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无声处(近代现代)——芝士小白

分类:2026

作者:芝士小白
更新:2026-07-17 06:35:50

  这些人的喜欢怎么都这么容易。说喜欢就喜欢,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像换季的衣服,脱下来挂在衣柜里,明年想穿再拿出来,不想穿就丢了。
  连那个丁愿也是,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喜欢贺屿,而自己却如鲠在喉,说不明也道不白,卡在半山腰,舍不得下山,又很难越过高耸的山岭。贝斯的低音震得整个房间都在抖,苏逸阳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震得发麻。
  他又倒了一杯酒,旁边的樊睿凑过来阻拦,“你别喝了,都喝了多少了”。苏逸阳拍开他的手,说,你去找你对象,别管我。
  樊睿真不理他了,转身找女朋友卿卿我我,苏逸阳眯着眼睛,觉得胃里有点恶心。包间里的人越来越少,一对一对地走了。最后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桌上横七竖八的酒瓶和散了满地的瓜子壳。
  苏逸阳歪在沙发上,眼皮沉重,头也晕。
  有人进来了,脚步声很轻,走到他面前停下来。苏逸阳眯着眼往上看,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弯下腰,手臂伸过来把他从沙发上架起来。
  “腿软……走不动……”苏逸阳无力地说。
  那个人蹲下来,把他背了起来。
  苏逸阳趴在他背上,将脸埋进脊背里。鼻尖闻到干净的味道,很淡很好闻。
  他抱紧了那个人的脖子,结果发现上面有层冷冷的薄汗,像刚才从风里奔跑过。
  “你身上怎么会这么冰。”苏逸阳埋怨道,“跟他一样,心都是冰冷的石头做的,就知道拿我寻开心。”
  回了出租屋,苏逸阳靠在墙上,眯着眼看面前的人。俊朗的脸庞从光线里慢慢浮现,深黑色的眼眸正在注视着他。
  “怎么喝这么多。”贺屿说。
  苏逸阳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难过,通通都混在一起。他伸出手抓住了贺屿的衣领,喝多了没有力气,但他把整个人都靠了上去。
  “你还喜欢我吗?”
  苏逸阳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落在他的手指上。
  “贺屿,你不是说只喜欢我,对别人都没兴趣吗?”
  “你跑去照顾他就说照顾啊,怎么能对我撒谎,说去家教……”
  贺屿愣了下,一边抹去他的眼泪,一边温柔地说:“我真的去家教了。没有撒谎。”
  “好,那你还喜欢我吗?”
  贺屿伸出手,揽住苏逸阳的腰,把他从靠着的墙上捞了起来,转身让他坐在了玄关的鞋柜上。柜子的边沿硌着苏逸阳的腿,他皱了一下眉,还没来得及多讶异,贺屿已经靠近了。
  脸在他的眼前不断放大,填满了整个视线。
  唇瓣相贴,苏逸阳一惊,抓住了贺屿的肩膀。贺屿的两只手撑在他身后的墙上,低头吻他。
  开始的时候不肯张嘴,贺屿便舔了下他的唇.缝,经不住诱惑,苏逸阳很快就动摇了,张开嘴唇,露出一小截舌头,水滑滑的,濡湿又柔软的吻。
  苏逸阳的嘴唇很有肉感,贺屿忍不住轻咬了一口,他刚想抽气,又被堵住了喉咙。
  “……唔。”
  贺屿睫毛好长,扫在他脸上痒痒的。
  一吻结束,苏逸阳觉察到自己身下的反应,顿时脸热得不行。
  贺屿的声音有些哑了,贴在他耳边,轻声地说话。
  “阳阳,我喜欢你。从去年夏天到现在,一刻都没停止过。”


第9章 男朋友
  阳光透过百叶窗,暖融融地洒在枕头边上,苏逸阳睡眼惺忪地爬了起来,觉得一阵头昏脑涨。嘴唇很痛,像被什么东西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他伸手碰了碰下唇,顿时“嘶”了一声。
  居然肿成这样,好疼。
  昨晚喝得太厉害,喝断片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醒了?”贺屿端着杯水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起来喝点水吧。”
  “嗯。”苏逸阳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温的,不烫不凉。他舔了一下嘴唇,舌尖碰到破皮的地方,疼得他直抽气。“屿哥,我嘴唇怎么破了?”
  话音刚落,眼前深黑色的眼眸眯了起来。
  “昨天晚上的事,你不记得了?”
  苏逸阳努力想了想,可惜脑子里全是空白。
  “喝断片了,不记得了。好像……是你接我回来的。我是不是吐了?还是怎么了?”
  贺屿沉默了片刻。入夏的热风吹过,窗外树上的蝉鸣叫得很大声,树影婆娑起舞。
  他面不改色地胡说道:“你强吻了我。”
  “什么?”
  “你昨晚强吻了我。”贺屿继续说,“然后你说,你好爱好爱我,要我当你男朋友。你还说,苏逸阳肯定会对负责的。”
  苏逸阳震惊地看着他。
  “真的?”
  贺屿点了下头:“你想赖账吗?”
  “不是的!”苏逸阳抓住他的手,红着脸说。酒后一般吐的都是真言,他对贺屿确实跟其他朋友都不一样……
  “那就……”
  “我们试试看吧,男朋友。”
  垂眸看见苏逸阳交叠在一起的手指和泛红的耳尖,贺屿眼里翻涌的海浪停歇了,渐渐平静下来。
  “但暂时不能公开,先不要跟别人说。”苏逸阳的声音小了下去,“我还不太知道怎么……”
  “好,我明白。”
  贺屿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为了避嫌,他们两个约法三章,在公共场合装作只是普通朋友,不能当众说亲昵的话,不能牵手等等。
  苏逸阳以为自己能够克制得很好,结果在人群里遇到贺屿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雀跃地叫住了他的名字。
  阳光落在男生乌黑的头发上,发梢随着脚步晃动起来。
  “下午好。”贺屿也回了他个招呼。
  得知他们接下来都没有课,苏逸阳立刻抛弃樊睿他们,跟着贺屿回出租屋了。
  “屿哥,我跟你一起走。”
  “嗯。”
  贺屿帮他拎了包,在前面走着。身材高大,薄肌窄腰,劲瘦的大手抓着包带,指节突出,一看就很有力量感。
  苏逸阳有些恍惚,在记忆中,他去年明明还没这么结实的。林荫路逐渐没有人了,他有几次想伸手去牵手,结果又心虚地收回了手。
  “怎么了吗?”贺屿回头看他。
  “没什么,屿哥你自己还背个包呢。我的自己拿就好。”
  刚伸出手想拿包,贺屿突然捏住了他的手腕,五指下滑,摸到了他发烫的掌心,自然地牵起了手。
  贺屿说:“你拿我的手就好。”
  “咻咻”两声,苏逸阳的脑海里炸起了此起彼伏的烟花,天已经够热了,被这么一闹。在茂密的大树底下默默地走着,穿过长廊的时候,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
  “屿哥……”
  贺屿看着他的表情,终于松开了手,淡淡地说了声“抱歉,我没能遵守约定”。
  苏逸阳眼见四下无人,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下他的脸颊。然后没等贺屿说话,勾起嘴角,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包,笑嘻嘻地跑到前面去了。
  “男朋友,你快点走,我想回去吹风扇了!”
  -
  跟夏天一起到来的是考试月,复习的时候电视不开,手机静音。夏日炎炎,窗外蝉鸣越来越密,到处都是浓郁的绿色。
  从考场出来,苏逸阳掏出手机给贺屿发了条消息:“我考完了,感觉都能过。”
  贺屿回得很快。
  —“嗯。”
  —“很棒。”
  苏逸阳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白晃晃地落下来,他感到一阵眩晕。内心忍不住思忖着,这个学期结束了,暑假还能再见到贺屿吗?
  贺屿期末的时间比他早一天结束。苏逸阳下午回家的时候,发现贺屿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他悄悄地走过去,想从后面抱贺屿,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别闹了。”
  “没闹啊。”苏逸阳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腰,笑着说,“你怎么这么能干?厨师长大人,我能帮你负责点什么?”
  贺屿无奈地说:“冰箱里有绿豆冰沙,你负责去吃点它。”
  “遵命。”
  苏逸阳靠在门框上,吃着绿豆沙看贺屿忙活,忽然想起来便问:“屿哥,三天之后,暑期学校有个夏令营活动,去搭帐篷野炊,时间是两天一夜。怎么样,你想去吗?”
  厨房炒菜的声音太大了,贺屿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听清,正想调高助听器音量,苏逸阳赶紧走过来制止了他,又靠近说了一遍。
  贺屿问:“几个人睡一个帐篷?”
  “其他人不知道,我俩当然是睡一个啊。”
  贺屿点头后,就随他去报名了。
  热浪从地面蒸腾而起,远处的景物都被烘烤得仿佛要变形、扭曲了。大巴预停在校园广场上,来的人比苏逸阳想象的多,大概有三四十个,男男女女,都背着登山包。苏逸阳和贺屿每人都备了个背包,站在树荫下等车。
  苏逸阳正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余光突然扫到一个人影从大巴那边走过来,身高大概一米七几的男生,领口露出的脖子和手臂都很白,像没怎么晒过太阳。
  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一双眼睛,他有些愣住了。
  丁愿把头发剪了,之前长到肩膀的黑发现在短得露出了耳朵和后颈,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他同时也看见了贺屿他们,短暂地点了下头,迅速地擦肩而过。
  “丁愿!”
  高个子男生从后面跑过来,拉着行李箱,追上了丁愿。男生穿着黑色的运动短裤和T恤,手臂的肌肉线条分明,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酷爱户外运动。
  面对男生的热情,丁愿却不怎么领情,说了句“吵死了”,然后自顾自地往前走。
  两个人走远了,苏逸阳转头问贺屿:“什么情况?”
  贺屿挑眉:“你认识丁愿?他找你麻烦了?”
  想起那天丁愿的嚣张,苏逸阳脸色逐渐变差了:“嗯。”
  贺屿认真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只喜欢你。下次有谁来找你,你记得跟我说。”
  “行啊。车到了,我们走吧。”
  “好。”
  车子摇摇晃晃的,苏逸阳靠着贺屿的肩膀睡了一路,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山脚下了。
  领队拿着红旗子,组织大家排队向上爬。
  苏逸阳他们体力比较好,排在比较靠前的位置开路。爬到山腰处,目光所及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领队插了旗子,让大家原地搭帐篷,晚上一起出来野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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