾衍相处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想靠近他、依赖他。
  但是以后该怎么办?
  他和顾衍重逢不过两个月,顾衍就把他平静的生活打破了。顾衍的喜欢就像夏天的暴雨,带着不顾一切的热烈,只专注当下酣畅淋漓的浇灌。季勉只怕这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衍只看中当下,他喜欢季勉,就继续追了。可是季勉在乎的是以后,他和顾衍之间几乎看不到未来。顾衍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们未来会怎样发展,季勉等着顾衍做,但他似乎从来就没想过这些。他只说一辈子会对自己好,可是季勉不相信男人的承诺,因为顾衍从一开始就没有做到。
  顾衍是个胆小鬼,他甚至不敢向自己的好友坦白自己和他的关系,生怕被家里发现。这种不确定的未来,他不要也罢。
  从清大校园里跑出来以后,他就在外面慢慢走着。他不准备打车了,打车有点贵。他工作都要推掉了,能省一点是一点,就走回去吧。
  走到一半,路过那个熟悉的街心公园。他走了进去,在冰冷的长椅上坐下休息。
  季勉想事情的时候总喜欢盯着脚下,仿佛坚硬的地面能承载他所有纷乱的思绪,映照出清晰的答案。
  路灯就在长椅旁边,在地上投下他孤零零的影子。他看到地上的蚂蚁合力一起抬起一块面包屑向巢穴爬行时,心想自己如果是一只小蚂蚁就好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每天只要找食物吃,没有那么多爱恨纠葛和患得患失。
  可惜他不是小蚂蚁,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人,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做。此刻他只能站起来,拍拍身上沾到的灰尘,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那天过去后不久,杨教授发来信息,语气客气,说实验室最近项目调整,暂时不需要助教了,感谢他这段时间的帮忙,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季勉看着这条信息,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正发愁该怎么跟杨教授开口辞掉这份工作,毕竟当初是郑教授牵的线,直接拒绝不太好。现在由对方提出来,再好不过。他回了条礼貌的感谢信息,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正轨,没有乱七八糟的人,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事。竞赛一等奖带来的光环和奖金让他手头宽裕了些,妈妈打电话来时声音也轻松了许多,一切都很好。
  新认识的祁星对他很热情,经常邀请他出来吃饭。季勉能看出祁星眼里的好感,他尝试过委婉地拒绝,保持距离,但祁星似乎并不气馁。在又一次收到吃饭邀请,而推脱的借口快要用尽时,季勉想了想,答应了。
  那顿饭吃得很平常,祁星努力找话题,季勉礼貌地回应。快吃完时,祁星鼓起勇气,试探着问起季勉的感情状况,话里话外透露出“如果你现在单身,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意思。
  季勉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祁星那双带着期待和一点点紧张的眼睛,平静地拒绝了他。
  他还记得那天祁星的样子,有些懊恼,有些挫败,和记忆里某个时刻的顾衍的神情重合了。他晃了晃脑袋,驱散那点不合时宜的联想。最后他坚持付了自己的那份饭钱,然后离开了餐厅。
  顾衍那边,在他从宿舍离开后的头几天,还是照常给他发信息。问他实验数据相关的事,大概是还想维持“工作联系”这个脆弱的纽带。季勉冷漠地说他以后都不会来了,顾衍就没再发了。
  后来顾衍改成一周汇报一次身上的伤情,说自己恢复得怎么样了。季勉每一条都看到了,但是一条都没有回复。
  直到顾衍拆线那天,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拆线了,医生说恢复得挺好,没什么问题了。”后面还跟了张拆线后手掌的照片,只剩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
  顾衍为他受的伤已经愈合,也意味着,他们之间那点因为伤而产生的微弱的联结,也到了该彻底切断的时候了。
  季勉慢慢地敲下两个字:“恭喜。”然后拉黑删除了对方。
  那天以后季勉就再也没收到过顾衍的信息。
  季勉把顾衍从自己的生活里剥离了出来,连带着心脏也有一块也变得空落落的了。


第78章 大学结束
  日子像翻书一样,一页页平稳地翻过去,季勉继续着自己按部就班的生活。大三最后一个学期,他参加了宋子文的毕业典礼。
  那天的宋子文穿着黑色的学士服,灰色的垂布衬得他气质更加沉稳,身形挺拔,在人群中很打眼。季勉站在观礼的人群里,看着宋子文上台接过学位证书,和导师、同学合影,脸上是温和得体的笑容。
  仪式结束后,宋子文穿过人群找到他,说想和他单独拍张照。
  他们站在礼堂下面,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宋子文的手很规矩地垂在身侧,季勉调皮地对着宋子文比了个耶,两个人笑容灿烂。快门按下,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大三一整年,季勉继续保持着全系绩点第一的记录,奖学金让他的银行卡数字又往上跳了跳。
  大四开学后,毕业生信息统计完没多久,还没等到秋招正式启动,各种国企、优质民企的橄榄枝就朝着他这个全系第一伸了过来。宿舍里骆宇昂他们羡慕得眼都红了,嚷嚷着要季勉请客。
  宋子文也特意来找过他一次。两人在图书馆外面的小花园里散步,宋子文问他,真的不打算读研了吗?以他的成绩,保研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可以很轻松地继续深造,还能和他继续在一个导师门下。
  季勉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谢谢宋学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还是想早点工作。”
  宋子文定定地看着他,还是笑了笑。“好,工作以后也常联系,有什么事情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好。”
  当几个舍友还在为秋招跑断腿、为考研掉头发的时候,季勉已经收拾好行李,去一家知名国企报到了。
  他没有继续待在北京,而是选择去了南方。这家公司的综合实力是在全国top100里的,工作地点也是离家最近的,他就来了。工作地点在省会,工资高,环境好,生活也方便,他想把妈妈也接过来生活。
  季勉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地段很好,公司还有人才补贴,一个月只要1200元,他一下就跟房东签合同了。
  把妈妈接过来的那天,季勉能看到妈妈脸上洋溢的笑容。他把妈妈带到了属于她的那间卧室,床单是新换的,枕头是新买的,连拖鞋都是新拆的。妈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笑着说,挺好的,挺好的。
  实习期很辛苦,大公司流程繁琐,人际关系也复杂。他是新人,又是实习生,很多杂活累活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头上。他每天早出晚归,回到租住的小屋子时,常常累得只想倒头就睡。
  他把妈妈接来后的第一个星期,几乎天天如此。他满心以为把妈妈接到身边就是孝顺,却忘记了妈妈在这里就变成一个人了,他不在的没有人陪妈妈说话。
  直到有一天晚上,季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看到妈妈坐在小小的沙发上,对着电视发呆。电视里放的什么,她好像也没看进去。
  妈妈见他回来,笑了笑,起身去给他热饭。
  吃饭的时候,妈妈突然开口。“眠眠,妈想了想,还是觉得在老家待着自在。这里挺好,就是谁也不认识,你工作也忙。妈还是想回去,没事自己种种菜,跟街坊邻居还能唠唠嗑。”
  季勉夹菜的手顿住了,心里猛地一酸,眼眶一下就热了。他有些难过,明明自己长大了,可以挣钱了,但怎么连照顾妈妈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呢。
  他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哽:“妈妈,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好。”
  妈妈拍拍他的手,笑容温和,带着抚慰:“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好好在大城市打拼,妈在老家给你守着家。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回来看看妈,妈就高兴了。妈身体好着呢,不用你操心。”
  “好。”
  第二天,季勉请了半天假,送妈妈去了车站。检票的时候妈妈回过头来看他,说了句“回去吧,别耽误工作”。季勉点了点头,站在检票口外面,看着妈妈拎着编织袋,一步一步地走远了。她的背影在人群里越来越小,拐了个弯,看不到了。季勉在候车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跟妈妈告别后,季勉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里,更加努力,更加刻苦。他知道自己身后没有退路,也没有人可以依赖,他必须尽快在这里站稳脚跟。
  他的踏实肯干和出色的学习能力很快得到了领导的认可,实习一个多月后,公司就破格让他提前转正了。
  拿到人生第一份正式工资的那个下午,季勉坐在工位上,在手机上挑了很久,给妈妈下单了一个口碑很好的按摩椅,直接寄回了老家。
  下班后他去了商场,用剩下的钱给自己换了一个新手机。原来那个陪伴了他三年多的小手机,被他小心地收进了抽屉里。小手机完成了它的使命,也承载了太多他不愿再轻易触碰的回忆。
  时间像上了发条,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大四下学期,毕业季的氛围笼罩了整个校园。学校通知毕业生回校办理各种离校手续、拍毕业照。季勉向公司请了假,回到了熟悉的京大。
  宿舍里,周明远和陈允都顺利考上了心仪学校的研究生。骆宇昂考研失利,但在春招中凭借出色的实习经历和漂亮的简历,也找到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四个人聚在一起,虽然前路各异,但都为彼此感到高兴。他们约了一天,租了学士服,在校园里到处拍照。
  季勉第一次穿学士服的时候感觉很新奇,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网上说的那种高智感,穿上学士服后显得特别聪明,灰色领子也衬得他肤色更白。他在镜子面前照了半天,后来还是骆宇昂喊他别臭美了,快快出门拍照,他才红着脸走了出去。
  那天他们四个穿着学士服一起在校园里逛,走到哪拍到哪。季勉翻看着手机相册里他们搞怪或亲密的合影,看着照片里一张张青春洋溢、无忧无虑的笑脸,心想原来这就是青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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