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金雀（近代现代）——牧夏宁

　　“蒋西廷”穆灿突然开口，语气故作随意“我刚刚出去看到你们这个茶水间了，你要喝咖啡嘛？我可以给你泡！”
　　蒋西廷翻文件的手停顿了一下，抬头眼神直直看向穆灿“你出去了？”
　　穆灿“额”了一声，没想到蒋西廷的控制欲这么强，连自己出去溜达一圈都不允许。
　　但为了接下来的“拿钥匙计划”，他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我就出去一下，就回来了，这不是和你说了嘛。”
　　穆灿一边说着，一边绕过办公桌，像只讨好的小狗一样站在蒋西廷身边，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胳膊：“你别生气嘛，我去给你泡咖啡，你要喝嘛？”
　　蒋西廷看着眼前这人满脸堆笑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看他这么殷勤，也不好拂了兴致。
　　他合上手中的文件，淡淡地应了一声：“可以，不加糖，你去吧。”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穆灿收到指令，开心得差点原地蹦起来，转身就推门溜了出去，生怕蒋西廷反悔似的。
　　来到宽敞明亮的茶水间，穆灿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咖啡豆和旁边那一排精致的速溶咖啡粉，心里盘算着速溶的方便快捷，想也不想就直接拿起一包咖啡粉撕开。
　　就在这时，端着空杯子走进来的特助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快飞了，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提醒道：“穆少爷！使不得啊！蒋总他只喝现磨的手冲咖啡，从来不喝速溶的，您这要是端进去，我怕是要跟着倒霉！”
　　穆灿动作一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心里却在暗戳戳地打着如意算盘：“没事，都一样的，都是咖啡嘛。”
　　其实他压根就没打算让蒋西廷真的喝上这杯东西。
　　穆灿盯着眼前这杯黑乎乎的速溶液体，脑子里已经迅速上演了一出“苦肉计”大戏：等会儿进去，只要假装脚下一滑，或者手一抖，把这杯滚烫的咖啡全泼在蒋西廷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上，到时候衣服湿了、脏了，总得去里面的休息室洗澡换衣服吧？
　　只要蒋西廷去换衣服，那脱下来的西装外套肯定得随手一扔。穆灿越想眼睛越亮，直觉疯狂告诉他，那把该死的钥匙绝对就在蒋西廷身上！
　　只要趁着他洗澡换衣服的功夫，自己随便找个借口去摸摸那件外套的口袋，钥匙不就到手了吗？
　　“啧啧，我真是个天才。”穆灿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既显得自己笨手笨脚是在献殷勤，又能顺理成章地搜身，丝毫不会暴露自己想偷钥匙跑路的小心思。
　　带着这满脑子的“坏水”，穆灿端着那杯“特制”咖啡，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那种既讨好又带着点紧张的笑容，推门回到了办公室。
　　蒋西廷正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抬眸看来，视线落在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那个……蒋总，您的咖啡好了。”穆灿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走过去，双手端着杯子，故意把身体晃得像个不倒翁。
　　蒋西廷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又眼神飘忽的模样，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放桌上吧。”
　　“别别别，还是我递给你吧，这杯子有点烫手。”穆灿嘴上说着，脚下却开始配合着演戏。
　　他走到办公桌前，左脚突然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似的，整个人猛地往前一踉跄，嘴里还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哎呀——！”
　　手中的咖啡杯瞬间脱手而出，那褐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直奔蒋西廷那件洁白挺括的衬衫而去。
　　然而，就在咖啡即将泼洒出去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半空中探出，稳稳地托住了穆灿的手腕。
　　穆灿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眼看计划要泡汤，他心一横，手腕猛地往回一缩，借着蒋西廷的力道顺势一歪——
　　“哗啦！”
　　大半杯滚烫的褐色液体直接泼洒在了蒋西廷那件价值不菲的高定白衬衫上。
　　褐色的污渍瞬间在胸口晕染开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衣襟往下淌，场面一度十分狼狈。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穆灿嘴上喊着抱歉，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赶紧抽出几张纸巾，装模作样地凑过去在蒋西廷胸口胡乱擦拭，眼神却贼溜溜地在他西装外套的口袋处打转，试图寻找钥匙的踪影。
　　蒋西廷垂眸看着胸前那一大片狼藉，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他一把按住穆灿那只“好心”却在趁机乱摸的手，声音低沉得可怕：“穆、灿。”
　　穆灿缩了缩脖子，抬起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那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手滑了一下。你看你衣服都湿了，要不……你去休息室换一身吧？别着凉了。”
　　蒋西廷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这副“愧疚”的模样有几分真假。
　　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钳制穆灿的手，站起身来。
　　“行，我去换衣服。”蒋西廷一边解着被弄脏的西装扣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在这等着，别乱跑。”
　　说完，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转身朝里面的休息室走去。
　　穆灿看着他的背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机会来了！他屏住呼吸，等蒋西廷的身影消失在休息室门后，立刻像只敏捷的猫一样窜到沙发旁——那里放着蒋西廷刚刚脱下的西装外套。
　　他飞快地把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金属物体。
　　是钥匙！
　　穆灿心中狂喜，刚想把钥匙掏出来，休息室的门却突然“咔哒”一声开了。
　　“穆灿，”蒋西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你在找什么呢？”


第74章 被发现
　　穆灿吓得浑身一僵，那只还插在西装口袋里的右手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想抽出来却又因为太心虚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他缓缓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找什么啊！我看你这衣服……料子挺不错的，帮你摸摸有没有起球！”
　　蒋西廷倚在休息室的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穆灿那只还在人家口袋里“忙活”的手，似笑非笑地挑眉：“哦？摸出什么名堂了吗？是起球了，还是摸到了别的什么？”
　　穆灿自知理亏，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紧紧攥着那把冰凉的钥匙。
　　他梗着脖子，试图用音量来掩饰心虚：“蒋西廷！你干嘛走路没声音啊！吓死人了！”
　　蒋西廷没理会穆灿那副虚张声势的炸毛模样，只是迈开长腿，几步逼近到他面前。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冷冽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伸出修长的手掌，语气不容置喙：“钥匙，拿过来。”
　　穆灿下意识地把藏在背后的手攥得更紧，指尖都被那冰凉的金属硌得生疼。
　　他眼神飘忽，硬着头皮继续装傻充愣：“什么钥匙？我没有拿！你别血口喷人，我刚才就是在帮你检查衣服质量！”
　　“是嘛？”蒋西廷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穆灿的手腕，稍微用了点力往上一提。
　　穆灿吃痛，手掌本能地松开，那把精致的铜钥匙“叮当”一声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蒋西廷弯腰捡起钥匙，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目光深邃地盯着他：“穆灿，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为了这把钥匙，你又是假装献殷勤泡速溶咖啡，又是趁我换衣服搞偷袭，戏演得挺足啊？”
　　蒋西廷见穆灿现在原地不动，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说话！”
　　穆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办公桌沿。
　　他看着蒋西廷那双翻涌着暗火的眸子，心里那点小心思瞬间被碾得粉碎，只能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
　　“你什么你？”蒋西廷根本不给他逃避的机会，长腿一迈逼近到他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穆灿完全笼罩，“抽屉里有什么你是知道的吧？穆灿，你到底怎么想的，是上次跑了一次觉得还不够是吗？”
　　穆灿想起上次逃跑后发生的事情，害怕蒋西廷又会动手打自己，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带着哭腔喊道：
　　“我本来就不想待在你这里！你把我当犯人一样关起来，是你逼我的！那明明就是我的东西，凭什么不给我！”
　　蒋西廷听到穆灿承认了就是偷钥匙拿证件的想法，整个人彻底被激怒了。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眼神冷得像冰：“你再说一遍？是不是这段时间对你太好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穆灿被他眼底的寒意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还是倔强地重复：“就是我的东西……”
　　蒋西廷听到穆灿还在这里嘴硬，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二话不说，一把拉过穆灿的手腕，拽着他就往里面的休息室走去。
　　穆灿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拼命挣扎，用力甩开蒋西廷的手，带着哭腔喊道：“我不去！你放开我！”
　　蒋西廷根本不理他的反抗，见他还要往后退，索性直接弯腰，一把将人扛到了肩上。
　　穆灿瞬间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倒挂在蒋西廷宽阔的肩膀上，血液倒流让他一阵头晕。他羞恼交加，双腿在空中胡乱蹬踹，拳头也不停地砸向蒋西廷的后背：“蒋西廷你混蛋！你放我下来！我要喘不过气了！”
　　“闹够了没有？”蒋西廷被他闹得心烦，停下脚步，抬手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他挺翘的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穆灿被打得浑身一僵，剩下的叫骂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人被吓得彻底不敢再乱动，只能把脸埋在蒋西廷的背上，委屈得直抽噎。
　　蒋西廷扛着终于安分下来的人，几步走进休息室，毫不怜香惜玉地把穆灿往柔软的大床上一撂。
　　穆灿摔在床垫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蒋西廷高大的身躯就已经压了下来，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死死困在方寸之间。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怒火和某种令人心惊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