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金雀（近代现代）——牧夏宁

　　“我不怕。”蒋西廷用力按着穆灿的手，不让他挣脱，声音低哑得像是在泣血，“穆灿，我真的爱你……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的。”
　　“你真以为我对你有感情吗？”穆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拼命想抽回手，却被蒋西廷死死钳住，“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我不怕。”蒋西廷惨白着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猛地用力，带着穆灿的手往自己胸口一送。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蒋西廷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穆灿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松，刀柄还插在蒋西廷的胸口。
　　蒋西廷跌靠在床上，白色的衬衫和床单上迅速蔓延开大片刺目的猩红。他脸色惨白如纸，却还在看着穆灿。
　　穆灿大脑一片空白，转身就要往外跑：“绵绵——！”
　　“别走……”蒋西廷虚弱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穆灿跌跌撞撞地冲出主卧，连拖鞋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脑子里嗡嗡作响，耳边全是蒋西廷那声闷哼和刺目的鲜血。
　　他扑到客卧门前，双手死死拍打着门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绵绵！绵绵！我有事找你，开门！快开门！”
　　客卧内，气氛原本正黏稠得化不开。霍野还在不知餍足地缠着沈绵亲吻，温热的呼吸交错间，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而慌乱的拍门声。
　　沈绵被吓了一跳，立刻推开了霍野的胸膛，起身准备去开门。
　　霍野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暗了暗，低声说：“你待着别动，把衣服穿好，我去。”
　　他利落地披上外套，走到门边猛地拉开房门。然而，当看清门外的人时，霍野的瞳孔骤然收缩——穆灿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双手上沾满了黏稠的鲜血，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霍野下意识地往楼下看去，没看到蒋西廷的影子。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穆灿已经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撞了进去，根本顾不上理会他。
　　沈绵已经穿好了衣服，一看到穆灿那双沾满鲜血的手，脸色瞬间变了。他快步迎上前，一把抓住穆灿的手腕，声音里满是焦急：“阿灿，你手怎么了？！”
　　“不是我……”穆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决堤，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是……是蒋西廷。他在我房间里……流了好多血，他……他好像死了。”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得沈绵和霍野同时变了脸色。
　　“操！”霍野低骂了一声，转身就往外冲。
　　沈绵也顾不上其他，拉着穆灿的手，两人紧跟在霍野身后，跌跌撞撞地朝着主卧的方向狂奔而去。
　　走廊里只剩下凌乱的脚步声和穆灿压抑不住的抽泣。


第117章 抢救
　　主卧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走廊顶灯的白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昏暗的房间里，将床上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涌入鼻腔，刺鼻得让人窒息。
　　蒋西廷就那么跌靠在床头，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白色的衬衫已经被鲜血浸透，大片大片的暗红触目惊心，还在顺着床单往下滴。
　　那把水果刀依然插在他的胸口，刀柄上沾满了黏稠的血迹。
　　霍野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指尖触到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跳动，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一分。
　　“还活着！”霍野猛地转头，冲着门口吼道，“绵绵，打120！快！”
　　沈绵的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上的数字。
　　他一边拨号，一边快步走过来，看清蒋西廷胸口的伤时，瞳孔骤然收缩。
　　“阿灿……”沈绵的声音都在发颤，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浑身发抖的穆灿，“他……他怎么会这样？”
　　穆灿靠在门框上，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他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是我……”穆灿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是我……我拿刀……捅了他……”
　　沈绵的心猛地一沉。他蹲下身，一把将穆灿揽进怀里，声音放得极轻：“阿灿，你别怕，我在，我在这里……”
　　穆灿埋在沈绵的颈窝里，哭得浑身都在抽搐，泪水浸湿了沈绵的衣领。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他说……他说让我杀了他……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杀他……”
　　沈绵紧紧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没有说话。
　　霍野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用力压在蒋西廷胸口的伤口上止血。鲜血很快浸透了外套，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渗。
　　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转头冲着沈绵低吼：“电话打通了吗？！”
　　“在打了！在打了！”沈绵的声音都在抖。
　　电话终于接通，沈绵语速极快地报了地址和伤情，挂断电话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崩溃的穆灿，又看了一眼床上生死未卜的蒋西廷，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走廊里，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深夜的死寂。
　　霍野站起身，手上全是血。他看了穆灿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沉声说了一句：“等会儿医生来了，如实说。”
　　穆灿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空洞地望着床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救护车的警笛声像是一把尖刀，撕裂了深夜的浓雾，一路呼啸着向市医院疾驰。
　　车厢内，刺眼的红蓝灯光交替闪烁，急救人员动作麻利地将蒋西廷抬上担架，迅速接上监护仪。
　　“血压60/40，心率130，失血性休克！”护士的声音急促而紧绷，“伤口在心前区，高度怀疑心脏破裂或心包填塞，快！通知急诊创伤中心准备抢救！”
　　刺耳的警报声在车厢里回荡，蒋西廷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浸水的宣纸，胸口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染红了整条白色的被单。
　　沈绵和霍野紧跟在救护车旁，穆灿则被霍野强行按在车厢后座。他浑身僵硬，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耳边全是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
　　“到了！快！”
　　急诊大门轰然打开，推车一路狂奔进抢救室。
　　“家属止步！”护士一把拦住想要跟进的沈绵和穆灿。
　　抢救室的门重重关上，将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隔绝在外。
　　走廊里，穆灿全身无力的坐在走廊椅子上。
　　沈绵蹲下身，轻轻抱住他，声音低哑：“阿灿，没事的，他会没事的……”
　　穆灿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空洞得可怕：“绵绵……我杀了他……我真的杀了他……”
　　“你没有！”沈绵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坚定，“那是意外，是他逼你的……你别怕，我在。”
　　霍野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抢救室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地上崩溃的穆灿，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抢救室内，一场与死神的拉锯战正在激烈进行。
　　“心包穿刺！快！”主治医生满头大汗，手中的针管精准地刺入蒋西廷的心包腔，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涌出。
　　“血压回升！心率下降！”
　　“准备开胸手术！通知胸外科和麻醉科，立刻！”
　　无影灯下，蒋西廷的身体被迅速推向手术室。麻醉师推注药物，监护仪上的数字剧烈跳动，每一个起伏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手术刀划开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医生迅速找到破裂的血管，一针一针地缝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汗水浸透了手术服，没有人敢有丝毫松懈。
　　走廊里，穆灿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沈绵陪着他，霍野靠在墙上，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穆灿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期盼。
　　医生看了他一眼，声音疲惫却平稳：“手术很成功，人救回来了。但失血过多，还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穆灿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决堤。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方向，仿佛要把自己钉在那里。
　　沈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紧抱住了他。
　　霍野也终于直起身，眼神复杂地看了穆灿一眼，转身走向护士站。
　　医院走廊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陆谦和苏呈几乎是跑着赶到的。
　　他们气喘吁吁地停在抢救室外，陆谦一把抓住路过的护士，声音发紧：“人怎么样了？！”
　　护士指了指ICU的方向，低声说了句“刚做完手术”，两人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可当陆谦转过头，目光落在坐在椅子上、浑身沾满暗红血迹的穆灿身上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着穆灿手上那干涸与黏稠交织的血迹，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穆灿，你也是真的能下得去手。”
　　穆灿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他看着陆谦，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闭嘴！”
　　沈绵猛地站起身，像一头被激怒的护崽小兽，死死挡在穆灿身前。


第118章 死了也活该
　　沈绵眼眶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尖锐得发颤：“关你们什么事？！蒋西廷他把阿灿害得家破人亡，他死了也活该！！”
　　“你……”陆谦被这劈头盖脸的痛骂噎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指着沈绵，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知不知道西廷他为了穆灿……”
　　“为了阿灿？”沈绵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为了阿灿，他就该把阿灿逼到拿刀捅他吗？！他那是活该！他要是今天死在里面，那也是他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