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岸(玄幻灵异)——今有梨

分类:2026

作者:今有梨
更新:2026-07-17 06:34:36

  甜香氤氲,陶鸣玉终于冷静些许。
  推断不错,这的确是死亡录音,人不作死不会死,绝对,无论如何,都不要再往下听。
  她住的楼层低,能隐约听见楼下少年们的交谈。学生们烦恼多,即便放学,也在讨论题目。
  一个少年说:“我真是想不通了,小学生到底为什么要布置这么多作业?哥哥,等会到家,你替我写,我实在不想动。”
  另个少年说:“好哦。还有想做的吗?全都告诉我,我回去一起做了。不要再乱跑啥了,快点回家啦。——阿奇!”
  这显然不是同龄的一对朋友。
  陶鸣玉因这久别的熟悉称谓而探出头去,看见这二位少年手牵手,亲亲腻腻地同往一处。
  是兄弟吗?都穿着校服,轻易可判断出这二人一个就读于附近的小学,另个则是本地有名的高中。年纪小些的那个似乎只有十一二岁,略大些那个,怎么也有十五六岁了。模样不甚相似,哥哥秀弱,弟弟壮得像小牛。
  这年头,男孩之间还会这么亲密?而且,还有愿意替小学生写作业的高中生?
  陶鸣玉哑然失笑。
  走回卧室,她长按音频文件,预备将它彻底删除。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突然间有这样的勇气,还好理智回笼,没有筑成大错。
  代表触控的三个小黑点亮起。但点删除键,没有反应。一次不行,二次不行,许多次都不行。隐藏文件不行,压缩文件同样不行。
  脊柱发软,眼前闪花,陶鸣玉开始流淌冷汗。阔别十三年,原来刻骨恐惧重临那刻,真正如同昨日重现。
  她将手机熄屏。正着一步步退出卧室。
  愈是心如擂鼓的时刻,周遭愈静,外界愈闹。她立在因独居而无门遮掩的客厅里,少年们的交谈随风而来。
  阿奇说:“晚上吃什么?”
  哥哥说:“为你煲一盅汤,再做小羊排、炖蛋羹、清炒菜心,好不好。”
  阿奇说:“好。不要放香菜——哥哥,这周末我想看电影,可以出门吗?”
  哥哥说:“可以的。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是和我一起吗?如何是的话,可以晚点。”
  阿奇说:“你又来了。我自己去,你的眼睛受不了。我会很晚回来,非常晚。你多问一句,就晚一小时。”
  哥哥说:“好过分呀。这么凶,我都不敢说‘不’了,求求你,早点回来陪我吧。”
  录音说:“鸣玉。不要只顾着听外面,要听我说完啊。现在才想停止,未免也太晚了。”
  它终于重新播放。尽管没人操纵它。等待这么久才有声息,或许只为逼疯陶鸣玉。
  ……
  房门打不开。
  钥匙,指纹都没有用。陶鸣玉膝腿俱软,有心踹门,无力践行,她倚在客厅门背,近似脱力地摧击房门,合金发出沉闷而空洞的回响。
  她任由自己滑落。一如多年前那个同等的雨夜,弓身,屈膝,抱头,蜷缩在门缝一脚,紧闭双目,咬紧牙关不发一声。
  录音说:“鸣玉。轮到你偿还我的时候了。我很疼啊,我不应该这么疼的。你知道吗?”
  的确很近。
  遥隔数米,手机自启后,音量渐大。机械开关受力后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愈快愈吵,愈吵更吵,及至最后,已在耳畔。
  录音说:“你的命,已经变成他的命。所以,只要你找到,受过他恩惠的、欠下他‘恩债’的活人。换掉,一切带孽的,属于你自己的‘肉’,就能够,消解一切。”
  录音说:“这是我告诉他的。人的肉承载人的记忆,情绪,爱好,什么都有可能。我没有骗他,他已经疯了,比他正常的人,不是能影响他吗?和他一样疯癫的,不是能学到他吗?”
  油锯,抑或电锯的嗡鸣震动愈演愈烈,迟盼的声音已变了调,尖细尖锐至不可忽略,和鸣交错,多么令人恐惧的乐章。
  迟盼说:“这个贱人教会了我新东西。如果他可以偷天换柱,为什么我不行呢,表妹。如果他能以肉换生,我也可以才对。——只有你,我只对你有恩……救救我,帮帮我,只有一次,最后一次,表妹!表妹!!”
  锯声嘲哳,钻在陶鸣玉脑中。
  迟盼在说什么,在念什么,她已彻底不能听清。脑内欲炸的痛楚,爆闪的、一片花白的眼前世界,引动她无尽的眩晕。
  ——她跪地垂首,开始呕吐。
  楼底少年的交谈声仍在继续。
  阿奇说:“我还是很奇怪。我抠了你两只眼珠子吧?要么你全瞎,要么你不瞎,为什么你只有一只眼睛看不见?”
  哥哥说:“你也掐死我了呀。可我现在,不是也活生生在你面前吗?你好用力,我话都说不出了。好痛的……”
  阿奇说:“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不要说了。哥哥,我还是要去看电影,你不要装可怜,不要想办法跟踪我,不要发神经。可以吗?你能做到,我就早一点回来。”
  哥哥说:“啊……”
  陶鸣玉已呕了一片再一片的酸水。实木地板汪出一泓浑浊的黄绿浓汁,迷蒙模糊,隐约映照出她大张的口,扭曲的脸。
  黑红一片的口腔内,蠕动,收缩的纯白。
  她不知道迟盼在说什么。但她察觉到喉头如梗的涌动,怦怦、怦怦,怦怦,怦怦。那块东西在长大。跳来跳去,往外爬。
  微尖的边角勾住了她的舌头。
  掉下来,啪嗒一声,是团模糊不清,胎膜厚重、形似花瓣的肉。
  怦怦,怦怦,怦怦。怦。
  这块肉中,生有一只腐烂的、模糊带血的眼。它起初跳得利害,也挣扎着攀爬过,但过了几秒,死一般停了。
  录音停止,属于人类的动静又渐起。
  ……
  哥哥说:“只有一只眼睛,我根本跟踪不了你呀,阿奇。你对我好不放心。我学好了,我学乖啦。——另外一只,已经烂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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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完结得很遗憾。
  文章的后半段,因为生活状态的骤然转变,和不间断超负荷的工作压力,我已经或多或少失去对情节的把控。
  心态上的变化导致最后的结局和我开始的设想有些许出入,尽管我并不认为最终的结局低于先前预想的版本,但从衔接程度上来说不尽如人意。
  歧岸并非我在仓促间完结的作品。我对它付出了相当程度的心血,全文许多情节和描写,对我个人而言,依然是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最后两章迟迟不知道如何下手才能完成得完美,越是纠结,越是犹豫,越是不敢动笔。即使现在已完成,它仍不能让我满意,但我已做到我当下精神状态内能做的最好。
  文章的命运也许和角色命运同频。
  岸岸和骆骆也是如此,永远不能满足,而已都努力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每一次的伤害是真的,相互承诺也是真的。来世之中,也许他们会重蹈覆辙,也许不会,即使是我,也不能肯定结局。
  感谢大家一路陪伴!他们的故事告一段落了。
  会有1-2个番外,主要是把正文里说得不太清楚的一些说清。考虑到灵异文也许适当的留白会比较有意思🤔并为了将谜语感贯穿全文,所以正文选择断在这里。
  祝大家生活愉快!永远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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