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金雀（近代现代）——牧夏宁

　　听到手下汇报人跟丢了的消息，霍野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死死揪住蒋西廷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满身的戾气与怒火无处发泄，霍野双目猩红，咬牙切齿地咆哮：“都TM怪你！现在人跑了，你满意了？！”
　　“阿野！你冷静点！”苏呈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前死死拉住霍野的手臂，“西廷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没愈合，你快放手！”
　　霍野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蒋西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最终还是咬着牙，猛地一把松开了手。
　　蒋西廷顺着墙壁滑下半步，强忍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勉强稳住身形。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我已经让人在各个交通路口拦着了。只要人还在A城，就能抓到。”
　　陆谦也赶紧凑上来打圆场，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阿野你别急，这两个人现在又没有身份证件在身上，完全就是个黑户。连个正规酒店都住不了，他们能跑到哪去？”
　　霍野冷冷地瞥了陆谦一眼，眼底的阴鸷却丝毫未减。
　　他死死捏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陆谦说得对，没有证件，穆灿和沈绵在这座繁华的A城里就像两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寸步难行。
　　可一想到沈绵宁愿带着穆灿跳窗逃跑、宁愿躲进臭水沟，也不愿意回头看他一眼，霍野的心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烧得他浑身发疼。
　　“继续搜！”霍野猛地转过身，对着对讲机厉声下令，声音冷得仿佛淬了毒的刀子，“把A城所有的黑旅馆、城中村、废弃厂房全都给我挨个排查！没有证件住不了酒店，他们总要找地方落脚。今天就算是把A城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他们给我揪出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A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后又被霍野掀起的狂风骤雨彻底笼罩。
　　霍野的指令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大网，从火车站一路蔓延到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无数辆挂着黑色车窗膜的越野车在主干道上呼啸而过，刺耳的警笛声和引擎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A城原本的宁静。
　　“城南的废弃化工厂，给我砸开每一扇门！”
　　“城北的城中村，挨家挨户地查！没有身份证的、躲躲闪闪的，全都给我带回来盘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逐渐西沉，A城被笼罩在一片昏暗的暮色中。
　　然而，搜捕的结果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霍野的脸上。
　　“霍总……城南化工厂搜过了，只有几个流浪汉，没有发现目标。”
　　“霍总……城北城中村排查完毕，没有符合特征的人。”
　　“霍总……各大黑市和地下诊所都盯死了，没有买过外伤药的陌生人……”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保镖们疲惫而沮丧的汇报声。
　　霍野猛地一拳砸在车厢的隔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胸腔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的暴怒，“两个大活人，没有证件，没有钱，还能凭空蒸发不成？！”
　　坐在副驾驶的苏呈看着霍野濒临失控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劝道：“阿野，他们可能真的找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藏身之处。要不……先收网，等天黑了再……”
　　“不行！”霍野猛地转过头，眼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们拖得越久，跑得就越远！继续给我搜！就算是把A城所有的垃圾桶都翻过来，今晚也必须把人给我找出来！”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个宁静的小镇上，穆灿和沈绵正蜷缩在老奶奶为他们腾出的一间柴房里。
　　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越来越远的警笛声，穆灿紧紧握着沈绵冰凉的手，两人在黑暗中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与庆幸。


第124章 威胁
　　夜幕彻底吞噬了A城，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咽喉，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与肃杀之中。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空空荡荡，只有刺眼的探照灯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白色光网。
　　各大主干道、高速路口全部设下了重重关卡，荷枪实弹的保镖和安保人员如同幽灵般在夜色中穿梭。
　　整个A城，已经进入了最高级别的封控状态。
　　黑色的越野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车厢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霍野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下颌线紧绷得仿佛要裂开，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化作实质。
　　“还是没有消息？”霍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坐在副驾驶上的蒋西廷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的伤口因为一路的颠簸而隐隐作痛。
　　他微微蹙眉，强忍着不适，目光在夜色中快速扫过，大脑飞速运转。
　　“火车站那边靠近郊区，没有市中心那么繁华，监控覆盖得也不够密集。”蒋西廷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病态的冷静，“他们现在没有证件，不敢走大路，可能会往那些没有监控的盲区去。”
　　霍野闻言，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刀般刮过蒋西廷的脸。
　　“还真是为了要跑，连自己的安全都不要了。”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与咬牙切齿的恨意，“连命都可以不要，就为了躲我？”
　　蒋西廷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去火车站附近的小城镇！”霍野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对着对讲机厉声下令。
　　车队猛地打转方向，朝着火车站外围的老旧小镇疾驰而去。
　　这个小镇紧挨着火车站，大多是一些年久失修的自建房和废弃的厂房。
　　平日里鱼龙混杂，到了晚上更是漆黑一片。
　　蒋西廷带着人，挨家挨户地开始搜查。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开门！查房！”
　　伴随着保镖粗暴的呵斥声，一扇扇紧闭的木门被强行踹开。
　　手电筒刺眼的光柱在狭窄逼仄的屋子里疯狂扫射，翻箱倒柜的声音、受惊的狗吠声、还有居民们惊恐的询问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小镇原本的宁静。
　　“没有！”
　　“这家也没有！”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排查的汇报声。
　　蒋西廷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满是泥泞的小巷里。
　　他每走一步，胸口的缝合处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微微喘息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霍总，这片区域排查了三分之二，暂时没发现异常。”蒋西廷按住对讲机，低声汇报道。
　　“继续搜！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对讲机那头，霍野的声音透着濒临失控的暴躁，“他们绝对跑不远！只要还在这里，今晚也必须给我揪出来！”
　　而在小镇边缘一间不起眼的柴房里，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砸门声和手电筒晃动的光影，沈绵和穆灿死死地捂住彼此的嘴，连呼吸都停滞了。
　　“绵绵，怎么办……”黑暗中，穆灿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死死攥着沈绵的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外面的砸门声已经逼近到了隔壁，手电筒的光柱透过柴房破旧的窗棂，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一寸寸切割着他们仅存的黑暗。
　　“别怕，我有办法。”沈绵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反握住穆灿冰凉的手，掌心传递过去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力量。
　　两人轻手轻脚地摸到老奶奶的卧室门前，轻轻叩响了木门。
　　门很快开了，老奶奶披着外套，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们。
　　“奶奶，”沈绵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两根沉甸甸的金条，塞进老奶奶手里，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可以借您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老奶奶看着手里冰凉的金条，又看了看门外那些凶神恶煞的搜查人员，急得眼眶都红了：“孩子，你们这是干什么了？外面怎么都是人啊？”
　　“奶奶，对不起，但我们真的没有做坏事。”穆灿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我们只是……只是想活下去。”
　　老奶奶叹了口气，没有再多问，转身从床头柜上摸出手机递给他们。
　　“谢谢奶奶。”沈绵接过手机，拉着穆灿，趁着夜色和搜查人员尚未逼近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翻过后窗，钻进了屋后那片茂密的后山树林。
　　山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绵凭着记忆，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几乎是瞬间就被接起了。
　　“谁？”霍野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像是绷到极致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霍野，我是沈绵。”沈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没有一丝波澜。
　　电话那头猛地一滞，紧接着是粗重的呼吸声，像是有人把肺里的空气全都抽干了。
　　“绵绵，你在哪？”霍野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和疯狂。
　　沈绵靠在树干上，望着头顶漆黑的夜空，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弧度。
　　“霍野，你真的不怕我死在你面前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绵，你再说一遍。”霍野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说，我就在这里。”沈绵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刀就在我手上。你和你的人继续在这里搜查，我就直接去死。不信，你就试试。”


第125章 谈判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把东西狠狠砸在了什么硬物上。
　　“沈绵！”霍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怒和恐惧，“你敢！你他妈敢动一下试试！”
　　“我有什么不敢的？”沈绵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疲惫和决绝，“霍野，你装模作样了我这么久，不就是想让我活着回到你身边吗？可你忘了，我从来都不是你的玩物。你把我逼到这个份上，就别怪我不给自己留活路。”
　　“……绵绵。”霍野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别……别这样。我撤人，我马上撤人。你别做傻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