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金雀(近代现代)——牧夏宁

分类:2026

作者:牧夏宁
更新:2026-07-17 06:42:31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店,蒋西廷走在前面,步伐稳健,仿佛刚才那番令人窒息的威胁从未发生过。
  穆灿跟在后面,时不时偷瞄一眼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暗暗盘算着下次该怎么“跑路”才不会被抓回来。


第68章 压抑
  办公室内死寂一片,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轻的嗡鸣。霍野还在会议室,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沈绵反手带上门,目光径直落在办公桌上。电脑屏幕亮着,幽幽蓝光映着漆黑的桌面,光标在密码框里一闪一闪。
  他走过去坐下,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证件被锁在那个保险柜里,他拿不出来,也不知道密码。
  如果这台电脑的开机密码恰好和保险柜的一样……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可万一输错了怎么办?霍野那种人,心思深得让人发怵。
  万一触发了什么后台记录,或者被当场抓包,后果他根本不敢想。
  僵持了几秒,沈绵最终还是把手缩了回来。他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看了一会儿,终究没敢赌,只能烦躁地往后一靠,陷进椅子里。
  会议室那边的动静隐约传了过来,沈绵心里一紧,刚想起身,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霍野一边解着西装外套的扣子,一边迈步走了进来。
  看到沈绵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闭着眼,眉头微蹙,他放轻了脚步,走到桌前停下。
  “怎么了,在这里等困了?”霍野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结束会议的慵懒。
  沈绵猛地睁开眼睛,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掩饰住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虚:“没有,只是有点累。”
  霍野挑了挑眉,随手将脱下的西装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将他圈在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范围内:“怎么去和穆灿见个面怎么还累了,去商量什么呢?”
  他的气息逼近,沈绵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沈绵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没有,我想回去了。”
  霍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一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们一起回去。”
  沈绵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这才下午,就下班了吗?”
  “谁叫我是老板。”霍野直起身,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朝沈绵扬了扬下巴,“走吧,送你。”
  沈绵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站了起来。经过霍野身边时,他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生怕对方看出什么端倪。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霍野的步伐很大,沈绵跟在后面,心里却始终悬着那块石头。
  电脑屏幕已经熄灭了,但他总觉得霍野那双眼睛,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沈绵靠在副驾驶的座椅里,安全带勒着胸口,他解了一下,又松松垮垮地扣回去,像是怎么都不舒服。
  霍野单手扶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他一眼:"中午没吃饭,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沈绵没有马上回答,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压了很多东西,没有地方可以宣泄,一股烦躁的感觉扑面而来,开口轻声说:“想去酒吧。”
  霍野踩刹车的力道重了些,车子在红灯前稳稳停住。他侧过头看沈绵:"你胃不好,喝不了酒。"
  语气不算凶,但那种"这事没得谈"的劲儿太熟悉了。
  沈绵没接话。他把头扭向窗外,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眼睛盯着路边一家已经打烊的面馆,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黑漆漆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喝酒,感觉自己距离上一次喝酒被下药和霍野上床已经是上一个世纪的事情了。
  自己到底是在怀念过去,还是在担心以后。
  沈绵自己也不清楚。
  霍野等了几秒钟,没有等到沈绵的回应。绿灯亮了,他没急着踩油门,而是叹了口气——很轻,轻到沈绵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行。"
  沈绵愣了一下,转过头。
  霍野已经打了转向灯,往江边那条路拐过去。"不去热闹的酒吧,江边那里有家小酒馆,没人。你坐坐,喝杯热的。"
  他没看沈绵,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一些。
  沈绵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重新靠回椅背。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一点,带着江水的潮气。他闭上眼,觉得胸口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江边的酒吧确实比较远,等霍野把车开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去了。
  江风裹着潮湿的水汽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沈绵下车的时候被风吹得一激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霍野走在他身侧,很自然地伸手揽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挡住了大半的风。
  这家酒吧藏在江桥下面,门面很不起眼,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推门进去,里面果然没什么人,只有吧台后面一个调酒师在慢悠悠地擦杯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味。
  霍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黑沉沉的江面,偶尔有船经过,亮起一串模糊的灯影。


第69章 沈绵醉酒质问
  “喝点什么?”霍野把菜单推到沈绵面前。
  “两杯威士忌。”沈绵没看菜单,直接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执拗。
  霍野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拒绝,沈绵又补了一句:“有你在不是嘛。我今天心情不好,想喝。”
  霍野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朝调酒师比了个手势:“行,听你的。”
  酒很快端了上来。琥珀色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动,沈绵端起杯子,仰头就是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激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眼眶也微微泛红。
  霍野没动酒杯,只是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直到沈绵的脸颊染上薄红,眼神开始有些涣散,才伸手按住了他的杯子。
  “你今天怎么突然心情不好?”霍野的声音低沉,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下午不是还和穆灿见面聊天嘛。”
  沈绵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可是我就是觉得很没有意思。”他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看向霍野,带着几分醉意和迷茫,“霍野,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呢?”
  霍野的瞳孔微微一缩。
  沈绵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砸在霍野心上:“我和穆灿又做错什么了呢?你以为你囚禁我在身边,不让我和外界联系,我就会爱上你嘛,霍野…。”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霍野你是觉得我会爱上你,什么都不要,每天心甘情愿的在家等你,陪你上床嘛?”
  霍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沈绵,声音低沉得可怕:“沈绵,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沈绵突然提高了音量,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瞪着他,“我很清醒!霍野,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这样对我?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还是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我每天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活着,你让我笑我就笑,你让我哭我就哭……可我呢?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想要什么?你知道吗?你问过吗?”
  霍野沉默着,任由他发泄。直到沈绵的声音渐渐哽咽,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沈绵,我不是囚禁你。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不想失去我?”沈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霍野,你这种方式,只会让我更想逃。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窒息。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你还不如在我第一次逃跑的时候就杀了我”
  霍野看着眼前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的沈绵,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慌。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一刻,霍野忽然有些恍惚。
  他看着沈绵通红的眼眶和满是嘲讽的脸,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自己对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爱?
  还是说,这所谓的“爱”,不过是他为了掩饰内心阴暗占有欲的遮羞布?
  沈绵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眼神却清醒得可怕:“霍野,你自以为掌控一切,仿佛我就像你手里的一只风筝,线攥在你手里,我想飞多远都得看你心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却字字诛心:“那我问你,如果我要是下一次真的跑了,你会杀了我吗?还是说,你会打断我的腿,或者把我永远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让我这辈子都见不到太阳?”
  霍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想要去抓沈绵的手,却被对方狠狠甩开。
  “说话啊!”沈绵嘶吼出声,眼泪终于决堤,“你不是很能说吗?你不是总说你是为了我好?霍野,你告诉我,如果我真的跑了,你会怎么做?”
  霍野僵在原地,看着沈绵绝望的眼神,那些曾经被他理所当然化的念头——锁链、监控、禁足——此刻像是一把把利刃,反过来刺向了他自己。
  他想说“我不会”,可话到嘴边,却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沈绵确实哪儿也不能去。
  这种沉默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让沈绵心寒。他看着霍野惨白的脸色,忽然觉得无比可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看,你自己都回答不上来。”
  他后退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霍野,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沈绵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你这个人永远自私,永远高高在上”
  霍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绵,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声音冷硬:“说够了吗?说够了回家。”
  没等沈绵反应过来,霍野已经上前一步,手臂一伸,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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