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金雀(近代现代)——牧夏宁

分类:2026

作者:牧夏宁
更新:2026-07-17 06:42:31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蒋西廷最脆弱的神经。
  “那你呢?!”蒋西廷咆哮出声,猛地将他按倒在沙发上,膝盖死死抵住他的腿,双手钳住他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没骗过我吗?不爱我没关系,我可以关着你一辈子!”
  他俯下身,呼吸灼热而紊乱,喷洒在穆灿耳畔,如同恶魔的低语:“以后你谁都别见了,也别想着自杀。穆灿,别逼我,知道吗?”
  穆灿被迫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扭曲的脸,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蒋西廷……”他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恳求,“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我就是太惯着你了。”蒋西廷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决绝,“才会让你一直有机会想跑。”
  ……
  车子一路疾驰,驶向荒无人烟的郊区。
  当穆灿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下室。
  这里没有窗,四面墙壁都被厚厚的软包包裹,触手绵软,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房间里除了一张宽大的床,什么都没有。头顶的灯光惨白刺眼,角落里,几个黑色的摄像头正无声地转动着,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360度无死角地注视着他。
  “咔哒。”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蒋西廷单膝跪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副特制的锁链,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却又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脚一一扣住。冰冷的金属贴上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穆灿,这样你就可以乖乖待在这里了。”
  做完这一切,蒋西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最后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疯狂,有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但他终究没有再看穆灿满脸的泪水,转身,推门,离开。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轰鸣,将最后一丝光亮也吞噬殆尽。
  “蒋西廷——!!”
  “你混蛋!放我出去!!”
  穆灿崩溃地大哭,拼命挣扎,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却纹丝不动。
  他哭喊着,嘶吼着,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只能蜷缩在床上,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鱼,绝望地喘息。
  门外,保镖们如雕塑般伫立,从地下室门口一直延伸到别墅外围,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这里是荒郊野外,方圆十里没有人烟。
  没有人会来,也没有人能救他。
  另一边的沈绵这两天没有穆灿的消息,着急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焦躁。
  他时不时停下脚步,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霍野就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如影随形地黏在沈绵身上。
  从卧室到阳台,再从阳台到厨房,他的视线随着沈绵的移动轨迹平移,连眨眼的频率都刻意放慢了,仿佛一眨眼这人就会凭空消失似的。
  “霍野,你天天不去上班,老盯着我干什么?”沈绵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双手叉腰,发出了灵魂质问。
  霍野放下茶杯,神色坦然得近乎无辜:“医生说的,让我看着你。”
  “……”沈绵被噎了一下,胸口闷闷的,却又发作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转身晃荡,而身后那道视线依旧稳稳当当地跟着他,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其实霍野心里并不比沈绵轻松多少。
  穆灿和蒋西廷彻底闹掰了,还进医院了,听说今天穆灿突然跑了,人已经被蒋西廷带走了,至于关在哪里,目前还在查。
  蒋西廷的手段他是知道的,那个人一旦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对沈绵说。
  沈绵的身体还没养好,情绪又是最容易失控的时候。
  要是让他知道穆灿现在生死未卜地被关着,只怕当场就能急出个好歹来。
  “霍野!”沈绵突然停在他面前,弯下腰凑近他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们去找穆灿吧。”
  “不行。”霍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回沙发坐下,“医生说要静养。”
  “不是,我又不出去干啥,在家待着我感觉头发都要长草了!”沈绵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发梢,一脸委屈。
  霍野抬眼看了看他头顶乱糟糟的金毛,一本正经地评价道:“是吗?我看没长啊,你感觉的不对。”
  “你别给我装!”沈绵气结,一把揪住霍野的衣领,压低声音,“我就要去,现在!”
  “我说了不行。”霍野的语气沉了下来,却没有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等过段时间再说。”
  “霍野,你老实说,穆灿现在怎么了?”沈绵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读出什么。
  霍野迎着他的目光,面不改色:“我哪知道。”
  “你骗鬼呢!”沈绵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是不是穆灿出事了?他到底在哪?你告诉我,我不怪你,我就是想知道他安不安全……”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手指紧紧攥着霍野的衣襟,指节泛白。


第107章 服软
  看着沈绵这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霍野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心疼。
  他反手握住沈绵攥着自己衣襟的手,轻轻将其从衣服上剥离下来,包裹在宽厚温热的掌心里揉了揉。
  霍野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安抚,“最近蒋西廷他爸妈不是回来了吗?有长辈在那边盯着,放心,出不了什么事的。”
  听到“蒋西廷爸妈”这几个字,沈绵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眼底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仰起头,眼神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那……等过几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好不好?”
  霍野垂眸看着他,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旁边小圆桌上放着的一只白瓷碗上。
  碗里盛着黑褐色的汤药,正袅袅升腾着苦涩的热气。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想让我带你去也可以。那你就乖乖把桌上的药喝完,我就考虑考虑。”
  顺着他的目光,沈绵看清了那碗药,脸色顿时苦成了一团。
  他往后缩了缩,声音软绵绵地开始撒娇求饶:“霍野,我真的病好了,没病不用喝药的……真的,你看我现在情绪控制得多好,一点都没有失控,不喝了行不行?”
  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抗拒,霍野轻叹了一声。
  他其实也没打算真逼着人受这份罪,伸手端起那只瓷碗,随手搁到了一旁的柜子上。
  “行吧。”霍野重新坐回他身边,指腹轻轻蹭了蹭沈绵泛红的眼尾,语气放柔了几分,“那你接下来听话点,就不用喝药了。”
  沈绵如蒙大赦,用力地点了点头,像只被顺好毛的小猫,乖巧地往霍野怀里靠了靠。
  现如今沈绵只觉得自己在霍野身边越来越游刃有余,自从知道霍野和蒋西廷两个人相互打配合,欺骗和威胁自己和穆灿。
  沈绵现在只把霍野当成工具人,哄着他答应自己的要求,装乖放松他的警惕心,好让自己和穆灿能够早点彻底告别这两个疯子。
  只是沈绵还在担心穆灿,他知道穆灿从来就没有什么心眼,他怕穆灿学不会像自己这么能屈能伸的,突然知道这么多事情,也不知道穆灿那里到底怎么样了!
  另一边,昏暗的地下室里,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穆灿蜷缩在冰冷的大床上,不知被关了多久,只有压抑而微弱的抽泣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绝望与无助。
  一墙之隔的别墅客厅内,却是一派死寂的安宁。蒋西廷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平板电脑。
  屏幕幽幽的光打在他脸上,映照出的画面正是地下室的监控——那个像破碎娃娃般哭泣的人,正被他尽收眼底。
  他看着监控里穆灿单薄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掌控欲。
  期间只吩咐保镖进去喂了一杯水,就继续冷眼旁观着这场无声的折磨。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疯狂震动起来,打破了客厅里的平静。屏幕上闪烁着“母亲”两个字。
  蒋西廷微微蹙眉,瞥了一眼那震个不停的手机,却没有立刻去接。
  他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也知道对方为什么如此焦急。
  而蒋妈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骨子里的疯戾,生怕他在怒火中对穆灿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于是,这通夹杂着担忧、试探与隐隐施压的电话,便一个接着一个地打了过来。
  蒋西廷任由手机一直震动到自动挂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平板上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指尖轻轻敲击着屏幕边缘。
  地下室的空气冷得刺骨,穆灿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只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着寒意。
  他的嗓子早已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喉咙深处撕裂般的痛楚。
  他颤抖着手,极其缓慢地探向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凉的银行卡时,心底才稍稍生出一丝微弱的底气。
  借着这股力气,他艰难地支起身体,将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头顶那枚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监控探头,像是一只永远无法闭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穆灿没有躲闪,而是直直地迎上了那道目光。他知道,此时此刻,蒋西廷一定正坐在屏幕前看着他。
  他那双红肿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委屈与恐惧。
  隔着冰冷的镜头,穆灿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对着监控做了一个口型:“我害怕。”话音未落,一滴滚烫的眼泪便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纯白的床单上。
  而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蒋西廷握着平板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屏幕上那个人破碎的模样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神经里。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双满是哀求的眼睛。可仅仅过了几秒,那股病态的掌控欲还是战胜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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