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圈养/金主和金丝雀的浪漫纯爱故事(近代现代)——雪观川

分类:2026

作者:雪观川
更新:2026-07-16 08:13:59

  警官把知道的消息告诉程让,“这点小事不存在案底,不用紧张,放心。再说我们刑警支队也不管交警大队的事情。”
  “哎,小程总来啦。”
  负责询问的警官办完公事便直接离开。程让转头听见一声前后鼻音不分的“小陈总”,乍一下还没跟自己的姓联系起来。
  “……小程总、小程总!”
  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小跑两步终于挤进程让视线之中。手里晃出两滴、还浮着茶叶的热茶被他不由分说塞进程让手里,既不顾程让皱起的眉头、也不顾程让身份与此处场合,一连串道:“小程总赶来一趟,辛苦了……”
  程让刚要皱眉:“你认错人了吧……”
  就听见一声极其熟悉的、语气比问询警官还要严肃的:“程让。”
  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身后站着一位穿风衣戴眼镜的男人。男人身形极高,形容板正而庄肃,鼻梁高挺眉目深邃,宛如刀刻斧凿般棱角分明。
  这两个月只闻声而未见面的男人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程心医疗科技集团的现任董事长,他同父异母的大哥,程深。
  还没来得及悬起的心嘎嘣一下死在谷底。程让终于知道那人喊他“小程总”是从何而来了。
  手中塑料杯被程让捏扁,流出的滚烫茶水瞬间将手指染得根根通红,落入男人眼中让他深深皱起眉头。
  然而程让全然未觉。所有这七年来受过的委屈、不安、酸楚都在看见男人的瞬间齐齐涌上心头将胸腔挤满,片刻间眼眶发酸蓄起泪水,嘴唇张了又张,却没有声音。
  良久,他终于喊出一声:“……大哥。”
  •
  程让觉得自己这一天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跌跌又宕宕。先是被一个电话叫来警察局接受问询笔录,再是被程深当场抓包。
  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好像没犯啥错,为什么下意识就用了“抓包”这个词。被P裸照视频又不是他自愿。至于开车掉进河里,究其根源也是当时突然接到了程深的电话。
  他坐在一辆低调黑色轿车的副驾驶上,身旁害他掉进河里的“罪魁祸首”正一边抿着嘴唇开车一边通电话。
  听语气像是在说工作上的事情。程深说得很少,主要是电话那头的人絮絮叨叨。程让只能听到一点儿嗡嗡声,内容一个字也听不清。
  他不期然偏头朝驾驶座上看去一眼。男人嘴唇很薄,不说话时习惯抿起来,更显出流畅锋利的下颔线。回电话时神情严肃,惜字如金,周身冷峭的气质将扑面吹来的暖气消解得几近于无。
  也不知这份冷意究竟是对着电话里不知道顺不顺心的工作,还是对着显然违背了他心意的程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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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大美人偷偷听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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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榆京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程让既然做好了自己躲着程深、一辈子再也不碰面的准备,当然也设想过某天某刻,他们在某个意料之外的地点重新见面,简短地打声招呼,再平静地各自离开。
  就像那天在超市一样。当然也可能出现在某个公园、某个商场、某条街道,甚至是某一个小区。
  换做以往设想过的任何场景,程让都不会像今天这样紧张,尴尬到就连坐在熟悉的副驾驶座上都不知道手往哪儿摆。
  他做梦都没想过,这个招呼的地点会如此戏剧性地刷新在警局大厅,偏偏又是在他刚接受询问完这样一个灰头土脸的时间点。
  程让很难不认为程深今天就是特意在警局等他。说不定就连警官为何偏偏挑今天请他来问询,也和程深有关。
  ……也对,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程深帮他摆平。如果不是任青恰巧打听到并转告给他,他甚至根本不会知道他大哥在这件事情里扮演了一个怎样关键的角色。
  ……不对!程让心里突然嘎嘣一跳——该不会是这件事情影响到他大哥作为程心集团董事长的声誉了吧?
  程让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然怎么七年不见一面、不通一个电话的程深,突然就一反常态、语气肃然地给他打了两次电话下达让他回家的“通缉令”呢?
  和程深的声誉以及整个程心工作上的重要大事比起来,程让觉得自己纠结的那点对家人产生的小情绪一下就矫情了起来。
  “大哥,对不起。”
  “嗯?”
  程深在听见他说话的第一时间给了对面一个暂停的指示,然后将电话静音搁下。
  “怎么突然跟我道歉?”
  “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程让略显焦虑地捏着身前安全带,决定先小心翼翼地解释一下,“抱歉,这次事情是我的错,以后不会……”
  “没有添麻烦。”
  程深手指一抬点起转向灯,把车开到路边画着黄线的暂时停车位,转头注视着他道:
  “如果你指的是今天警官询问的这件事情,程让,你是受害者,不用为犯罪者的行为道歉。”
  这么说就是还有其他事情。程让稍稍一思索就明白了。他从善如流,继续悔过:“还有之前车祸的事……我的用药史,是您托关系撤销的吧?”
  程深沉默了一会儿。
  程让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先一步移开目光。飘忽的视线在车内找不到一个落脚点,于是无意间飘向车窗之外。
  窗外路边是热闹而熟悉的中学校园。身边熟悉的“司机”、熟悉的座驾、甚至是熟悉的放学时间,恍惚间又让程让有了点回到过去中学时天天被程深接送放学回家的感觉。
  那时候程深也和今天一样,没有开公司的加长商务车,也不带公司配备的司机。这辆小轿车比程让更早来到程家,程深开了十来年都没换过。
  而现在,过度还原的场景产生的应激性过于强烈。那些青春洋溢的热闹刺痛了程让的眼睛,发寒颤抖的手脚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暖气的存在。
  他在车内致死量的沉默之中谨小慎微将身体转向靠窗一面,蜷起双腿抱在胸前,脑袋枕在并不宽敞也没有护颈的窗沿。
  是一个胆怯、委屈而又充满防备的姿态。
  “这件事情回去再说。”
  程让刚闭上眼睛,就听见程深低沉的声音:
  “让让,不管你做了什么、或者是经历了什么,永远可以在第一时间告诉我,或是告诉小哥。家里永远可以出面替你解决任何困难。”
  “……真的么?”
  温暖的手掌越过座位伸到程让头顶,似乎想像以前一样抚摸他的后脑勺,却又在不到一寸的位置停住。
  隔着头发都能感觉到宽实掌心传来的绝对温度。程让闭着眼睛,察觉到程深最终慎之又慎在他头顶轻轻一抚。是个没有施加任何重量与压力的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片羽毛。
  在被触碰的那一刻,程让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是那种受尽委屈之后突然被关怀,却又不敢相信自己能得到关怀的酸涩。
  两秒之后,手掌缓缓离开的过程里,眼眶也跟着酸了起来。
  “这有什么假?”
  程深的语气无奈却又郑重:
  “长大了想要独立、不依赖家里很正常。但是,家人永远是家人。以后不许再说‘添麻烦’这种话。”
  “让让,你永远不会是大哥的麻烦。”
  ……真的?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小哥也是这么想的?
  程让还想问,可他不敢。
  不是早就已经得到答案了么?在十七岁的时候,在一个连离家出走都会因为身份证未成年而寸步难行的时候,只因为和小哥一次争执,他便被不容辩解地定了重罪。
  正是此时面前这个说他“不会是麻烦”的男人,雷厉风行用一张不可抗拒的机票和一段不由分说的“休假”,将他彻彻底底放逐在离家万里的陌生国度,换来自己和家中“真正亲人”的一席安宁。
  所以,现在,为什么要给我一个根本不可能的承诺呢?难道就是为了骗我心甘情愿跟你回家?
  但感情就是难以控制。哪怕理智一遍遍告诉程让这是假话这是假话这是假话,短短两句话里的四个永远还是透彻穿过了他的心脏。
  陡然酸涩的眼眶瞬间涌起热流,把视线遮得模糊一片。程让特意将脸朝向程深看不见的一面咬紧嘴唇,生怕自己会难受到还没到家就在车上哭出声来,控制不住情绪地砸门、踢腿,歇斯底里地要下车。
  好在他并没有。
  极端的情绪之下,灵魂脱离肉体漂浮在上空,漠视着只会找到角落自动缩成一团进入防备状态的无用身体。
  程让就这样灵魂解离地盯着自己看了很久,依此感觉到转向灯咔嗒响起、车辆缓缓开动;
  车厢里嗡嗡的电话声在他蜷起身体抱膝闭眼时便悄无声息在空气中退出很远;
  暖气被开到最大,原本对着脸吹的干热风却被一只大手全部拨开;
  颈边在某时被人轻柔抬起,塞进一只软枕;
  甚至连在警察局里被茶水烫红的手指,也被人轻轻抚了一遍。
  灵魂终于回归身体,而程让始终闭着眼睛,偷偷转身抹掉两滴眼泪之后,就在约莫经过两个红绿灯之后彻底陷入一片黑无。
  •
  程让没觉得自己睡得多深睡了多久。但事实就是他睁开眼时,自己甚至已经没在车上,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被谁挪到了床上。
  久睡的大脑难得能如此迅速地完全清醒过来,不到两秒便告诉他这是程深和程渝的家,也是他读中学时曾住过五年的别墅。
  眼前是他的房间,装潢陈设一应未变,仍停留在他拖着行李箱第一次坐上飞往异国航班的那一天。
  程让睁眼看了三秒天花板,起身下床赤脚走到飘窗边拉开窗帘。
  天色不出所料完全黑透。前院开着照明灯。他的绿牌小车被代驾开了回来,就停在某个显眼的车位上。
  回来时侧脸在车窗上硌出一点起伏不平的红印。程让转身去盥洗室冲了把脸,在愈发清醒的过程中惊讶发现,自己从睁眼到现在,竟然没有对自己被人抱回家这件事情感到意外,也没有对眼前环境感到陌生。
  打心底里完全接受良好,完全意料之中。
  程让突然就不愿去想七年前那些事了。
  其实都没什么。他很幸运,在失去母亲又从未见过父亲的时候还剩下两个很好的哥哥,物质上无比富足,精神上……除了那件事,他们从未亏待过他。
  或许就连那件事也算不上。所有人都对他仁至义尽。不过是他一厢情愿,期待过多,以至于迎来失望时的痛苦才更灭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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