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无声处(近代现代)——芝士小白

分类:2026

作者:芝士小白
更新:2026-07-17 06:35:50

  怎么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就真的崩溃?是吧?可是此刻的心脏却根本不受他的控制,疼痛欲裂。
  他不愿意承认,其实他特别害怕听到从苏逸阳口中说出那句话。
  要是苏逸阳醒来跟他说算了吧,他该怎么办?可能会失去理智把人绑着拴住留下来,但如果这样还是不愿意,如果苏逸阳真的不爱他,那他就无计可施了,只能放他自由。
  但是,他并不奢望苏逸阳回报给他同样的感情。这傻家伙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他,只是一时兴起吧。原本喜欢女生的直男,碰上个可怜巴巴的聋子,想拯救他一时间就答应下来了。
  贺屿宁可相信他根本不喜欢自己,也不愿意站在原地等着被人推开。
  那么,先离开的人是他好了。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列车马上开始检票。”
  贺屿站起来,把手机放在裤子口袋里。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没有来得及告诉苏逸阳。露营那夜他去找了领队他们。他把这学期做家教的全部积蓄硬塞给了他们。
  “麻烦学长保密。”
  领队推了下没推掉,最后收下了,拍着胸脯说:“你放心,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件事。祝你和你对象百年好合啊!”
  贺屿点了下头。
  那笔钱本来是贺屿打算给苏逸阳买双球鞋。之前苏逸阳在商场橱窗前停过好几回,但因为太贵了没买下,贺屿看见了,就想着下学期开学的时候买下来放在苏逸阳桌上。
  现在球鞋买不了了,真是可惜。
  他拎起行李箱,朝进站口走去。
  两周后。
  苏逸阳发了很多条消息,全都没有收到回复,无一例外地石沉大海。
  “这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苏逸阳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觉得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二姐看见他生无可恋的表情,愣了下,便脱口而出:“你被甩了?”
  苏逸阳默默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姐姐不高兴地说:“别把沙发哭脏了,我以后还要坐。”
  “谁!谁哭了?”
  苏逸阳站起来,坐到了阳台上,风从他脚边吹过去,夏天的风热乎乎的,带着楼下花坛里栀子花的香味。
  他掏出手机,又点开了贺屿的对话框。一个多月了,消息像沉进海底的石头,没有任何回应。他拇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很久,忍不住打了行字。
  贺屿,我想你了。
  一分钟之后,他想给删掉,结果手一滑居然给发出去了。


第12章 心心相印
  [你撤回一条消息]
  苏逸阳把手机扔到旁边的椅子上,仰头靠在阳台栏杆上,闭上眼睛。夏天的风热烘烘地吹在他脸上,他觉得自己的脸比风还烫。
  他伸手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上弹出来一个来电显示。那个名字在他眼前晃着,晃得他眼睛发酸。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接起来了。
  “苏逸阳。”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逸阳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气声:“嗯。”
  “……”
  “我也想你。”
  苏逸阳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指尖掐进手机壳的缝隙里。贺屿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我也很想你。”
  “我们不分手行么?”
  苏逸阳顿时急了,大声骂道:“分个屁!不许分,我没说分就不许分!你要敢先算了我就记恨你一辈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有什么好的。”
  苏逸阳愣了一下。他攥着手机,热风从楼下灌上来。他不知道贺屿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回答了,而且得答得明明白白。
  “你问这个?”苏逸阳吸了一下鼻子,“你他妈——你长得帅、聪明、做饭好吃、有耐心,对我还特别好。贺屿你知道吗?你走路的时候永远走我左边,因为你右耳听得更清楚。”
  贺屿说:“你怎么会记得?”
  “我当然记得!你对我的好我都能感受到,我又不是傻的!你浑身上下都是好的。除了你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好这一点,就这一点不好。”
  手机越捏越紧,苏逸阳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他没有停下来,“你聋不聋关我屁事。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听不清了,我还是选择跟你在一起了。”
  “阳阳,你冷静点听我说。”
  苏逸阳咬了下嘴唇。
  “……你说。”
  “你太容易相信和心疼别人了。”贺屿轻声对着听筒说,“我怕你分不清同情和喜欢,也怕我自己分不清。如果你只是因为觉得我太惨了才跟我在一起,我并不想绑住你,性取向这种东西不是轻易能变更的。万一那等你某天想逃离这种偏离轨道的关系,你还是想回到正常的生活,找个女朋友,到合适的时机结婚生子……”
  热风吹得他眼睛发酸,但他没有眨眼,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远处楼顶上最后一线暮色。
  “贺屿。”他咬牙道,“你他妈怎么敢这么想我的真心?”
  “我是什么臭傻逼吗?单纯因为可怜一个人,就会跟他上。床。啊?你说这种话真是气死人了,你大爷的,还我屁。股!而且我还是第一次!”
  贺屿沉吟片刻,突然低声询问道:“那下次换你来这么样?”
  “……?我不要!”苏逸阳差点给气笑了,觉得他怎么这么可爱啊,但还是很讨厌,他恼羞成怒道,“我对你屁。股。又没有感觉,而且我又不反感那什么。嗯,其实,其实挺舒服的。”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半晌后贺屿没忍住笑了出来。苏逸阳本来气到要命,结果话刚到嘴边,自己也没忍住乐了出来。
  “你——”苏逸阳乐着说,“你他妈这是在嘲笑我吗?”
  “没有。”
  “想笑就笑吧,反正你知道我是真心的就行。”
  贺屿平静下来,温柔地说,“阳阳,我们要不要提前回出租屋?”
  -
  火车站重逢的时候,贺屿穿着黑色的短袖,静静地站在火车站的门口。他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些,下巴削尖,苏逸阳一看见人扑过去激动地拥抱了他。
  “屿哥,你等很久了么?”
  贺屿垂眸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背:“没有,我刚到。”
  两个人出了火车站,没有马上回出租屋。苏逸阳说想看看海,贺屿就领着他上了那趟沿海岸线的观光巴士。
  现在时间还早,车上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游客。他们坐在后面,车窗打开,海风带着咸腥味灌了进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和衣服都吹得翻飞起来。
  苏逸阳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片片闪过去的蓝色,心情感到前所未有的开阔,又很安心,因为他正紧紧地牵着贺屿的手。
  “哥,野营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窗外的海面在阳光底下晃着银白色的光,刺得他眼睛有点疼。
  贺屿伸手拉过窗帘:“没事,已经解决了。”
  苏逸阳诧异道:“怎么回事?”
  听到他坦白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苏逸阳心里五味杂陈,抿了抿嘴唇:“下学期我也去打工。”
  “不用因为这件事去。”
  “一人一半。”苏逸阳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你别跟我争。你给出去的钱是为了我们两个人,那我就该出一半。”
  贺屿知道他的性格,无奈地笑了下。
  巴士沿着海岸线开了一段,风景很好,但两个人牵着手,没有再说话。
  回程的出租车上,苏逸阳靠着车窗睡着了。
  突然想到了很遥远的记忆。
  梦里是大连九月初的天,军训刚刚结束,热得能把人晒脱皮,行人浑身都是汗水。
  苏逸阳新染了一头黄毛,正站在大礼堂门口被蒋玉雯指挥着搬东西。他抱了摞折叠椅转身又去够纸箱,重心不稳往前栽了一下。
  眼见要摔,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过来,托住了他怀里那把即将滑落的椅子。他抬起头,逆光里站着个白T恤的男生,表情淡淡的,却帅气逼人,弯腰把旁边的纸箱拎起来往礼堂里走了。
  苏逸阳抱着椅子站在原地喊了声“谢谢”,见那个人没回答,急忙追了两步说请要你喝水。
  那个男生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九月的太阳从侧面打过来,睫毛浓密的影子落在眼睑下面。
  “不用了。”
  苏逸阳只好咧着嘴笑了下:“那谢谢你啦!”
  那个男生看着他粲然的笑容,突然很轻地勾了下嘴角。
  ……
  出租车的后座摇摇晃晃的,贺屿轻声把他叫醒了。
  “嗯?”
  窗外的景色已经从海变成了街景,熟悉的楼和店铺一间间地掠过。
  “马上到了。”贺屿说。
  苏逸阳“嗯”了声,慢慢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车窗外的繁茂的树把影子投在地面上,风一吹就碎成小簇一小簇地流动,光影变幻。贺屿付了车钱,先下车站在门边等他。
  苏逸阳坐在后座里,隔着打开的车门看贺屿。贺屿站在七月底的暮色里,黑色的短袖被晚风吹得贴着劲瘦的腰腹。
  苏逸阳伸手握住了贺屿伸过来的那只手,被他拉着出了车门。鞋踩在地上的时候,他听见自己脚底碾过一粒小石子,骨碌碌的声响在安静的傍晚传得挺远。
  两个人往楼道里走,苏逸阳跟在他后面,数着台阶,一、二、三。数到第六级的时候他看见贺屿的后颈,汗津津的,发丝晃动的时候,耳根后面那块皮肤露了出来。
  助听器的外壳就藏在耳廓后面,被楼道里的灯照着,小小的,像夏夜里的一只轻盈的飞蝉。
  贺屿在门口停下来掏钥匙,苏逸阳倏然间拉住了他的手臂。
  “怎么了?”
  “屿哥,预告一下,我想亲你。”
  贺屿捏着钥匙,偏过头看了苏逸阳一眼,楼道里的声控灯刚好在这时灭了,两个人在暗下来的光线里对视了。轮廓被窗外透进来的暮光照着,看不见表情,贺屿伸出手臂抱住了他的腰肢。
  锁舌弹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进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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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小短篇拖得有些久才完结,幸好最好给了他们一个美好的结局~后面的番外看情况吧。其实本来预想了一个副cp,就是丁愿那对,如果有机会的话,也会写在番外里面。感谢阅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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