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近代现代)——七原
分类:2026
作者:七原
更新:2026-07-15 09:29:57
《朝生》作者:七原 我恨哥哥。但是哥哥失忆了。 简介: 隐忍克制年上x偏执骄纵年下 凌朝八岁的时候母亲再婚,带他从肮脏的筒子楼搬进了整洁的大别墅。
凌朝拿筷子的手一顿,他看到季明淙冷淡平静的模样,真的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他吃了没几口再没胃口了,撂下一句“吃饱了”,便上楼回了屋。
关上门的瞬间,楼下吴月的抱怨声和季明淙平静的声音飘了进来。
凌朝紧绷着身体,站在屋内,眼眶红了一片,咬着指甲在屋内转了好几圈,才平复下来。
第2章 海边别墅
他和家里人关系一般,回家了也是互不打扰,除了在饭桌上能见面,平时都是各忙各的。
吴月似乎是下定注意要和他修复破碎的母子情,三天两头地拉他出去逛,脾气也收敛了些,没再和以前一样动不动骂人。
凌朝接受良好,他也好几年没回南平,这一个星期差不多把南平重新逛了一遍。
不过他也没什么时间,他手上有一本正在连载的漫画,还有好些零散的单子,最近正好要到了一张稿件的交稿时间,这几天他闭门不出赶稿,通宵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这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刚合上电脑躺下,意识正往下沉,忽然一阵猛烈的摔砸声在脑海里骤然炸开!
凌朝睁开眼,在昏暗的晨光里茫然了几秒,心跳因为惊吓快得离谱,耳边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蜷缩起来,双手捂住耳朵,惊恐地瞪着眼睛,仿佛陷入了时空错乱中。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被吵醒的烦躁和对过去的痛苦挤压着他脆弱的神经,让他变得暴躁。
凌朝黑着脸起身。
楼下客厅像是刚被洗劫过。吴月和季城站在一片狼藉里,互相指着对方,声音尖利地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一般房顶几乎要被掀翻。
阿姨似乎也早就见怪不怪,躲进了厨房,把整个客厅全留给了这对夫妻。
凌朝刚通宵完,眼睛通红,暴戾的情绪站了上风,冷声道:“大早上的吵什么?”
争吵戛然而止。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他,季城满脸通红,前几日笑眯眯的样子再也挂不住,整个人头发凌乱眼睛充血,重重喘了几声粗气,沉着脸抓起外套,摔门出去了。
吴月一腔怒火没发泄完,烧到凌朝身上,她上下打量凌朝,见他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半长的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眼下两团青黑。
“你又通宵?”她声音陡然拔高,“画你那破画?当初让你学商科不学,非要去搞这些没出息的东西!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你以前和你哥那么好,怎么不学他点好?!”
两口子折腾了半辈子也没折腾出什么东西来,公司摇摇欲坠,还给自己折腾出一身病。前两年相继退了下来,把公司交到季明淙手上,半辈子心血才没算白费。
这两年公司在季明淙的管理下重新振作起来,吴月看着继子果决能干,心里对胸无大志的儿子又多了几分怨怼。换做平时她也不会提这个话题,今天怒火中烧,什么话都往外冒。
她不提画画还好,一提还扯上他现在最讨厌的季明淙,凌朝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难以抑制地开始发抖。
“你管我?”凌朝双眼通红,“你从小到大管过我几天?你了解我什么?你每天除了关心你的公司外,在意过我半分吗?”
吴月见凌朝还敢顶撞自己,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我是你妈!不是我供你读书,你能读到研究生?我不管你,你早就跟你那酒鬼爹一起烂在下水道了!”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刀怎么捅最伤人。
这话凌朝过去听过无数次,从前他每次露出脆弱的时候,吴月总会说这句话,好像她带着自己改嫁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般。
他的心早就磨出一层厚厚的茧,可是这次在通宵后的虚脱后,这把刀还是精准刺痛了他。
凌朝看着面前发丝散乱、面目狰狞的女人,忽然从暴躁的情绪中清醒过来,无比冷漠地想,明明知道一屋子人是什么德行,他回来到底干什么呢,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忽然觉得荒谬。
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滑,他一双黑沉的眸子盯着女人,忽然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空中的轻絮:“是啊。我宁愿和他烂在下水道。”
说完,他再也不看吴月的脸色,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蹲下来收拾东西,手抖得拉不开行李箱的拉链,心脏在他单薄的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跌坐在地上。
他坐在地毯上,上半身趴在床上,怔怔地出神,自己这是要猝死了吧。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收拾东西。
他东西不多,但是这几天全都翻出来落得到处都是,他没了耐心,随便塞了几件衣服进行李箱。
反正这个家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先找个酒店随便对付几天,后面再看是回凤城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
他拎着箱子下楼,客厅里还是一片狼藉,倒是多了道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季明淙站在客厅落地窗前,和阿姨在说什么。
凌朝脚步一顿,转而目不斜视地穿过客厅,向门口走去。
“小朝。”
那人叫他。
季明淙一周回不了几次云清苑,大部分时候回来凌朝都和他避开,实在避不开的时候把他当空气无视,对方也很识趣,没有刻意找过他说话。
他大早上的来这儿干什么?
凌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站着的男人,清晨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高大的身影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像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天兵。
凌朝直直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干涩:“我妈让你来当说客?”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季明淙没有回答他的质问,神色平静地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上的行李箱。
“走吧。”
凌朝站在原地,一口气卡在胸腔中不上不下,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不懂他什么意思。
季明淙身上还穿着熨帖的西装,领带打得整整齐齐,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这会儿一手拎着他的行李箱,回头看他:“我送你,走吧。”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院子外面,凌朝上了车,吩咐前排的司机:“把我送到最近的酒店。”
季明淙把他行李放进后备箱,从另一边上车,对司机说:“去朝汐湾。”
司机应了声,汽车沿着林荫道开了出去。
凌朝面色不虞地看着他:“哪儿?”
季明淙上了车吩咐完司机后,就拿着平板开始看文件,闻言抬眸看向他,没什么情绪:“换个地方住。”
说了等于没说。
凌朝靠在椅背上,没什么力气和他争辩,熬夜的空虚和胃里的饥饿折磨着他,刚才情绪发泄一遭,精神不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到再睁眼,车已经停下了。
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搭着条毛毯,他晕乎乎地睁着眼,身侧响起低沉的嗓音。
“醒了?”
凌朝偏过头,季明淙还保持着他睡前的姿势在看平板,眼都没抬一下,声音淡淡的:“醒了就下去吧,到了。”
凌朝收回视线,推开车门下了车,脚步却一顿。
车停在一栋白色的小别墅前,别墅依海而建,在海边的一处平台上,沿着平台的阶梯往下走,便是荡漾的大海,小院子里栽种着几颗高大的树,海风一吹树木沙沙作响。
凌朝被太阳一晒,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看着拎着他行李站在旁边的人问:“你家?”
季明淙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停在别墅门口,转身看向还站在小院外的凌朝:“过来。”
凌朝双手插在兜里,漠然地看着一切,固执地站在院外,抗拒地说:“我不住你家,你让司机把我送到酒店。”
早上的太阳已经有点晃眼了,凌朝虚着眼睛,好像看见了季明淙脸上一闪而过的无奈。
“不是我家。”季明淙言简意赅地解释,又说,“过来。”
凌朝慢吞吞地走到季明淙身后,瞥见他输入密码——
「0826」
他愣了下神,密码居然是他生日?
踏进室内瞬间隔绝了室外的炎热和海风的噪音,别墅内是极简的装修,客厅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把那片灰蓝色的海毫无保留地框了起来,像是一副动态的巨幅画。
此外没有再多余的装饰,整个空间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任何居住的痕迹。
季明淙把行李放在客厅中央,看着还在门口愣神的人,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你的毕业礼物。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可以自己改。以后不用再回云清苑。”
凌朝怔怔地看着他,又转头看向那片海。阳光洒在海平面上,像是无数跃动的金鳞。
他的心脏鼓胀地发酸,含着一丝隐秘的期待,望着那道离他很远的身影,声音轻得发颤:“为什么送我?”
季明淙沉默了半晌,错开凌朝的视线:“这个楼盘是去年新开的,地势很好,正好你今年毕业了,我就——”
“你知道我不是想听这个!”
凌朝红着眼瞪着他:“你明明知道我想听什么!”
季明淙再一次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说:“冰箱里有吃的,卧室在二楼,床品都是新的。你一个人住记得按时吃饭。”
他说完,看了眼手表,朝大门走去,和凌朝错身而过:“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门打开,炽热的阳光和海风猛地灌进来。
凌朝神色阴郁地盯着他平稳宽阔的背影,眼里燃着某种偏执的东西,恨恨地说:“我真讨厌你。”
第3章 海边
别墅面朝大海。夏日晴好,从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海平面开始,阳光就肆无忌惮地铺满了整片海面,碎金一般跳跃、翻滚。到了下午,风小了,海面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把天空和阳光完整地笼罩进去,蓝得透亮,整个世界仿佛被融化进这片光里,没有尽头。
凌朝非常喜欢这里。
他晚上偶尔会出门闲逛。
别墅区外就是大海,沿着台阶往下走,然后就走到了沙滩上。
夕阳高悬着,把整片海面照成了橙色。
傍晚气温下去了,海风吹起来,凌朝被吹得有点冷,沿着沙滩往前走,最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海面发呆。
凌朝很喜欢大海。
季明淙刚拿到驾照那会儿,偷偷开了季城的车,载他出去玩。
他们开了一个上午,到了一个人很少的海滩。
季明淙教他游泳,他在水里扑腾,喝了好几口水,却一点都不害怕。
他瞥见季明淙笑得不行,佯装害怕大声叫他。
季明淙就急匆匆地游到他身边,伸手托住他,把他捞起来:“别怕,哥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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