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无声处(近代现代)——芝士小白

分类:2026

作者:芝士小白
更新:2026-07-17 06:35:50

  大家欢呼一声,作鸟兽散。
  终于按说明书搭好帐篷之后,苏逸阳把自己的睡袋扔进去,又把贺屿的睡袋也扔了进去,然后整个人钻了进帐篷里,平躺在睡袋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了,”他闭着眼睛说,“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腿了。”
  贺屿在帐篷外面收拾剩下的东西,把防潮垫铺好,又将登山包收在帐篷的角落里。过了一会儿,苏逸阳听到他拉帐篷拉链的声音,然后是他在旁边躺下来的声响,防潮垫被压得咯吱作响。
  躺下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山里格外安静。
  光线被绿色的帐篷布过滤成了浅绿色,像在水底被海藻包裹着,感觉很舒服。苏逸阳偏过头看着贺屿,只见他一只手臂枕在脑后,闭上眼睛,睫毛了垂下来,呼吸又轻又浅。
  空间很小,两个成年男人躺在里面,他们之间的空隙大概只能塞进一个拳头。
  苏逸阳盯着贺屿的脸看了几秒钟。
  “屿哥。”苏逸阳小声叫他。
  “嗯?”
  帐篷里光线很暗,贺屿的眼睛显得格外亮,两颗黑色的珍珠沉在浅绿色的水里。
  苏逸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回过神来,已经凑过去亲了贺屿。
  眼见鼻梁上那颗小痣越来越近,贺屿闭上眼睛,把手枕在苏逸阳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金色的头发里,按着他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帐篷外面有人在说话和玩笑,锅碗碰撞,一个女生喊了句“谁有打火机”。那些声音很远又很近,隔着一层薄薄的帐篷布传进来,变得朦胧且模糊。
  绿色的世界里,气温急剧攀升,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苏逸阳被亲得快要喘不过气了,手滑到了贺屿的腰侧。T恤掀开,腰上没一丝赘肉,摸起来还是凉快。指尖轻轻地勾了下,他很快就感觉到贺屿的腹肌绷紧了。
  “苏逸阳你在乱摸什么……”
  贺屿翻了个身,把苏逸阳压在身下。柔软的金发散落在垫子上,他的脸颊笼上了一层红晕,嘴唇被亲得有点肿了,此刻微张着,能看到里面的虎牙。
  苏逸阳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一些不太对劲的变化,从腰开始,往下蔓延,流动着、变化着,不受他意志力的控制,胀痛得难受。
  他尴尬极了。
  心想,贺屿一定感觉到了,因为他压在他身上,两个人贴得很紧。
  苏逸阳想退开点,但他的后背已经贴着防潮垫了,无处可退。于是他把脸歪到另一边不敢看贺屿。
  贺屿手伸下去,碰到了他的腰腹,苏逸阳立刻敏感地浑身一颤。
  “不要?”贺屿的声音很轻。
  “不是……”
  苏逸阳思绪乱成了一团,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本以为自己是上、面、的!
  贺屿的手从苏逸阳的腰摸上去了,像条冰凉凉的蛇缠绕上来,苏逸阳感觉浑身只剩下酥爽了。
  盯着贺屿那双漆黑的眼眸,他耳朵都红透了。
  算了,别管了。
  豁出去了。
  “哥……你快点。”苏逸阳催促道。
  贺屿低下头,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灼热的眼睛。他显然忍得也很辛苦,拉过苏逸阳的背包,翻找了几秒,哑着声音说:“装 润.滑.油那个小包呢?”


第10章 无处可逃
  “你放我这里了?”
  “嗯。”贺屿闷声点头,“我放在最上面了。”
  苏逸阳有些羞恼:“那个小包我没见过,还以为拿错了丢在家里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贺屿埋下身子,亲了下他的小腹,惹得苏逸阳一激灵,半推就说:“你干嘛。”
  ……
  帐篷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哎,苏逸阳!”
  樊睿的声音突然从帐篷外面传进来,隔着一层布料,几乎能看清他站立的轮廓。苏逸阳猛地睁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阳儿,你在里面吗?”
  苏逸阳惊慌失措地看向贺屿,想让他停下,但那只大手丝毫没有停,动作甚至比刚才更.快.了,十分恶劣,万般从容。
  “我在……在呢。”他在心里把樊睿和贺屿翻来覆去地骂了个遍,硬着头皮回应道。
  “石头这边开始烧烤了,你来不来?”
  “来…来了,马上。”
  “啊!”
  指甲一用力,苏逸阳的声音就跟着票风起来。他吓了一大跳,赶紧死死地捂住嘴。
  贺屿浅浅地勾了下嘴角,好声提醒道:“小点声,别被你朋友发现了。”
  好不容易人终于走了,苏逸阳松开手,大声地喘息起来。
  “贺屿!!!你想死吗?”
  “不想。”贺屿抽出湿巾,把手指擦干净,然后把苏逸阳的短裤拉好。
  苏逸阳任凭他清理着,还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过了一会儿,瘫软地对他说:“你真是变坏了。”
  贺屿不置可否,耐心地帮他把裤子穿好,衣服也恢复如初,完美地掩盖了刚才的罪行。
  晚上出帐篷的时候,走了两步腿还有些软,贺屿回过头看他,苏逸阳便剜了他一眼。
  贺屿淡笑着,扶住他的手臂,找了个位置让苏逸阳坐下来。旁边有人在烤肉,空气中尽是烤肉的香气,馋得苏逸阳差点流口水。樊睿递过来一串烤肉,他愉悦地接过,说了声“谢谢”。
  肉到了嘴边,樊睿突然敏锐地观察起他。
  “阳儿,你被蚊子咬了?”
  “啊?”
  樊睿指了下他的脖子:“这里,好大一个。”
  “……噢,是毒蚊子。”苏逸阳脸上差点没挂住,赶紧岔开话题,“你对象呢?没看见她。”
  聊起肖芸芸,樊睿立刻被带跑偏了,甜蜜地说芸芸睡下午觉,睡香了还没起来。
  贺屿走回到他俩身边,他刚才去拿了食材过来烤。肉是提前处理好的,蔬菜也串好了,他把炭火拨开,静等火加热到均匀的时候。
  苏逸阳在旁边看他,火光明亮了年轻的脸庞,眼睑下投落出睫毛的倒影。贺屿把烤好的食物全递了过来。
  “特别好吃,你自己也吃啊。”苏逸阳忍不住说。
  贺屿“嗯”了一声,又往烤架上放了两串青椒上去。最后基本上全都进了苏逸阳的嘴里,吃得他发撑。
  还完烤架,樊睿说晚上要玩游戏,输的人喝酒惩罚。苏逸阳摆手说不喝了,今天有点累。樊睿刚想劝他,下一秒就被人喊走了。
  苏逸阳回到贺屿身边,压低声音说:“我们走吧。”
  贺屿垂眸看他。
  “去哪?”
  苏逸阳指营地后面那片草坡。
  “都来露营了,肯定要去看星星吧。”
  从营地边缘绕过去,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走,草坡并不高,走上去也就几分钟的事。越往上走,营地的灯光和人声就越遥远,忘在身后,耳边渐渐只剩下草丛中的虫鸣声。
  远处的天彻底黑了,星星就显得格外密集,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宛若镶嵌满碎钻的毯子。
  苏逸阳仰着脑袋看了小半会儿,觉得脖子发酸,干脆躺下来。两个人并排躺在草坡上,仰望浩瀚无垠的星空。
  贺屿转过头叫他的名字,“你消气了吗?”
  “没气了。我消食都来不及。”
  滚了两圈草,苏逸阳笑吟吟地讲起了小时候的故事。“有一年暑假,我爸妈把我送到乡下奶奶家。隔壁有个小孩,每天只能跟家里养的老狗玩。他看到我,想跟我交朋友。”
  “就像在这样的草坡上面,大热天的非要教我踢足球。他把球踢我脸上,流了很多鼻血。他的狗被吓到了,一溜烟跑了,我跑得满脸都是血,追过田埂才抓住狗,回来的时候把我奶奶吓个半死。”
  贺屿看着他的眼睛,淡笑说,听起来很好玩。
  苏逸阳让他也讲讲,贺屿说不好玩,没什么有趣的。苏逸阳凑过来,真心道:“我想多了解点你,我们不是在交往么?”
  “嗯,但我怕讲出来影响你心情。”
  苏逸阳抓住了他的手,手指交叠在一起。
  他轻声说:“不会的。如果这让你感觉到压力,也可以不讲。等你想讲的时候,再讲给我听吧。”
  贺屿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开口道:“我小时候……爸妈对我的成绩管得很严,但是平常没什么时间管我。暑假家政阿姨请假了,我一个人在家,发烧烧了两天,打电话也没人接,浑身发烫,也都没有力气。
  “我烧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医院里,爸妈围在床边,满脸都是泪水。从那天起我的耳朵就听不太清了。一天比一天差,后来几乎就聋了。”
  苏逸阳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却比大声宣泄更让他感到难过,心脏不自觉地绞痛起来。
  “出事之后他们追悔莫及,互相责怪对方没看好我。吵了大半年,就离婚了。”贺屿眼睛黑漆漆的,说着这样的经历,却没有看见有泪水流下来。
  “我性格太孤僻了。要是有同学能到家里来找我玩,就有人能发现我生病了。可是暑假没有一个人跟我联系。”
  他垂眸说:“夏天对于我来说,好漫长、好安静。”
  山野的风带着凉意,苏逸阳侧过身,伸手搂住了贺屿的腰,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苏逸阳说:“以后每一个夏天,我都会陪你度过,不会再无趣了。”
  虽然他不确定这段感情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但真到了那天,苏逸阳肯定会难以割舍,贺屿跟他住一起那么多天,总是习惯性地照顾他。他也想照顾贺屿,带给贺屿不一样的体验,难以忘怀的经历。
  贺屿没有说话。但苏逸阳感觉到耳边的呼吸变重了,喷洒在他的头发上。
  就在这时候,草坡上方一束白晃晃的光忽然扫过来,刺得两个人同时眯起了眼。
  “谁在那儿?”
  俩人都恍惚了一下,是领队的声音。
  手电筒的光柱定住了。无人的草地里,两个男生紧紧地抱在一起。他们暴露在强光之下,无处可逃。
  领队后面还站着个同学,手里举着另一只手电筒。等他看清了眼前的画面,立刻惊叫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他猛地转过身,差点绊了一跤,拽着领队的袖子就跑。两个人的脚步声杂乱地远去,消失在下坡路。
  “……”
  苏逸阳后背一阵发凉。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年代同性恋几乎是禁忌的。
  浑身都是冷汗,如同虚脱了一般。苏逸阳僵硬地从贺屿怀里退出来,低下头,垂着眼睛。贺屿的手还搭在他腰上,没有松开。黑暗中,苏逸阳看不清贺屿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地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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