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转学后，他们却后悔了（近代现代）——溜溜无机盐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你需要跟我道歉。”季勉说。
　　“我呸！”孙浩继续嚣张道，“不可能道歉的，你以为你是谁，想干嘛就干嘛？”他像是被“道歉”两个字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整个人的情绪往上一窜。他想伸手去打季勉，旁边的警察已经不耐烦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又把他带回了审讯室。
　　季勉见孙浩如此不讲理，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孙浩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悲了，他活在自己编织的牢笼里，把所有的不如意都归结到别人身上，用造谣和诋毁别人来麻痹自己。这种神经质的人让季勉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椅子上惨兮兮没什么精神的顾衍，心里那股又气又心疼的劲儿翻涌上来，问他：“疼不疼？”
　　“不疼。”顾衍回答很快。
　　季勉无语，顾衍又在这装，伤成这样都不疼？他是铁吗。
　　“不疼我走了，”季勉转过身，做出要走的姿势，“你找别人送你回去吧。”
　　“不......”顾衍反应迅速，抓住了季勉的手腕，立刻示弱，“很疼的，流了好多血，头晕。”
　　季勉停在原地，他本来就没打算走，但他看顾衍这强撑硬装的样子就来气。
　　“走，去医院。”季勉看着他，又问了一句，“还能站得起来吗？”
　　顾衍立刻扶额，做出一副头晕眼花的样子说：“站不起来，能不能扶我一下。”
　　季勉看着顾衍这副戏精附体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他还是弯下腰，把顾衍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你靠稳一点，别摔了。”季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耐烦。但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稳稳地托着顾衍的身体。
　　顾衍靠在他身上，把头微微低下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季勉的头发。那里有香香的洗发水的味道，不是他以前闻惯的那种了，换了新的牌子，但还是很好闻。
　　他把头又低了一点，下巴快要搁在季勉的肩膀。季勉感觉到了，偏过头瞪了他一眼，顾衍立刻把下巴抬起来，做出一个“我很虚弱我不是故意的”表情。季勉“哼”了一声，架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他叫了辆车，带顾衍去了附近的人民医院。下车的时候季勉刚想掏钱，就见顾衍装逼地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卡给他，让他刷。
　　呵呵。
　　季勉刷完以后也没还他，反正一会儿看病缴费还要用到。


第64章 眠眠送我去的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科室医生都下班了。季勉先去帮顾衍挂急诊号，让他坐着等一会儿。顾衍坐下来看着不远处季勉排队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他掏出手机想看时间，才发现手机有一堆未接来电和信息。
　　余行：“？？？哥们我到了你人呢？”
　　余行：“不是这里只有一个死胖子啊，肿得跟猪头一样，你打的？”
　　余行：“我问了警察，警察说你跟别人走了，你几个意思？”
　　顾衍这才想起来他是喊余行来接自己的，没想到季勉突然出现，他魂就被勾跑了，只想跟着季勉走，季勉去哪他就去哪。顾衍不急不忙地给余行回拨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余行就在电话对面发飙了。
　　“顾衍你到底什么意思，喊我来接你结果跑了？逗我玩呢？”背景音里有车声和人声，余行大概还在派出所附近。
　　“忘说了，你不用来了。”顾衍淡淡地说。
　　“现在你人在哪？”
　　“医院。”
　　“谁送的？”
　　顾衍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挂号窗口，季勉还在那里，正从护士手里接过一张单子，低下头在看。他的侧脸在急诊室的白光下显得很白，睫毛垂下来，看上去特别乖。顾衍看着那个侧脸，轻轻笑了一下。电话那头的余行还在等，他收回目光，声音放低了一点。
　　“眠眠送的。”
　　“操......”余行感觉脑袋痛，“我真是造孽，我特么再也不要管你了，你俩慢慢处去吧，我回去吃饭了。”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后，顾衍看到余行给他发了一串“微笑黄豆”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怨念。
　　这时季勉拿着挂号单走过来了，顾衍顺势关掉了手机。“走吧，急诊外科在二楼。”说完季勉自然的挽住顾衍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带他上扶梯。顾衍感受到季勉冰冰凉凉的小手贴在他的手腕处，觉得这一架打得真值了。
　　刚到急诊室门口，外面的显示屏上就轮到顾衍的名字了。季勉敲了敲门，里面有人说“进来”，他推门进去，顾衍跟在后面。
　　医生正在电脑前打字，看到顾衍进来，目光停在他身上问道：“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身上全是血。”他将椅子转过来面对顾衍，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看了看那块胶布下面的伤口。
　　“额头是被玻璃瓶砸的，手上是被玻璃划的。”顾衍如实回答。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上的纱布，没多问，坐回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阵键盘，然后从打印机上扯下一张单子递过来。“家属去帮忙缴个费，患者去里面坐着，马上处理伤口。”季勉接过单子，就立刻去楼下的缴费窗口了。
　　顾衍被医生带进里间，躺在一张铺着蓝色一次性床垫的治疗椅上。里间有一张诊疗床，一把椅子，还有一个不锈钢的操作台，上面摆着碘伏、棉球、镊子之类的东西。墙上的灯亮着，白得刺眼，照得他脸上的血痂一块一块的。
　　季勉交了费回来，推门进去，不安地蹲在顾衍旁边。他看着医生把顾衍额头上那块贴歪的纱布揭下来，伤口也露了出来，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眉尾，微微露出下面红白色的组织，边缘还有些细碎的玻璃碎渣嵌在肉里。季勉盯着那道可怕的伤口，心里忍不住泛起疼来，他无法想象顾衍有多疼。
　　顾衍像是能感知到季勉的内心似的，伸出右手虚虚地挡住了他的视线，安慰道：“没事不疼的，害怕就不要看。”
　　刚说完医生就开始给他清创了，裹满碘伏的棉球盖上去的瞬间，顾衍没忍住“嘶”了一声。他的手指蜷了起来，攥住了椅子扶手的边缘。季勉感觉到阻挡视野的东西移开了，他抬头看到顾衍紧紧闭着的眼睛，轻轻握住了他抓着椅子的那只手。
　　医生一边清创一边皱眉头，用镊子从伤口里夹出一小块碎玻璃，放在弯盘里。“你这个伤口太深了，需要缝针。”
　　季勉听到“缝针”两个字，手心开始冒汗，他把顾衍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医生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季勉，委婉地说：“家属还是先在外面等一下吧，不然不太好操作。”
　　季勉听了，只能站起来向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顾衍也正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但那口型像是在说“没事”。
　　傻子顾衍，明明是他自己缝针，干嘛要跟我说没事。
　　季勉关上了门，站在外面。过了两秒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慌，于是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顾衍躺在诊疗椅上，头顶的无影灯亮着，把整张脸照得惨白。医生拿着持针器，低着头在缝。季勉看到针穿过皮肤的时候感到有些害怕，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自己的手也被掐得生疼，那个时候他感觉医生的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扎在自己身上。
　　额头的伤口处理完毕后，医生又把顾衍左手上的纱布揭开。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现在血干了一些，黏在皮肤上，揭开的时候扯着皮肉。顾衍皱了皱眉，没出声。季勉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那道伤口，从掌心斜着切过去，横贯了大半个手掌，像一道被撕开的裂缝。季勉看到这就不敢继续看下去了，他偏过头背对着门，等待里面结束。
　　季勉觉得这段时间过得格外漫长，他一直不安地掐着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被掐出来的指甲印。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季勉的眼眶渐渐红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高中的时候被欺负了不敢吭声，只会低着头。现在还是这样，被别人在网上骂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写澄清帖，然后等那些谣言自己散去。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不会打架，不会查人，不会冲到别人的教室里替自己出气。可是顾衍居然会为了他，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终于门推开了，顾衍走了出来。他手上缠了新的纱布，一层一层地绕了好几圈。额头上也换了新的敷料，贴得平平整整的。他的脸色还是不好，嘴唇上没什么血色，但表情是平静的，还带着一点点终于完事了的松散。
　　医生跟在后面出来，手里拿着病历本，低头翻了两页，开始说注意事项。
　　“伤口不能碰水，洗澡的时候拿保鲜膜裹好，不然会感染。忌口，辛辣刺激的不要吃，海鲜牛羊肉也先别碰。”季勉一一记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两天来换一次药，不要自己拆纱布，让医生处理。一会儿去一楼输液室打个点滴，消炎的，开三天的量，今天打完以后明后天也要来。这个不能断，不然伤口容易感染。”医生合上病历本，“去缴费吧，缴费完直接去输液室。”
　　季勉点点头，说了句“谢谢医生”，然后带着顾衍走了出去。


第65章 我不需要你帮我
　　顾衍其实刚从急诊室走出来就看到季勉红红的眼眶了，一定是在等他的时候偷偷哭了。他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但又怕哪句话惹季勉生气，只能闭上嘴，一路听话地跟在季勉身后。
　　医院的输液室宽敞明亮，季勉挑了个靠近里面的位置让顾衍坐下，然后把输液瓶挂上架子，请护士过来给顾衍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扎针。顾衍全程都很安静，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着，用余光偷看季勉的一举一动。
　　季勉坐在他旁边，椅子之间只隔了一个扶手的距离。他侧着头看着顾衍，忽然问了一句：“你饿不饿？”
　　顾衍刚想说不饿，但话到嘴边又拐弯：“饿了。”
　　季勉站起身，“我去给你买东西吃。”说完就快步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季勉其实自己这个时候都还没吃到晚饭，但他现在实在心累，没有胃口吃饭，就只给顾衍买了份小馄饨回来。他将馄饨放在顾衍面前的小桌板上，顾衍看到季勉手上空空的，只买了一份，问道：“你不吃？”
　　“现在不想吃。”季勉回答。
　　“我有钱的，你拿我的卡去刷，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别饿着肚子。”顾衍以为季勉是怕医院里的餐食卖得贵舍不得吃，连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