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圈养/金主和金丝雀的浪漫纯爱故事(近代现代)——雪观川

分类:2026

作者:雪观川
更新:2026-07-16 08:13:59

  镜子里的人难得两边脸颊不对称,在车上压出来的几道平行长条痕迹看上去就像是挨了一个巴掌。程让用冷水冲了两把没消掉,决定下楼去煮两个鸡蛋给自己敷一下。
  他的房间在二楼,开门正对着的就是程深的书房。特别装修的红木房门格外高冷严肃。这个房间一向不容许外人进入,就连以前程渝不小心闯进去都会挨批甚至挨揍。
  程让当然没必要一回来就去挑战目前尚且“立场”未明的大哥的底线。他掩上自己的房门,转身弯腰踮脚趁着没人往楼梯口偷溜,冷不防听见一声怒喝。
  “你能不能不要是非不分?”
  ——是他小哥的声音。
  程让当即停下脚步,贴着门缝驻足细听。还没来得及等到下一句,只听脚边传来很细的一声:
  “喵呜~”
  !
  喵喵?!
  程让瞪圆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腰一把将长大了一圈的小公主抱进怀里,一手抓着毛巾抵住门缝,一手轻轻捂在小猫嘴套上。
  “喵喵乖,不要出声。”
  毕竟之前被他养了一个星期,喵喵很快重新熟悉了程让的气息,在他腕间表示亲昵地蹭了蹭,随后便乖乖巧巧靠进他肩头。
  一人一猫同时竖起耳朵。
  书房内的争吵仍在继续。
  似乎是怕声音太大被人听见,程渝气急吼完上句便稍微冷静下来压低了声音:“……程深,你讲点道理!这件事情让让是受害者!难道是他想……那样的吗?”
  “所以这件事我没怪他!”
  这是程深的声音,话音里难得动了真怒气:“我只是气他识人不清,身边围着的都是那种人……被人玩了都不知道!还有,那个乱用药的病例……”
  “程深,用词干净点儿——什么叫那种人?什么叫被人玩?”
  程渝压着嗓子怒而打断他,原本清亮的声音颤抖而微微发哑:“第一,别用你那么龌龊的心思把话说得这么恶心,更别用这么恶心的眼光看你的亲弟弟!”
  “其二,你根本不讲道理。被拍照是犯罪分子包藏祸心心术不正;同性恋是天生的性取向不是病也不用治,更不该是你责怪他的理由;生病吃药是他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所以这些我都不怪他,事情解决了就好。现在生气也只是气自己当时没保护好他。”
  程深打断了程渝的话,细听语气疲惫而无奈,夹杂着几张什么东西甩在书桌上的声音。
  “我接受他是同性恋,也接受他正常处对象乃至结婚,以后想养狗养猫还是领养小孩我都可以帮忙。但他和梁河——这么随随便便跟人开房上床,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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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小猫咪围观大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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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话听得程让睁眼睁眼再睁眼。被P裸照的事情他有心理准备,其他零零碎碎诸如同性恋之类的事情被大哥发现也是迟早的事,他无话可说也无意隐瞒。
  但是……梁河?开房??上床???
  天地良心,这几个词怎么可以组合在一起???
  虽然他们确实开过房、玩过小圈、睡过一张床,但……这跟刚才让程深勃然大怒的事情压根不是一回事吧?
  程让扒着门缝听得有点懵,没想明白这里面究竟还有梁河什么事。
  两张修复后洗出的照片就这么大大咧咧摊开在桌上,笼罩在明亮顶灯之下。偷拍来的照片像素不高。一张是程让在浴室里洗澡的上半身照,背后零星红痕。而那个叫梁河的男人隐约在磨砂玻璃后面,正坐床边低头点烟;
  另一张则是事情结束,程让和梁河各盖一床被子,分睡床榻两侧的画面。
  光看照片确实干干净净,发到网上连净网都找不到下手点。但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程渝对这种照片连余光都懒得奉送,起手便将两张纸壳叠在一起撕得粉碎。
  “不怎么回事。让让现在是个成年人,跟谁约会上床处对象都是他的自由。
  “再者,让让在国外留过学,养成对这种事保持开放享乐态度的习惯非常正常。只要能保证自身安全就好。”
  僵硬的照片碎屑纷纷扬扬掉进垃圾桶。程渝扬了扬手,最后在程深已然难看到极点的脸色之中两掌轻拍,话中怒意更不比程深少,却故意用轻佻讽笑的语气说出来:
  “现在知道生气了,气他不懂得爱惜自己。但是程深,你也配?”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是谁不顾他没成年非要将他送出国?是谁让他在最该有人教导的时候身边找不到一个亲人家长?是谁逼得他不愿用家里的钱、却因为未成年只能在炸鸡店打黑工?是谁逼得他七年来一个电话都不肯往家打、一次都不回家?”
  “你有什么资格现在来对他横加批判指指点点?归根究底,不都是因为你造的孽——”
  ——咻啪!
  程深劈手一记响亮的、扬起掌风的耳光,打碎了程渝剩下的所有话。
  这一巴掌力度极大。被掌心落实的左侧脸颊疼得像被热油泼过,锐痛从皮层钻进肌肉打转,三秒后又从肌肉深处涌至表皮。
  掌根着肉的地方迅速充血肿起,而并拢的指尖完全覆盖住整半脸颊,指尖带来的红棱延伸至耳根鬓角,皮下扩张的血丝在本就细腻的肤质上清晰可见。
  程渝被这一耳光抽得突发耳鸣,左手捂着耳朵脚下一个踉跄,单手扶着桌子回过头还没开口,脸颊瞬间又被呼啸风声扇至另一个方向。
  第二下比第一下更狠。程深一点儿没留力,盛怒之下抡直手臂毫不容情抽在程渝脸上。
  右侧脸颊几乎是瞬间肿起比左边更高的弧度,双耳同时升起剧烈鸣响,连同方向感和对身体的控制力一同砸碎。而这次程渝甚至连桌角都没能扶住,跌撞两步摔倒在桌旁的地毯上。
  他挣扎着撑地却没能当即站起,膝盖隔着薄薄一层真丝睡裤被粗绒毛毯扎得麻木,眼睛睁开又闭,鼻腔里弥漫着舌尖和口腔壁被齿尖磕破的淡淡血腥味。
  一个一米九几的成年男人抡直手臂抽出去的力道难以想象。程深站在书桌前不动如山,收回身侧的手虚握了握,面无表情、神情冷肃地盯着程渝:
  “你有脸问我?别忘了当时是谁害他……”
  “——哥!”
  “喵嗷——”
  程让被这两巴掌吓得眼前一黑——虽然不是扇在自己脸上,但“程深动手”这件事情在他家的威慑力堪比原子弹。
  是以他本能反应便是赤着脚冲进书房扑到程渝身边,听墙角时被绞成麻花的毛巾在手心攥出温度,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给他小哥敷一敷脸。
  被抱在怀里的喵喵也在房门推开的第一时间从程让肩头一跃而下,直奔自家亲爹程渝冲过来。
  小猫不到一个月就被抱回程家。房间里这三个人喵喵都无比熟悉。然而一只不到一岁的小猫尚且难以理解眼前格外惨烈的景象,只能凭着本能焦急地围着趴在地上的程渝来回踱步,一边小声嗷嗷呼唤。
  “让让?”
  程深收了收掌心,眉峰在瞥见门外迅速冲进来的人影和毛团时陡然皱起,又缓缓敛平。
  训话还没开始就被打断,程深张了张口,垂眼看着地上抱成一团的两人和围着两人身边焦急打转的小猫,难得没再说出什么。
  原本打死不肯服软的心态在看见程让冲进来时碎得一干二净,程渝拿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活该,垂下睫毛掩去两滴眼泪之后便撑着程让的手腕站了起来。
  程让顺势把毛巾递给他:“小哥,你……去洗把脸?”
  “嗯。”
  程渝抓着毛巾,弯腰抱起关怀心切喵个不停的小猫,脚步缓慢往外走。
  没走出房门又听见身后传来程深冷肃的命令声:
  “受着,不准擦。”
  程渝当即右手往旁一摆撂下毛巾,随即转身出门。三秒后,走廊旁边传来“砰”的一声门响。
  书房里剩下的两个人相对无言,气氛在两人之间凝成坚冰。毛巾没了,小猫也走了,程让攥着手心,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冲进来打断了什么。
  ——“你有脸问我?别忘了当时是谁害他……”
  这是程深对程渝说的话,句里的“他”指的是自己。凝固的空气将思绪发散,程让垂着眼睛,再次沉入那场将他彻底推向另一条人生道路的“意外”。
  其实整个故事很简单。
  那年程渝母亲家的亲戚回国定居,第一次前来串门,程让觉得尴尬躲在自己房里写作业。等了两三个小时之后房门突然被程渝推开,紧接着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为难。
  具体说的什么程让忘了,总之话题的起因是程渝的母亲——那个在程渝不到两岁时就因抑郁症自杀、别墅里一直挂着她生前结婚照的女人。
  结婚照上的主人公、别墅最初的男女主人早已双双离世,是个大家保持着不常提起的默契、却也并非一个字都说不得的话题。至少程让刚进家门时,程深就将家庭情况直言不讳地尽数托出。
  程让愣愣地挨了几句讽,终于在程渝语气不大好听的零碎质问中理清原由——刚才来做客的舅舅告诉程渝,导致他母亲当年离世的抑郁症,诱因竟然是当时“在她怀孕时知三当三”的程让母亲。
  彼时十七岁的程让脸上写着一目了然的慌乱。在程家六年,他第一次听见程渝用这样的话形容他和他的母亲,一时间大脑完全宕机,想反驳都不知该怎么张口。
  更何况他自己的母亲也已经过世六年,这时候传言中的三个当事人全部尘归尘土归土,他连找证据都无从谈起。
  明明刚进家门的时候,大哥说过自己的母亲不是众人谣传的小三,自己也不是那种意义上的私生子……
  总之一场闹剧将家里的表面平静完全撕毁。那天程深刚好在出差,程让和程渝在书房门口来回争执,最终以程让不慎摔下楼梯被送进医院为结局,给这件事画上了一个潦草的句号。
  事端是程渝挑起。程让醒来之后躺在病床上,做好了一定不能轻易原谅,要让程渝这一年都要给他赔礼道歉的准备。
  过了两天,程渝的确来给他道歉了。张口一句“对不起,是我把你推下去了”把程让吓得目瞪口呆,一瞬间怀疑自己走错了片场。
  在他仅存的记忆里,事实应当是他失去平衡后仰时慌张伸手,却在看见小哥同样慌张而迅速想拉住他时,推开了小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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