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岸(玄幻灵异)——今有梨

分类:2026

作者:今有梨
更新:2026-07-17 06:3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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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_∩)O一直到37章,终于出现岸的正面心理描写。感觉不是很得劲,明天有可能删了重新发。此外,这几章反复描写很多,使用符号也很频繁,大概是想达到一种精神不稳定的效果。宝宝们觉得有成功吗?另,大约还有5-7章本篇完结。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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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盼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背刺倪岸这个贱种——我本来要这么做。”
  她真是乱吃东西吃得神志不清。疯疯癫癫,花枝乱颤,是以离周欣跃愈发近,近得她能闻见她口腔内若隐若现的肝脏腥气。
  池盼说:“胜利者,总喜欢让外人欣赏果实。说给你听,你很快会忘记的……所以,听听,也没什么不可以。”
  这一团糟事,何处起说都难。
  然而,只从一人着手,只抽丝剥茧,叙述客观之‘真’,那这团乱麻,也勉强能理得清明。
  “就算是你,也会好奇这个你不久前曾见面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吧?”池盼笑说,“何况你,我,鸣玉,还有那个小警察。我们都推着这件事完成。命运啊……绸缪,交换,欺骗,多精彩。你不知道,也太可惜。”
  ……
  早就该发现的。
  哪怕一知半解,骆承杞但凡还有心力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倪岸非要与他人对调命运,除却要挽回他的‘恶’,还有什么?
  池盼是与倪岸相当的一环。她所做的,俱是倪岸所做的,她所希冀得到的,就是倪岸想得到的。她教给倪岸方法,自己借由陶鸣玉的存在,移花接木,横插一脚。
  她疯疯癫癫,时冷时热。骆承杞以为那是倪岸作祟——或许确实也有干系,倪岸真的很想杀了她——但除此外,那也许更是,‘表象’。
  换命后,最直接的‘表象’。
  她是有说过的。她的个性有所改变,并且,以那样怜惜的眼神凝望他,温驯微笑着,更递上一杯微温不凉的水。再次强调,‘我喜欢,这种改变。’池盼说。
  那是倪岸的习惯。倪岸的神韵。倪岸不曾失去这些,因得到一块血肉,池盼却得到这些。
  倪岸说他要,他能克制妒忌。虽然是谎,或许也有一二分真心,他真的吃了这么多血肉。池盼,鸣玉,其他人。骆承杞知道或不知,林林总总,也绝不少。
  倪岸。好可怜,好可怜。
  必然有些许的心在求化妒忌吧?尽管很少,你也不愿承认。你不是学不会平顺,不是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能骗过我,你骗不过我。你为什么骗不过我……你真的骗不过我。你吃了这么多‘肉’,肯定也希望,如果能做到,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不要露出这副扭曲面孔。
  但是,但是。你确切无可辩驳,流着父母的,承袭一脉,洗脱不去,疯癫而肮脏的血。
  生就这样一副血脉,你咽下的血肉,杯水车薪。而吞下你血肉之人,所可得的,所终得的……能是什么啊。
  倪岸,你真的——“太,可怜了。”骆承杞说,恍然大悟,喃喃自语,“没有人教你,我也不教你。我怕你,没想过、你这么,你也……我对你那么坏……”
  他在落泪,因此哽咽。
  他的天性并不软弱,但倪岸死后,的确流出太多,过往多年,均少有痕迹的泪水。
  这滴泪碎裂在倪岸眼下。那张全无瑕疵的完美假面,因这颗四散泪珠,神色一瞬空茫。
  倪岸死后,这算他们首次真切,不带躲闪,不有遮掩的见面。两厢依偎,此为情真。
  把话说尽那刻,是倪岸自上临下,紧紧环拥他。他口不择言,说出许多难听话。倪岸戳破他,仿佛那些话都不存在,并微笑说,‘可是,我的眼泪……’
  倪岸落泪。他真的,如倪岸所言,每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心软了。
  以相同姿态落落下同颗眼泪,他终于学习到倪岸惯用的垂怜。捧住情人面颊,他的手攫住倪岸最脆弱一颗头颅。原来高而下望,这张秀丽眉目,半蹙眉弯,真如孩子般纯稚可怜。
  倪岸轻声说:“啊……”
  是得偿所愿,抑或无话可说吗。
  这样的喟叹,骆承杞已有过数声。却连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都不能确切肯定。他连自己都想不明白,遑论倪岸。到此时刻,他的叹息是因承认与接受,倪岸,已死的倪岸,又因什么呢。
  ……
  池盼没有全然吐露真话。
  相当一部分是真的,剩下极微小的些许信息或是有假,或是做了隐瞒,这点小事,她与倪岸心照不宣。
  倪岸不是很在乎。
  真是奇怪,这个疯子,这个贱货。他甚至能背诵经文,也愿意吃下人类脱壳的腐烂血肉,做到这份上,明明已付尽一切,却仿佛不很在意方法真假,结局为何。
  但没关系,她其实也不太在意。人生充斥黑色喜剧,太想抓住一切就什么也抓不住,这一点,她远比倪岸懂得。
  倪岸的疯癫,本人只占一半责任。
  心有怜惜而不能看透,心有哀悯而不愿承认。真正遮住骆承杞双眼的一对鬼手,是他自己身体里,内生的肢节。
  她其实也不太爱说谎话。
  倪岸‘神降’之时——姑且将那些共生的时刻称为‘神降’吧……她清醒着。读取,寄生,共享,混淆。一颗头颅,充斥鬼的记忆。
  她听见自己辩白。凝望并非情人的情人,似是而非地袒露真心。“我不是,等着你去死。”
  我要你,一直,一直,一直……永远,永远,永远——活着。
  真是可惜。那都是真话,倪岸不愿说,因由她的意志作祟,竟也半真半假脱口。骆承杞太恐慌厌恶,如此背反言论,居然不曾深想。
  倪岸,真的是因由他的渴望复生。
  死后化鬼,无非是有所求。
  骆承杞的执念,他自己或许不清明。但确切存在着,影响他。他想倪岸活着。不要衰败,不要罹病,不要可怜,不要卑贱。他贯彻这些念头已过十年,要剥离,早不能做到。
  倪岸病时,他不与倪岸同出的每一刻,俱接到无数电话。惨白病栋中,情人嶙峋躯壳,时隐时现,已如鬼影重重。
  深夜,白日,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他显见地害怕。因由恐慌,确切脱口而出太多不堪入耳的诅咒。那些话翻来覆去,不分昼夜,占据二者最后光阴里,极大片的时间。
  好甜蜜。辱骂也好,怜惜也罢。情人太色厉内荏而含恨的眼,偶尔凝望他落下泪水,竟自以为是风吹。不再掩饰的怨恨,不能抛却的悯惜,倪岸做当局者,桩桩俱记得清楚。
  愈含恨,愈动人。愈要割舍,愈纯粹。固执的、可怜的孩子。到这一步还放不下,到这时刻还不松手。这场博弈,胜负已定。
  一想起那么可怜的,担负责任,咬牙而原谅的脸,竟连言辞也不能脱口。
  啊……
  好甜蜜。这是她所察觉到,所属倪岸的一切昏暗记忆中,最浓烈,以至令人作呕的情愫。这本该在她预料之内,她亦是疯子,理应全数理解倪岸为何那样想。可太恶心,实在不可忍受。
  她选中倪岸,只因为,原本因为,他有足够暴烈,她渴望而不能拥有,自血脉而来,绵延不尽的,汹涌情愫。
  ……
  倪岸说:“你知道,我不会改。阿杞。”
  不再有谎话。倪岸柔顺、缱绻地,与骆承杞相拥。双臂交错环绕情人头颅,但要把眉目,俱填入骆承杞颈窝。仿佛囚笼紧箍。
  是的,他们都清楚确认,倪岸不会改。偏执是他固有天性中不可剥离的底色,骆承杞错误地相信倪岸许多年,终于不再为此痛苦。
  骆承杞说:“我知道,你不会改。你不会改的地方还有很多,说出来也很累了,倪岸。……但是,你还想再见到我吧。”
  你终于赢了,得偿所愿。可胜利只到此刻,未免如露水短暂。假若没有来生,今次阖眼,即是终结,你不可能甘心。
  他们还有机会拥有‘来生’吗?如果会有的话,记忆是否留存呢?
  骆承杞对此很拿不准主意。但他需要得到无可辩驳的确认。这答案决定了他要如何应对倪岸,对他坏一些,抑或好一些。
  倪岸说:“是。你没有做过坏事,你分走我的罪孽。我沾了你的光啦。我的努力多少有用吧?你看,我骗过很多人哦。所以我也,很‘干净’呢。我还会见到你,阿杞。那个女人——她和你说过吧?”
  我会是,你的胞亲。
  你的兄弟,你的姊妹。也许和你同生,比你年长,或比你年幼。
  我会和你一同长在和顺的环境里,想哼曲眠歌哄你入睡,也不必要收声躲避外界风雨。荡在我的臂弯里,你是我的孩子。
  再多点可怜我。不要,千万不要,看透我。
  ……
  周欣跃不敢不听池盼说话。
  她等待着所谓真相,疯狂地思考推断,希冀早一步猜测正确,能早一瞬得到安全。
  但她知道得太少了。猜也猜不出来,又历经恐吓、受伤与失血,眼前阵阵发黑。
  快结束吧。
  池盼所得到的,到底有多合心意,以至她要不止不休,当下情形,也非宣告不可?
  那张脸,几乎贴着她的眼。
  细长的睫毛,略略颤动着,搔刮她汗涔涔的侧脸。轻轻、痒痒。青白眼睑张合间隙,二颗圆大而乌黑的眼珠,若隐若现。
  池盼说:“他死掉,其实根本没多久。烂得这么厉害,也很……”
  她似乎想笑。大约只半秒钟停顿的呼吸中,不可预测地、突如其来——
  她的左眼,‘毕波’一声。
  碎裂了。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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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来生有无,倪岸却似是而非胡语一通,偏头微笑。这若不是回答,那再没有别的,能算答案了。
  偏偏有。
  虽然猜过有,但希望不要有。一般而言,拥有来世是极度幸运,但他二人情况特殊,自然另当别论。骆承杞再三虔诚祈祷,万望答案不要与期望背反,可惜天不遂人愿。
  他没有办法。虽已不想对倪岸很坏,更早见够他或真或假的泫然泪水。可却,当此时刻,不得不对倪岸很坏了。
  骆承杞说:“再过来一些。然后,松开手,不要这样箍着我。好不好?”
  他们离得很近。只是倪岸靠在他肩里,双手却十字交错,绕他的颈。姿态扭曲得不可详观,活人做不出。那双手贴得这么密,冰凉腻滑,仿佛已成他躯壳内猩红色,新长出的肉。贴得那么紧,倪岸只须一错手,骆承杞即可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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