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圈养/金主和金丝雀的浪漫纯爱故事(近代现代)——雪观川

分类:2026

作者:雪观川
更新:2026-07-16 08:13:59

  他还没思索过来这个“推”是怎么一回事,紧接着程渝就和程深吵了起来。程深没说几句便厉声动手。于是最后,这场道歉便以程渝当着他的面挨了两个极其狠绝的巴掌,摔在地上站不起来被程深拖走而结束。
  ……排除掉一点场景因素,简直和今天的画面复制粘贴,如出一辙。
  “……让让,厨房里煮了虾仁粥,晚餐去喝一碗,锅里还有一盘白灼菜心和香煎鸡胸肉。”
  程深摘掉眼镜,眉宇间藏不住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吃完晚饭洗个澡,早点睡一觉。”
  还是程深一贯的作风——温柔也好盛怒也罢,身居高位免不了习惯发号施令,说话永远只有祈使句,没有解释没有询问,生硬而冷淡地默认所有人都要遵从于他。
  譬如刚才这句话,抛开内容纯听语气,就跟安排下属明天做个ppt一样淡然。只有犯浑状态下的程渝,偶尔能勾起他多说两句反问。
  这个时候程让不便多言,“嗯”了一声便低着头离开。
  顺手拿走被程渝放在积木树顶上的小毛巾时,程让恍惚想起,这棵有点熟悉的小树,好像还是自己亲手拼好插进来的。
  积木小树是他和程深第一次见面时,程深带给他的礼物。那是程让印象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大哥和妈妈出现在同一幅记忆画面里。大人们在床前商量事情,什么都听不懂的程让坐在窗边拼积木,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小树拼得惟妙惟肖。
  后来,这棵小树和他一起来到程家。
  当时他刚满十一岁,初来乍到的时候和程渝这个高中住校的惹祸精半个月见不上一次面,完全谈不上感情。
  和他有感情的程深又是在最忙碌的时候,工作起来全年无休,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待机,连觉都睡在书房。
  程让记得自己那时特别没有安全感,即使程深明令禁止书房不允许小孩进入——程渝为此挨过很多顿打,虽然后来程深才知道禁令和挨打的原因都是程渝偷开电脑打游戏——只有十二岁的小孩还是偷偷摸摸地在原则边缘试探。
  家里请了阿姨定期上门打扫卫生。一日三餐则通常是程深亲自下厨。程让每天按时吃饭按点睡觉,除了吃饭睡觉之外的时间就是坐在程深书房门口守株待兔,偏生不吵不闹也不喊人,自己安安静静一守就是三四个小时。
  程深不止一次连续工作七八个小时,一推开门就发现程让正可怜巴巴吸着鼻子抱着腿坐在门口等他,手里还捏着这棵快被盘包浆的积木小树。
  实在是被蹲得没招了,他终于决定把程让放进来,允许小孩坐在自己旁边。
  程让一瞬间破涕为笑,高高兴兴把小树插进程深面前的笔筒里。
  ——后来回想起来,程让觉得自己当时这个行为,大概就是一种“非要给程深身边留下一点自己的痕迹”的执念,起到某种“占领地盘”的心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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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小猫咪钻进衣帽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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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树歪着脖子躺在笔筒里,画面不伦不类。
  当年的程深想让他换个地方摆,但看着面前这张被眼泪泡了不知道多久的红彤脸蛋,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口,洗了条热毛巾给他擦完脸,从书柜里取出一盒没拆塑封的崭新机车积木。
  “在沙发边上玩儿。”
  很快程深就发现程让比想象中更乖,而且不是装乖。跟程渝那个逮着机会就要上房揭瓦、只有犯了错挨了打才会安分几天的家伙完全不一样,程让的乖是一种天然的、发自内心的文静,每天写完作业就在旁边小沙发处安安静静拼积木。
  程深伏案工作,偶尔会从连天的文件里抬头往程让那儿看一眼,次次都发现他一个人玩得两眼弯弯眉梢挂笑。
  他的动手能力也比程渝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随随便便就能拼好一辆机车或者摩托,手熟之后还能抛开说明书各种改装,连带着积木桶角落里那些虎头蛇尾的半成品——程渝七八年前偷懒留下的“兴趣班作业”——也被他全部拼装得焕然一新。
  纵容了小树放进笔筒的第一次,后果就是再一再二必有再三。拼好的成品被程让蹑手蹑脚摆到书桌边上,给程深欣赏完之后也不肯拿开。
  一辆辆机车从桌角摆到窗台,从窗台摆到书柜,实在放不下的时候程让宁可叠着放也不肯拿回自己房间。
  程深再次被整没招了,第二天就在书房定制安装了一整面灰玻展览柜摆放程让的组装车队,还在书房里装出一个专门拼积木的活动角落。
  ——展览柜和活动角的设计都是当年的小程让亲自钦点过的设计图稿。直到程让离开程家别墅七年,展览柜和活动角仍未被其它功能区取缔。就连展览柜里各种街景、机车、电影城堡的摆放布局,都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下楼之前,程让又往走廊上看了一眼。
  自己的房间关着门,刚才房门敞开的程渝房间现在也关得严严实实。别墅隔音装得很好,在门外听不见房间里的一点儿动静。
  人在屋檐下,程让听话地下楼去吃晚饭。
  当然他没有忘记自己原本出门是打算做什么——程让从冰箱熟悉的位置摸出两只鸡蛋,放进加水的小煮锅里焖盖开火。
  水底慢慢冒泡,玻璃锅盖渐渐蒙上一层迷离的雾。他在灶台旁熟练地定了个闹钟,然后端着小碗转移到旁边的电压力锅给自己盛晚饭。
  打开电压力锅的时候暖白雾气呼啦啦从锅盖里冒出来。盖顶上挂着成串冷凝水,一抬起就从旁边滋溜一下全部流到锅沿和灶台上。
  程让手忙脚乱从锅里舀了半碗就把锅盖合了回去,三两下用小毛巾擦掉灶台和地上的冷凝水,然后揭开保温锅盖。
  一盘白灼菜心、一盘香煎鸡胸肉。一盘蔬菜一盘白肉,两盘菜简约而用心,一看就是程深的手笔。
  却不是程让爱吃的,而是程渝的口味。完完整整原原本本,没人动过——程渝还没有来吃晚饭。
  程让看了一眼就合上锅盖,端着手里的半碗粥坐到餐桌上三两下吃完,遵照以前的家务习惯将碗筷简单冲一遍后放进洗碗机。
  滴滴——
  定时器就在这时候响起。程让麻利关火揭盖,用漏勺往水里一捞,再放入凉水中。
  骤然遇冷的鸡蛋很快被捞出,表面温度被冷水同化,然而稍稍在掌心久握一会儿,内部滚滚烫意便止不住散发出来。程让用指尖捻着鸡蛋往两颊上揉了揉,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张比自己更需要它们安抚的脸。
  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将两只鸡蛋放进保温锅里。
  鸡蛋在餐盘边缘滚了滚,被程让小心翼翼拨弄至隔层上一眼就能看见、又不会碰碎蛋壳的安全位置。
  然后,他就在听见二楼不知哪间房门传来响动的瞬间,如同做贼心虚一样放轻脚步,蹑手蹑脚躲回了自己房间。
  程家别墅在当年十一岁的程让搬进来不久之后,又重新装修了一次。房间布局被彻底改造了一遍。
  上下四层的别墅,现在只留下三个巨大的卧室套间。每间卧房里衣帽间、盥洗室、淋浴间和定制浴池,以及宽敞向阳的舒适活动区,应有尽有。
  程让走进自己七年未进的衣帽间时,里面多了个出乎意料的人。
  “……抱歉。”
  抱着猫的程渝两颊一片血红,不仅没有上药消肿,反而发酵得更严重了,连说话的气息都仿若在发着抖。
  “苗苗她……刚才有点吓着了,钻进你的衣帽间里,我跟着她……之前没有人来过,不是故意冒犯你,抱歉。”
  程让定定地看着他,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曾经无话不说、无微不至的兄弟,却在一次难以填补的罅隙之后渐行渐远;
  而同样和他渐行渐远的还有一个——在书房挥出这两巴掌的人。
  然而不论心底多少波澜,程让面上表情却始终保持平静——这是他在离家之后的七年里吞下无数眼泪才完整戴上的面具。
  他的眼神自始至终淡然而冷漠,平静得好像在看一个陌生的、全然无关紧要的人。
  最终,程让没什么情绪地开了个玩笑:
  “我还以为她已经多见不怪了。”
  面前两点眼泪唰地掉了下来。程渝眨了下眼睛,湿润的长睫挡住眼眶中点漆般的黑瞳。
  程让毫不意外从他眼中看到了极度受伤的神情。
  内疚、失落、懊悔、甚至还有一点点委屈,却没有任何一丝被他贴脸嘲讽的责怪与不满。
  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惶惶然在他面前垂落又抬起。一瞬间,所有不堪言说的报复,抑或是自己以为会有的快感,全都灰飞烟灭。
  “我……让让……”程渝张了张口。
  程让没等他,自顾自从熟悉的位置翻出七年前留下的睡衣和浴巾,然后径自转身朝衣帽间外走去。
  程渝终于扬声:“让让!对——”
  “咔嗒。”
  衣帽间的门在程让背后清脆地关上。
  强忍的眼泪终于得见天日。程渝用手背挡在小猫头上。泪水止不住崩坠,在掌印上蜿蜒覆了满脸。喉头痛到几近失声。
  “……不起。”
  ●
  程让闭上眼睛,对着淋浴抹了把脸。
  好像很多年后,缘分又回到起点。兜兜转转,犯错的和生气的两个还是亲兄弟,却是他这个“无辜被害者”成了彻头彻尾的外人。
  ……也对,不是早就想通了么。亲不亲的和犯错与否又有什么关系?血缘才是那根斩不断的红线,与这世上一切所谓道理都毫无关联。
  那两巴掌——或者说更久远一点,那件在他们之间升起隔阂的关键——本质上,都是程渝和程深两兄弟之间的事情。
  而他在被送出国时就已经出局,没有资格质疑,无法羡慕,更不该嫉妒。
  当年不该任性的。
  应该道歉的。
  不该倚仗着自己占理就不肯开口的。
  ——如果当初的他还想要待在这个家的话。
  总不会有比现在更大的裂痕了;
  总好过现在被半根线不远不近地吊在这里,想割割不断,想靠近却又芥蒂深重。
  说到底,是他自作自受。
  ●
  傍晚刚睡过一觉。洗完澡之后,程让反而彻底清醒过来。
  身上的绸缎睡衣是程渝拿给他的,身下同样款式的真丝枕套和床单滑腻而清凉。
  程深程渝都习惯用丝绸的居家制品,家里的睡衣床品乃至沙发套都是滑缎质感,棉纤维只会出现在衣帽间的衣物标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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