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转学后，他们却后悔了（近代现代）——溜溜无机盐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发了过去。
　　消息转了好几圈才发出去，他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打鼓。
　　顾衍的回信来得很快。
　　“真好看。”
　　就三个字，但季勉盯着看了很久。手机屏幕都自动熄灭了，他在黑屏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笑得特别呆。
　　“除夕快乐。”
　　“你也是。”


第19章 你是不是胖了
　　大年初五，季勉家的年味还浓得很。
　　早上起来，妈妈就在厨房里剁馅儿，说要包饺子。季勉帮着擀了一会儿饺子皮，擀得歪歪扭扭的，被妈妈笑着赶出了厨房：“去去去，看书去，别在这儿添乱。”
　　季勉擦了擦手，回了自己房间。桌上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他已经做了大半本，书页的边缘被翻得起了毛边。他坐下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公式，然后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向了放在桌角的手机。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顾衍发来的消息：“起了？”
　　季勉回复：“起了。”发出去之后觉得太冷淡了，又加了一句：“你呢？”
　　顾衍秒回了：“早起了。今天我们家来了一堆亲戚，吵死了。”
　　季勉想了想，回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这个表情是他前几天才学会的，顾衍发过一次，他觉得很可爱，偷偷存了下来。
　　手机又震了，弹出一个视频邀请。
　　季勉心跳一下子快了半拍，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还是穿着妈妈的花棉袄，领口有两颗扣子掉了还没来得及缝，头发翘了一撮在头顶，像一个呆毛，家里还乱糟糟的。
　　不行不行。
　　季勉按了拒绝，打字：“不接。”
　　顾衍回了一个问号。
　　季勉又打：“我妈在家。”
　　顾衍又发了一个问号，后面跟了一句：“你妈在家跟你接视频有什么关系？”
　　季勉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找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他憋了一会儿，最后发了一句：“反正就是不方便。”
　　顾衍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季勉看着那个表情，心里软了一下，赶紧又发了一条：“等会吧，等会我给你打。”
　　“为什么等会就可以？”
　　“因为等会我去镇上。”
　　“去镇上干嘛？”
　　“买东西。”
　　季勉撒了个谎。他其实不需要去镇上买东西，家里年货备得足足的，饺子馅都剁了两盆。但他需要一个信号好、安静的地方给顾衍打电话。村里信号不好，经常说着说着就断了，断断续续的像在打电报。镇上就不一样了，镇上有一家新华书店，他可以坐在旁边的奶茶店里面给顾衍打视频，里面又安静又暖和，信号满格，还不用消费。
　　他放下笔，把物理题合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对着窗户玻璃照了照，把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又拨了拨刘海，觉得差不多了，才背上书包出了门。
　　“妈，我去镇上书店看会儿书。”季勉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
　　妈妈正忙着包饺子，问：“那你在中午不在家吃吗，眠眠？”
　　“嗯，中午我去吃镇上的小馄饨，好久没吃了。”
　　“早点回来，晚上吃饺子。”
　　“知道了。”
　　季勉骑上他那辆小破自行车，辛辛苦苦蹬了四十分钟到了镇上。新华书店在镇中心的十字路口，他进了书店然后走进里面的奶茶店，这里不大但干净明亮，暖气开得足。
　　季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手机摆在桌上，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二十。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顾衍拨了微信通话。但他不太会操作，拨的是语音通话，没有视频。
　　不到两秒顾衍就接了。
　　“眠眠。”顾衍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
　　“嗯。”季勉把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奶茶店里的其他客人，“是我。”
　　然后顾衍发来了视频请求。
　　季勉先环顾四周，背景是书架和绿植，光线很好，自己今天穿的衣服也还算整齐。他咬了咬嘴唇，按下了接听。
　　屏幕亮了。
　　顾衍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大概也是在家，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领口松松地堆在脖子上，头发没有打理，刘海垂下来，比平时看上去还要亲和一点。
　　“你在哪儿？”顾衍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屏幕里的背景。
　　“新华书店旁边的奶茶店。”季勉小声说。
　　“书店？”顾衍的眉毛挑了一下，“大年初五你去书店？”
　　“我来看书，怕吵到别人就来奶茶店坐坐。”
　　顾衍看着屏幕里的季勉乖乖的样子，慢慢地打量着他。
　　“眠眠。”顾衍忽然叫他。
　　“干嘛？”
　　“你是不是胖了？”
　　季勉连忙摇头：“没有......”他小声抗议，“我没有胖。”
　　“有。”顾衍的嘴角翘得很高，“你脸圆了。过年偷吃什么了？”
　　“我就吃了妈妈做的饭啊。”季勉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好像真的比之前肉了一点，但他拒不承认，“过年谁不长胖？”
　　“好好好。”顾衍在屏幕那头又笑出了声，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
　　“你笑什么？”季勉的声音闷闷的。他看着屏幕里的顾衍，顾衍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好几秒。
　　“眠眠。”
　　“嗯。”
　　“你今天穿的什么衣服？”
　　季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棉袄，是一件深蓝色的旧棉袄，洗过很多次了，颜色已经不像最初那么鲜亮，但是很干净。
　　“就棉袄呀。”
　　“给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
　　季勉犹豫了两秒，把手机立在桌子上，像个小手办一样对着手机在原地转了一圈。
　　顾衍在屏幕对面要被季勉萌化了，心想眠眠怎么这么听话，听话就算了还这么可爱。
　　季勉坐了回去，两个人又聊了起来。话题乱七八糟的，没有逻辑，但就是停不下来。
　　这时季勉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屏幕上方弹出来的通知——运营商提醒：您的套餐内流量已使用80%。他的表情瞬时凝重了起来，回家那天妈妈才刚给他充的话费，怎么就快用完了。
　　顾衍注意到他的小表情，问：“怎么了眠眠？”
　　“我要挂电话了。”说完季勉点了挂断。
　　顾衍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眠眠发生什么事情了，你那里有坏人吗？”
　　“是不是我刚刚说你笨你生气了？”
　　“眠眠，回消息。”
　　季勉赶紧打字回信息：“不是的，我没流量了。”
　　下一秒季勉收到话费充值成功的提醒——运营商提醒：话费成功充值5000元。您的话费余额5007.12元。


第20章 你喜欢就好
　　啥？怎么突然多出了5000的话费？
　　“是你充的话费吗，你充的太多了。”季勉连忙给顾衍发去信息。
　　“小钱，快点跟我继续打视频。”
　　“我不要你的钱。”
　　说完，季勉打电话给了运营商，说明了情况后客服将5000元话费退还到了顾衍的账户，季勉这才松了口气。
　　“咋退还了，你号被封了？”
　　“不是的，我让客服给你退的，我不能收你这么多钱。”
　　“这有啥的，我愿意给你花钱。”
　　季勉觉得顾衍这种有钱人肯定不能理解他们这些穷人的心思，只回了“反正就是不行，我先去吃午饭了”就把手机锁屏了。
　　已经十一点半了，季勉肚子有些饿，他到了以前他最喜欢的馄饨店准备大吃一顿。老板认识季勉，热络地跟他打了声招呼，然后照例给季勉做了一碗六元的小馄饨，还多送了他一两锅贴。季勉跟老板说了好几声谢谢，然后大快朵颐起来。
　　还是他们这里的物价便宜，学校食堂一碗面都要二三十了，如果不是学校每学期都会免费给他充3000的饭卡，他可能会在学校饿死。
　　吃饱后他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又向新华书店走去。下午他就待在书店里面安安静静地做物理习题集，写累了就看一会儿书。
　　时间缓慢流逝，已经快五点了。季勉收拾了一下书包，赶紧又蹬着自己的小破自行车哐啷哐啷地回家。
　　五点半不到他就骑到家了，妈妈正在和隔壁婶子聊天，看到季勉回来，招呼着婶子一起来家里吃饺子。
　　季勉很喜欢和邻里一些人吃饭，邻居们都很友善，他喜欢这种温情的感觉。
　　晚上他又爬到屋顶和顾衍聊天，发现顾衍后面又断断续续地发好多信息来。而且坚持不懈地给他又充了一次话费，只不过这次就充了500，少了个0。
　　他看到顾衍发信息说：“眠眠这次你就别退了，再退你手机号信誉就要受到影响了。”后面还跟了个卖乖的表情包。
　　季勉没办法，只好这样了。他回复：“你以后不要不打声招呼就给我钱什么的，我不喜欢这样。”
　　顾衍秒回：“好好好，这次是我错了。”
　　“那送你礼物行不行？开学给你带。”顾衍紧接着又发来。
　　季勉刚想拒绝，又怕顾衍觉得自己事儿多，回道：“好。那我也给你带礼物。”附加上一个转圈圈的小人表情包。
　　送什么呢？季勉思考。
　　———
　　放假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寒假很快过去，已经到开学的时间了。开学的前一天要上晚自习，季勉跟妈妈依依不舍地告别。上学后他住校就是一学期，又要跟妈妈分开了。季勉很舍不得，坐上李叔的三轮车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红的。妈妈给他塞了很多好吃的在包里，都是黄豆酱、萝卜干、卤蛋之类的小菜，很下饭。季勉想着开学吃饭的时候只要打一份五块钱的米饭就好了，能省则省。
　　后来季勉又三轮车转大巴转公交转高铁转公交回到了西山市，他在校门口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卫室旁边的顾衍。
　　顾衍今天穿着藏蓝色的大衣，围巾松松地绕在脖子上，整个人站在早春微凉的空气里，干净得像一幅画。他看到季勉，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把季勉手里的袋子接过去。
　　“怎么感觉气色不太好。”顾衍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没睡好吗？”
　　“可能是坐车坐的，有点累了。”
　　顾衍没说话，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握了一下季勉的手。季勉的手凉得像冰块，顾衍把季勉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