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近代现代)——七原

分类:2026

作者:七原
更新:2026-07-15 09:29:57

  心烦意乱,他扭头回了房间,“砰”地把门关上。
  在屋内走了好几圈,才停歇下来,心想,骂他干什么,他爱怎样怎样,管你什么事。
  没心情画画,也不想出去面对季明淙,索性把遮阳帘拉上,往床上一趟。
  昨天一整晚都没休息好,反反复复在做梦,他有点恐惧,在床上翻来覆去,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昨天的情景,怎么也睡不着。
  越躺心里越烦躁,头晕脑胀的,凌朝起来,把行李箱里的药翻找出来,干吞了一颗,才缓缓沉入睡乡。
  可能是床单上残留有令他安心的味道,这一觉他睡得还算安稳,等到醒来,入目一片漆黑,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
  手机放在枕边,摸索一看,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凌朝缓了会儿神,起身去把窗帘拉开,下午灼热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毫无保留地照射进屋内,把他一下晒得清醒过来。
  一转身,发现门上贴了张便签纸。
  「我去上班了。冰箱里有做好的饭,饿了放微波炉热来吃。水果洗好放在冰箱里,少凉的,多活动多活动。」
  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啪”地一下有拍在墙上,气道:“管得还挺宽。”
  过了会儿又心想,一晚上根本没休息好,现在又要去上班,真是生怕折腾不死自己。
  在心里又把季明淙从头骂到脚,他这才开门出去。只是刚踏上楼梯,他整个人又瞬间呆住。
  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着和他打招呼:“起来啦,要吃饭吗,我去帮你热。”
  凌朝惊愕地看着方助,两步走下楼:“你怎么在这儿?”
  方助笑道:“季总回公司上班了,他说你生病了,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让我过来照看你。”
  凌朝呆了两秒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简直要气死了。
  无能狂怒地在绕到厨房去,看到冰箱里码的整整齐齐的吃的,又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托儿所老师吗,老板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是你工作职责内的任务,你怎么就不会拒绝!”
  方助大早上就被老板从家里叫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留在老板家里。
  老板神态憔悴,原本总是从容得体的脸上,满是疲惫,看起啦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和他说话的时候,偶尔投向楼上的眼神,都带着谨慎的小心翼翼。
  现在另一位主人公来了,看起来也很不高兴。
  方助了然,这对孟不离焦的好兄弟这是闹了矛盾,怪不得他们季总早上去上班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失魂落魄。
  被牵连他也不恼,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季总单独给了奖金的。”
  凌朝被气得没法,又骂了季明淙几句,方助满脸无辜地看着他,他也觉得没意思,自己咽了话头,到厨房热饭吃了。
  季明淙坐在老板椅上,盯着电脑上的报表,打了个喷嚏,眼前恍惚了一下。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界线。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低频嗡鸣声。
  闭了闭眼,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示意还在说话的助理暂停:“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助理瞧着他,欲言又止:“季总,您是不是不舒服,我们那有药,需要给您拿一点吗?”
  季明淙摆了摆手,助理才转身出去了。
  门一关,他绷着的劲一松,往后一靠,闭着眼缓神。
  昨晚一整晚他都几乎都没休息,心里乱的很,和凌朝待在一起,更胡思乱想,索性直接到公司来。
  可是在这儿坐了一天,效率几乎为零,什么事情也看不进去,整副心思全挂在凌朝身上。
  简直是无可救药。
  “砰”地一下,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蒋利风风火火地进来,见着他精神不振的样子,担忧道:“明淙,你没事儿吧,刚才我听小优说,你身体好像不舒服。”
  季明淙捏了下眉心:“我没事儿。”
  蒋利凑过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这样子不像是没事啊。你不是在家休养吗,怎么看起来还越养越憔悴了啊。”
  季明淙抿了抿唇:“这两天我没怎么休息好。”
  “好吧。”蒋利道,“本来我还想和你说下新项目的问题,但是你这样也听不进去,还是下次吧。”说着他在办公室内四下看了看,奇怪道,“你弟呢?怎么每见着他。”
  季明淙抬眸看他:“他不在,找他干什么?”
  蒋利摆了摆手:“没什么,你弟回来后,你俩天天黏一起,乍一单独见你,我还有点不习惯……行了,我没事儿了,就是来看看你,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啊,别作践你自己身体了,要不是知道你是什么人,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以为你失恋了……”
  季明淙瞧着他离开,心里却想,怎么不算是失恋,凌朝现在肯定恨死他了。


第40章 面对
  蒋利在旁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了,季明淙原本就心烦,被他吵得更是脑袋“嗡嗡”。
  忍无可忍,把人赶了出去,自己靠在椅背上,头疼地捏着额角。
  他对凌朝,从来就没有办法,就比如现在,凌朝要走,他也没有理由阻止。
  怪只怪自己当初没有把东西藏好,早早被发现了端倪,才会把人吓得想要跑。
  可是真的后悔吗?
  脑海中多出的一段记忆,横插在他的人生中,像是有人窥见了他的心事,编造的一段美梦,令他太过沉醉。
  只是偶尔,一个静下来的时候,他也会嫉妒那个人。
  就算那人也是他自己。
  嫉妒那个“失忆”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抱亲吻他的心上人,可以被凌朝牵挂担心。
  而他只能像下水道的老鼠,在阴暗处窥视。
  只是如果再有一次,他还是会选择隐瞒恢复的事实。
  因为他真的很贪心。
  下了班他回到别墅,方助和他打了招呼,拎着自己的背包下班。
  他站在玄关脱外套,凌朝听到声音出来看,见是他,冲他冷笑道:“好啊你季明淙,我是你关在家里的囚犯吗?让你助理来盯着我,亏你想得出来!”
  季明淙脱了西装外套,拿在手里,闻言微微仰起头,却没有辩解。
  他沉默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弟弟,心里却想,起码还会冲他发脾气。
  凌朝骂了他好几句,见他一声不吭,更生气了,“砰”地一下转身摔上门。
  看不到背影了,季明淙才收回视线。
  他在玄关处缓慢地换着拖鞋,在空旷没有半点声音的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才系了围裙,往厨房里去。
  凌朝在书房,听着下面传来的动静,恨不得冲出去把季明淙脑子里的水全部摇出来。
  季明淙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可谓称得上是异常执着。
  从前这种执着只放在他自己身上,具体表现就为对自己高要求高标准。现在,这种执着蔓延到他身上,就变成了偏执的监视。
  他气急,却又什么办法都找不到。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往床上一躺,盯着淡黄色的天花板发呆。
  好奇怪。
  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奇怪。
  一开始只是想报复季明淙,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个地步?怎么所有事情都脱离了正轨?
  他扯着衣领,试图把气闷驱散,却半分用也没有,心脏被关在胸腔里反而更加猛烈地跳动着。
  这种悸动,似乎从那天发现日记开始,就一直残存在心中,只是现在别的情绪消散,这股说不清的东西才浮出水面。
  他茫然地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可,这是为什么啊?
  他躺在床上,知道季明淙做好饭来敲门,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出门吃饭也还在和季明淙怄气,一晚上也没说什么话。
  并且不出所料,季明淙晚上还是留下了,他冷眼看着,季明淙把次卧收拾了一下,非常自然地住了下来。
  连续几天都是这样,白天方助来,晚上季明淙住次卧。
  凌朝头两天和他吵了一架——说吵架也不对,毕竟全程都只有他一个人在说。后来他也就算了,反正马上自己就会回凤城去,和他在这种事情上争执,也没什么结果。
  季明淙特意请了这一天假,腾出时间来送他。
  他这几天都没睡好,精神很差,人跟着消瘦了些,他有些害怕出事,把司机叫来了,这会儿正在别墅门口等着。
  凌朝拎着箱子从楼上下来,眼下同样是两个黑眼圈。
  看也没看季明淙,他径直往外面走去。
  季明淙沉默地看着他,上前半步拦住他,伸手去接他拎着的行李箱。
  凌朝往旁边避了避。
  没避开。
  季明淙手固执地伸着,一双眼沉寂地看着他,仿佛凌朝不把东西给他,就走不出这扇门。
  凌朝和他对峙着,好一会儿,又泄了气,把箱子一把推给他:“你爱提就提吧!”
  季明淙扯了扯嘴角,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看着还绿意盎然的院子,忽然道:“这和你当时来的时候,可真像啊。”
  凌朝一顿,转身看了眼。
  那天似乎也是这辆车,把他从父母家,载到这里来的。那天似乎也是个艳阳天,他在父母家中又气又累,然后季明淙像天降神兵般出现,又像是变戏法般,带他到这处别墅来。
  算了算去,快乐也好,担忧也好,在这里也住了快两个月了。
  他心里一动,垂下眼,声音很轻:“还是多谢你。”
  “你知道我不是想听这个。”季明淙笑了下,很快嘴角又落下,“小朝,你真的要走吗?”
  凌朝偏过头不看他:“我也有很多事要忙。”
  说罢他就要上车,季明淙猛地拉住他的手腕。
  “小朝,我——”
  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打断了季明淙未出口的话。
  凌朝触电般挣脱开他的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也没看就接通。
  季明淙手垂下来,指腹轻轻摩挲着,心里泛起一阵苦味。
  可还没等他多想,接电话的人突然就暴躁起来,“啪”地一声挂了电话,怒视着他,在原地转了几圈,又双眼通红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耍我好玩吗!”
  季明淙难得感到茫然。
  凌朝和他对视着,忽然泄了气,绕到车后:“算了,快来帮我拿东西!”
  “怎么了?”季明淙精神一振,一边说,一边把他行李拿了下来,一只手紧紧捏着行李杆,生怕他反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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