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吻（近代现代）——藤跹

　　杨砚一时语塞。
　　凭什么相信？凭我喜欢你呗。
　　可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直觉啊，我的直觉很准的。”
　　晏栖寒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挑了挑眉：“你对所有人都这样？”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一个有趣却无关紧要的话题，“凭直觉，就愿意相信？”
　　杨砚心里忐忑，他不明白晏栖寒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更不确定自己的回应会不会引来麻烦。但话已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只好硬着头皮把心里话说了出口：“只对你这样。”
　　晏栖寒一滞，似乎没料到杨砚的回答会这么直白。
　　“那你以后还会打架吗？” 杨砚小心翼翼地问。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不想看到晏栖寒因为某些原因再次陷入那样的境地。
　　晏栖寒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不一定。”
　　杨砚愣住了，这和他预想的答案不一样。
　　“……要是你早点遇到我就好了，”杨砚的声音很小，不确定自己这种上赶着的行为会不会招来反感，却还是继续说下去，“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对付的人，我来帮你解决。你成绩好，将来能考到我们这种人永远到不了的地方。淮川太小了，你不该因为现在的不顺心，影响自己的未来。”
　　晏栖寒的脚步倏然停住。
　　他转过身，暮色将他一半的脸庞浸在阴影里。他盯着杨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杨砚读不懂的、翻滚的暗色。
　　“你的未来，”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就不重要？”
　　杨砚不假思索地说：“这有啥？难道挨几个处分，还能影响我上哪个大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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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来给我留评论好不好'◡'


第10章
　　杨砚对自己有着深刻的自知之明，上大学还是上大专对于他来说就是换个环境打游戏的区别，读书是他这么多年来干过最伤脑筋的事情，要他高中毕业再读几年，不如把他活活剐了。
　　所以这样信誓旦旦的话，他可以随意说出口，但落在晏栖寒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你就这么确定你会上大专？”晏栖寒问。
　　“如果可以，我真是连大专也不想上，要不是我爸会弄我，我早辍学当主播去了，”杨砚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讲起话来没完没了，“我以后就想过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谁也管不着我，连我死了都没人发现的那种……”
　　晏栖寒被他的话逗乐了，可笑意未至眼底。
　　“自由自在的生活。”他重复了一遍。
　　“对啊，谁喜欢被管着。”杨砚自顾自踢着石头，没发现什么不对。
　　暮色从天际缓缓垂落，远山和屋檐都被染暗，晚风将少年各怀的心事裹进夜里。
　　杨砚真心认为，一定是那个人把晏栖寒惹毛了，才会被麻烦缠上的。就连自己跟踪数日晏栖寒，都没把他惹生气，不敢想象那个人是干了多过分的事情。
　　他说，那个人发现了他的秘密。
　　到底是什么秘密呢，杨砚真的很想知道。他迫不及待地想了解晏栖寒的全部，但他们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一层密不透风的膜，看得见听得到，就是怎样都够不着。
　　这天晚上，他们一起去看了杨小寒，杨砚不敢告诉晏栖寒自己给它取了个这样的名字，就只能“猫，猫”地称呼杨小寒，平日里被真名叫习惯了的杨小寒忽然被这样称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对杨砚都不怎么搭理。
　　晏栖寒揶揄地看着杨砚：“你不是说它跟你非常亲？”
　　“鬼知道它今天怎么回事儿，”杨砚气愤地将杨小寒从窝里揪出来，“喂，姓杨的，你再不理我我就不给你买罐头吃了！”
　　杨小寒挣扎几下，忽然窜进了晏栖寒怀里。
　　“姓杨的。”晏栖寒挑眉。
　　杨砚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给它看病花了我快两千块了，我还不能给它取个名？”
　　“哦，那它叫什么？”
　　“秘密！”杨砚以牙还牙道。
　　……
　　回到家，杨砚躺在床上回味了一会儿与晏栖寒的对话，幸福地在床上滚了两圈。
　　一周之前的自己怎么会想到，现在能天天名正言顺地跟在晏栖寒屁股后面回家？放眼整个学校，谁还能有这样的待遇。
　　心血来潮的杨砚正想打开通讯录跟王耀祖好好说道说道今天晚上的经历，却似有所感地点进了免打扰名单里。
　　忽然很想看看疯子给自己发了些什么。
　　事到如今，自己再也不用惧怕他，毕竟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被正主揭破了。杨砚甚至想去疯子那儿狠狠炫耀一番。
　　他的语言风格仍然是那么精神分裂。
　　“喜欢你……好喜欢你。”
　　“为什么你的周围总是有那么多人？”
　　“能不能只看着我。”
　　“好嫉妒，为什么他能这样光明正大地跟你说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杨砚皱起眉，他以为疯子这是嫉妒上晏栖寒了，正想嘲讽他一句“关你屁事儿”，注意力却被新一条消息吸引了——
　　“小猫和你，都很可爱。”
　　杨砚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别搞我了……不会的……”他喃喃道。
　　他试图用平和的情绪感化疯子。
　　“你别跟着我了，要不你来找我吧，我们正规渠道交个朋友也行啊。”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直到杨砚洗完澡，游戏都开完好几把了，手机终于有了反应。
　　疯子像没看见他发的话似的，继续自言自语。
　　“好想抱你，想摸你，你会被吓跑吗？”
　　手机屏幕上的字句让杨砚一阵反胃。他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那道刚刚愈合的浅痕带来微妙的触感。
　　一个冰冷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型：那个疯子好像什么都知道，甚至……知道他这里有一道伤。
　　这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窟。他猛地关掉手机屏幕，黑暗中，晏栖寒那双冰雪般的眼睛浮现出来。
　　那样光明磊落的人，会不会也有像自己一样阴暗潮湿的一面？
　　杨砚心中的晏栖寒无疑是完美的，像一块无暇的玉石，可风言风语和一些猜测正在让这块玉缓慢地裂开一道缝来。
　　“我问你，我最近……不对，是这半年来惹过什么人吗？”杨砚用游戏麦跟王耀祖聊着天。
　　他们是初中同学，高中还恰好分在一个班，一直玩得很铁，王耀祖脑子比杨砚好使，杨砚企图在他这儿问出什么来。
　　“惹谁了？晏栖寒要打你？”
　　“不是啊，就是最近有个不认识的人一直骚扰我，感觉我伤他很深啊，一直对我阴魂不散的。”
　　王耀祖思忖了片刻，才回道：“可能是某个对你爱而不得的妹子？你之前不是拒绝过一个还蛮漂亮的小妹妹吗，好像就隔壁班的吧。”
　　“不对吧，我也罪不至此，我感觉他每时每刻都在盯着我看，然后故意说些很露骨的话发短信恶心我，就像……我把他充了几万的号玩封了似的。”
　　“那我真不知道了，你把他拉黑不就行了，别管他了，你先管管晏栖寒吧老弟，明明相比之下这个人更危险。”
　　杨砚不解道：“危险什么？你就是信了那些流言，他根本没那么吓人，他今天还对我笑了。”
　　王耀祖想象了一下晏栖寒笑起来的样子，只觉得瘆人：“哎呀随你吧，你不乐意听这些我以后不讲了……继续继续，你的枪怎么不杀人了？”
　　杨砚叹了口气，别人永远不会懂晏栖寒有多好。
　　因为他那幅温柔的样子不会让别人看见。
　　可是如果有一天他对别人也那样了，估计自己会发疯。他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产生这股占有欲，有什么资格独占他，不过估计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会想霸占这种感觉的。
　　这怪不了自己，这是人之常情而已。
　　“喂，国庆假期你怎么安排？”王耀祖的电流麦把杨砚从思绪中拉回。
　　这么一说，他才发现马上就国庆了。
　　以往那么期待的假期，居然因为晏栖寒而被冲淡了存在感。
　　“不知道……不过国庆七天啊，七天没办法见到他了。”
　　王耀祖听见直翻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满脑子都是男人，你个死同性恋。”
　　“你懂个锤子，你知道他在我听不懂他讲英语题目的时候，一遍一遍重复的样子多迷人吗？”
　　“那是因为你太蠢了，他可怜可怜你知道吗！”
　　“额呵呵，至少我有人可怜，你看谁理你。”
　　两兄弟因为一个男人而互骂起来，两人操纵的小人也在战场上站着不动了，直到队友说要举报他俩演员，他们才操纵键盘动起来，只不过最后这场口舌之争也没分出个高下来，最终以杨砚一句自言自语的“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把他约出来”而结束。
　　王耀祖已然放弃挣扎。
　　还没来得及为即将大幅缩水的友谊而惋惜，自己的兄弟就已经帮他的未来对象来对付自己了。
　　你们男同真吓人！


第11章
　　杨砚想了一个办法把晏栖寒邀请到家里来玩，理由烂得不能再烂——补习。
　　如果是以前的杨砚听到自己编了这么个理由来当托词，肯定会抽自己大嘴巴。但现在是杨砚的恋爱脑人格占据了这幅躯体，他看见晏栖寒无奈答应的样子，甚至有些欣慰。
　　“补习？你脑子没问题吧。”王耀祖课间转过来和杨砚唠嗑，听见他找的借口，憋不住笑，“我看你们能补出个什么来，别到时候补着补着滚床上去了。”
　　“你能再龌龊一点吗？”杨砚无语，但听王耀祖这么描述，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热。
　　王耀祖从杨砚桌肚里顺走一包薯片，继续大言不惭道：“我感觉你想的肯定比我说的龌龊。”
　　“我可不像你，喜欢玩galagame的大哥哥，一天天的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杨砚怼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喂，你之前不是谈过对象吗，你们亲嘴没？”
　　王耀祖咔嚓咔嚓吃着薯片，眯起眼睛思索一会儿，“好像亲了吧。”
　　“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啊，就跟吃果冻一样，不过果冻是热的，还有点恶心。”王耀祖打量着杨砚那认真思索的模样，出言打趣他，“你不会在意淫跟晏栖寒亲嘴吧，我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